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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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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1
江南袁家赚大发了。
临安城的百姓们都这么说。
“那可不,他们袁家的风光早已不复当年,如今居然还能娶到当今圣上的女儿,这袁家的小公子也不知是上下多少百辈子积来的德,多少世修来的富贵福气啊……”
“他们觉得是福气,那就他们来娶啊!”听到这里的袁温弘再也忍不了,夺过身边丫鬟递到嘴边的葡萄,毫不留情地扔向屋中某位身着深紫衣袍的年轻公子。
只见那年轻公子眼疾手快地躲开那颗飞来的青色葡萄,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不但丝毫不减,还反增不少:“诶,我说袁小公子,你这肚子里有气也不能乱撒啊,再说了,这些个话又不是我说的,不信你现在随便拉个人来问问,大家是不是都这么说的!”
“你这厮,就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袁温弘狠狠瞪了他一眼,重新躺回富贵榻上,张嘴又含住一颗葡萄,“真要有种,这事落你身上试试?”
文修彦丝毫不慌,撇撇嘴,想了想还有点可惜道:“这还真不行,我祖父可没这么大的面子。”
一口粗气从袁温弘的鼻子重重呼出,充斥着他此刻无法言喻的愤怒和憋屈,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挥退了身旁服侍的丫鬟。
等丫鬟走后,房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袁温弘又是一颗葡萄砸过去:“我让你去打听情报,你就给我打听出了这么点没用的舌根子回来是吧?”
袁温弘准头不错,然而他不习武,即使文修彦不躲,砸在身上也不会疼到哪去。
“当然不止!”见自己的能力被小瞧了,文修彦差点脱口而出更多消息,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忍心开口,欲言又止地问道,“我说别人也就罢了,你娘亲这么疼你,就当真一点也没同你说过?”
袁温弘皮笑肉不笑:“但凡我要是能踏出这间房门半步,我也犯不着跟你在这里跟你浪费唇舌。”
文修彦自诩善解人意道:“兄弟我这不是怕你一下知道的情报太多,心里承受不住嘛。”
“你只管说。”袁温弘说着瞥了他一眼,又摘了一颗青葡萄塞入口中。
文修彦挑眉再三确认:“那我说了?”
“嗯。”袁温弘嘴里有葡萄,应答的声音有些闷。
“咳咳,让我好好回忆一下……他们、他们是怎么说的来着?诶诶诶,别急别激动!”见袁温弘已经拿起一整个果盘,作势要砸过来,文修彦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哦——我想起来了,他们说……说……”文修彦挠着额角,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情绪变化,将情报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他们说你、是、吃、到、了天鹅肉的那啥……”
癞蛤蟆。
袁温弘拿着果盘,安静地听着,默默又塞了两颗葡萄进嘴巴里嚼碎。
万事开头难,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文修彦干脆给他来了个痛快,话锋直戳心口:“其实吧,人家这话说得也没错……”
说完,感受到某人饱含杀意的视线,文修彦赶紧退后了几步,解释道:“你先别急着反驳,听我说完。”
“说。”这个字,袁温弘几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文修彦清了清嗓子,学着那茶馆说书先生说话的调子,开口道:“黎莞宁,姓黎名莞宁,莞是莞尔的莞,宁是宁静的的宁,赐公主封号为静宁。话说这静宁公主啊,可了不得,她不仅是当圣上的亲女儿,还是大齐国已故元皇后唯一的亲出,在同辈中排行老三,是目前最为正统的皇室血脉。”
袁温弘并不关心这些,沉着声继续往下问道:“样貌品性如何?”
文修彦摩挲下巴思索片刻:“这谁能晓得,我们在临安城天高皇帝远的,这些事情传到我们这儿,早已经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话还能信几分了,不过呢……”文修彦话锋又忽地一转,“有一点是毋庸置疑了。”
“什么?”袁温弘挑眉顺着问。
文修彦走近他,抬手想拍拍他的左肩头,最后还是收回,只是摇头叹了一口气道:“袁兄,你的好日子,唉,怕是真的要到头了。”
袁温弘低垂着眸子若有所思,视线不知何时已经定格在了一个地方,手里动作不停不变,往嘴里一颗一颗地塞着葡萄:“你不觉得奇怪吗?”
