10、第十章 赠檀莲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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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袁温弘和黎莞宁再出医馆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临安街道两侧的店铺，也都在门口的木梁子上，陆陆续续地点上了照明用的黄灯笼。
许多夜晚才被大齐法令允许摆出来的小摊子，也在傍晚时分推着自己的小摊子上了街，生怕自己来晚了，便占不着好的地盘。
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黎莞宁精神头也有些乏了，便拒了袁温弘提出的去菜馆用晚膳的建议，决定现下先打道回府，日后再寻机会出来尝鲜开荤。
黎莞宁被袁温弘推着往袁府的方向走，目光突然被路边一家卖珠钗的小摊吸引了过去，她立马喊停他：“去那儿看看吧。”
“嗯。”袁温弘应得有些不情愿，像是在做着无声的抗议，又像是在介怀方才被她果断拒绝的用膳。
看摊的姑娘见有人过来了，再打量了一番二人的着装打扮，赶忙上前笑脸相迎：“二位公子瞧瞧，可还有钟意的簪子？”
黎莞宁先是大致地将摆在面上的珠簪全都扫了一遍，随后又微蹙眉，问那做生意的姑娘道：“可还有别的样式？”
“有的有的，”见黎莞宁有想买的念头，姑娘忙点头，然后朝离他们不远的一家铺子指了指：“那便是我们家的铺子，公子若是有意，可进去里面再细细挑上一挑。”
黎莞宁莞尔：“多谢姑娘引路。”
“不、不客气的……”黎莞宁本就生得好看，再加上方才的一笑，更是让姑娘害羞得低下了头，捧着两侧脸颊红得发烫。
袁温弘在后推着她，满怀不屑地评价了四个字：“沾花惹草。”
黎莞宁故作不解：“我方才不过是道了声谢，怎么从袁君嘴里说出来，便成了沾花惹草？”
袁温弘呵笑一声：“你倒是流水无情了，又怎知那落花心中作何感想呢？”
“袁君可是觉被我抢了风头，现在面上无光了？”黎莞宁明摆着调侃他道。
袁温弘眼珠微微上翻，切了切：“本少爷玉树临风，仪表堂堂，是那姑娘眼光不佳。”
黎莞宁意味深长地弯了弯唇：“我倒是有不同的见解。”
“憋肚子里去。”袁温弘瞪她一眼。
“不想听听？”黎莞宁不依不饶地问。
袁温弘又是一瞪：“不想，一点都不想！”
那家卖珠钗的店铺已经近在咫尺，黎莞宁偏头看了眼里面的情况，然后眼珠在眶内骨碌一转，又道：“袁君敢不敢与我比试比试？”
“比试什么？”袁温弘半信半疑地看着她问，油然而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袁君方才不是自诩玉树临风，外貌不凡吗？”黎莞宁折扇点了点铺子里面正在招待客人的那位小姑娘，“我们就来比比，谁能更能得店中那位小娘子的芳心。”
袁温弘沉默，左手的大拇指指腹反复摩挲握着的轮椅手把。
“不敢？”见袁温弘不回话，黎莞宁转头看他，挑起的眉梢满满都是挑衅，“怕输给我？”
“谁……谁怕了？”袁温弘飘远的思绪一下被拉回来，不停地眨眼抿唇，故作镇定，“我只不想欺负你，怕你到时候回府跟我哭鼻子。”
“呵，口气倒不小，”黎莞宁不屑地咧了咧嘴角，然后转头目视前方，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那便走吧。”
瞧着看好了。
“胡夫人慢走，下次上新，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到府上通知你的。”
黎莞宁听言，眼睛跟着瞥了那位胡夫人一眼，随即赶紧打开折扇，遮在脸前，头别向另一旁。
“小谭姑娘有心了。”胡夫人说完微微偏头，身边的丫鬟会意，上前一步，俏笑地将手里提了一路的锦盒放在了桌上，胡夫人接着道，“这是我近日闲着无事做的一些小点心，小谭姑娘若是不嫌弃，便拿回去尝尝吧。”
小谭姑娘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很快接下来，放至一旁，莞尔谢道：“多谢胡夫人的好意，小谭定会好好享用的。”
“那我就先不耽误你做生意了，等上新了，再过来找你瞧瞧。”胡夫人看起来心情不错，就连离开的步子都轻盈了不少。
等确认胡夫人走后，黎莞宁才终于拿下挡在脸前的折扇，算是小松了一口气。
袁温弘瞧她这副模样，疑惑问道：“你和胡夫人认识？”
黎莞宁在初到临安时，在胡知县家中小住过一段时间，与这位胡夫人打过几回照面，虽然皆只是匆匆短短的问候，但黎莞宁可不愿意赌这一次：“避免节外生枝。”