“算不上奇怪吧,”文修彦在袁温弘身边落座,另一只手摇着折扇,笑着看他,“或许人家皇家境界高,就喜欢找癞蛤蟆做驸马呢?”
袁温弘一听,气得想要回嘴,却又在经历了好几次张张合合后哑口无言,一时间愈发憋屈得紧。
行吧,就当他是那死皮赖脸的癞蛤蟆吧。
可是、可是……
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吃这块天鹅肉啊!
楔子2
“莞宁给父皇请安。”
言虽出,眼前的粉衣女子却只是微微蹲身,未行大礼,眼中布着无尽淡漠:“您找我。”
一向注重礼节的黎谦康,意外地对女子不合礼数的举止并不介怀,他转过身,脸上挂着自认为慈爱的笑容:“莞宁来了,多日未见,久违地陪父皇下一盘棋可好?”
黎莞宁从容在棋盘的另一端坐下,微弯唇角:“莞宁棋艺不甚精湛,怕是要请父皇多谦让一二了。”
“你能来陪朕下下棋,聊聊天,已是慰朕心怀。”黎谦康说着执起一颗白子,落在了面前棋盘的正中心,随即想到什么,又稍叹一气,未继续言语。
黎莞宁执起一粒黑子,落了此局的第二颗棋子:“父皇近来可是被什么事扰了心神?”
“前段时间袁家进宫求亲一事,你可有耳闻?”黎谦康的第二颗白子紧随着她的黑子落下。
“莞宁待在公主府的时间委实过长了些,竟不知还发生过这样一桩事情。”黎莞宁的话中适当参杂了一些诧异。
黎谦康听此回答,情绪不显,只道:“袁家的第一任家主是大齐国的开国老将袁家先,说起他这个人,着实有趣得很。”
他的唇角很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当初大齐国和别国交战,袁家先作为主将,为了大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每回打起仗来,都跟不要命似的勇冲先锋,浴血奋战,这才有了现在大齐国的广袤国土。”
这些事迹黎莞宁也听手底下的亲信说起过。这个老头很怪,在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跑到皇祖父面前开始邀功之时,恨不得把为国贡献过一粒米的功绩都报上去。
而他却偏偏格格不入,主动向皇祖父请辞,只拿了自己该拿的封赏,带着自己的一家老小告老还乡,定居江南。
世人皆说他是个只会打仗的傻子,这个说法,黎莞宁是绝对不认同的。
也难怪黎谦康会头疼,袁家这既不求财,也不求荣的,可不就是难打发吗?
黎莞宁的落棋子的力度稍稍加重了几分,但表面上仍旧是一副温顺模样:“那么父皇意下如何?”
“莞宁,父皇此番叫你过来,主要还是想听听你对此事的见解。”
黎莞宁的确如自己所说的那般不善棋艺,这盘棋局很快便接近了尾声,黎谦康的白棋更是步步不留情地将她一点点逼入那设好的局里。
黎莞宁莞尔,不紧不慢地继续落着棋子,片刻轻笑道:“父皇待四妹妹真好。”
她在同辈的皇女中排行老三,前面的大公主和二公主皆已嫁为人妇,四公主以后的妹妹也皆是孩童,放眼望去,适龄人选一目了然。
“朕答应过你母后,要让你远离皇宫,一生顺遂平安。”黎谦康将能决定胜负的最后一颗白子,落在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
无需逐字逐句地去挑明,坐在棋盘前的两人皆心知肚明。
“父皇何出此言,”黎谦康这是给了她一个延续棋局的机会。黎莞宁假意看不见,照着原本的走法落了最后一枚黑子,“母后若是泉下有知,应该也是欣喜的。”
“莞宁。”黎谦康盯着棋盘上交错的黑白子,终于沉声道,“你是否还在怨着朕?”
一局终结,尘埃落定;胜负已分,输赢已定。
“父皇棋艺高超,莞宁自愧不如,”黎莞宁将双手规矩放于腿上,只是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将藏于衣袖的手紧攥成了拳头,面色是一贯的平静,“甘拜下风。”
没等到黎谦康再开口,黎莞宁已经跪在了他的面前,弯腰行以大礼:“江南距京都路途遥远,女儿此番前往,怕是以后再难得有机会在父皇膝下孝奉,只愿诸位神仙在天显灵保佑,保您在京都如意安康,万寿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