“袁、袁小公子！”抬眸便一眼看见袁温弘站在不远处，小谭姑娘喜出望外，“许久未见，欢迎光临小店。”
方才光听名字没觉得，直至现在走近了细看才认出来，袁温弘也有些意外：“小谭？！”
黎莞宁默声不语，只是在心底波澜了片刻。
遇见故人，小谭姑娘的笑容更盛了：“袁小公子还记得我？”
袁温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模样倒是没怎么变，只是换了一身打扮，我倒还真有些认不出来了。”
黎莞宁清了清嗓子：“小谭姑娘，我们是来挑珠钗的。”
小谭姑娘这才注意到坐在轮椅上的黎莞宁，赶忙道：“不知公子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黎莞宁思了思：“适合袁君夫人的。”
小谭姑娘抿唇，有些为难窘迫道：“莞宁公主乃千金之躯，小店卖的珠钗怕是会低了公主的身份……”
“姑娘又何需妄自菲薄，”黎莞宁一边观察这她神情的变化，一边说道，“你尽管将你觉着合适的珠钗拿出来，反正横竖都是我送出去的礼，公主若真要怪罪，还能越过我，怪罪到你的头上？”
仔细一想，这话也不无道理，小谭这才放心一些，挑选出了好几支材质样式风格各不相同的珠钗：“这是小店新到的一批珠钗，公子瞧瞧，可有称心如意的？”
黎莞宁轻轻拿起其中的一支，袁温弘看见了，连忙开口旁敲侧击地问：“你喜欢这支珠钗？”
黎莞宁转头看袁温弘：“不好看吗？”
袁温弘坚定摇头：“不好看。”
黎莞宁偏要问他缘由：“哪里不好看？”
袁温弘哼了一声，还是道：“就是不好看。”
黎莞宁也不是那种非要追根究底的人，既然他不肯说，那她便不再过问了，袁温弘见状又问：“不买了？”
黎莞宁已经拿起了它旁边的另一只珠钗，拿近了仔细端详：“也只是见它样式不错，不一定非买不可。”
袁温弘问她：“那你觉得这支如何？”
黎莞宁反问回去：“袁君觉得如何？”
“我怎么知道，”袁温弘不满地嘟喃，“是你买又不是我买……”
“袁君现在说不知，”黎莞宁将手里头的那支珠钗放下，“那方才袁君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好啊，敢情是在拐弯抹角地在说他多舌，袁温弘生气愤愤道：“你爱买哪支就买哪支，我才不管你！”
本就该如此，黎莞宁对他的话没有太大的感觉，仍是拿起了之前的那支珠钗，问小谭姑娘：“这珠钗取为何名？”
小谭姑娘掩袖笑了一下：“这珠钗昨日刚回到，还不曾取名，今日若能得公子赐名，也是它的幸事。”
“它簪尾有莲，”黎莞宁在那朵莲花上抚了抚，又将那支珠钗拿近嗅了嗅，“唤它‘檀莲君子’如何？”
“檀莲君子……”小谭姑娘低语复念了一遍，当即一笑，“好名字，小谭这就为公子将这支‘檀莲君子’包起来。”
黎莞宁将刚取好名字的“檀莲君子”交与她的手，然后对袁温弘道：“愣着作甚？付钱给人家小娘子啊。”
袁温弘双手插上腰间，觉得不可理喻：“为何是我给？”
“这是要送给袁君夫人的礼物，日后夫人常戴，袁君常常相见，这么算下来，这钱……”黎莞宁停顿了片刻，“难道不应该袁君来给吗？”
“……”袁温弘一下子没转过来，也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得乖乖掏了银子，放至桌上，转头忿忿瞪她一眼，“歪理！”
黎莞宁有恃无恐地对眼看回去，眼角有着一道得意的弯弧，看得袁温弘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在小谭姑娘包饰“檀莲君子”的过程中，黎莞宁三思良久，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出口问道：“小谭姑娘原名就叫小谭吗？”
“是的。”小谭姑娘虽不太明白黎莞宁问此话的含义，但还是回答道。
黎莞宁进一步问：“檀木的檀？”
小谭姑娘摇头：“言覃的谭。”
“姓氏呢？”黎莞宁这个问题刚出口，后背就被袁温弘戳了一下。
小谭姑娘抬眸看了袁温弘一眼，声音小了不少：“姓李……”
李小谭……
黎莞宁垂眸，睫毛扑闪。
“不用包了。”
袁温弘沉着脸将那支“檀莲君子”从李小檀手中夺了过来，捏在手上，推着黎莞宁转身，话含歉意道：“今日所言无意冒犯，改日袁某定亲自登门，与姑娘致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赠檀莲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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