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听诊室》阿能先生

10、无法拼接的破碎品 Ta会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走，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大家也都静静的坐着，突然王琳开口说道：我来，我必须得走出来。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为了孩子，我也不能去死。我不能让一个上幼儿园的孩子变成没妈的孩子。我也没有权利去剥夺我肚子里的生命，我必须得面对。她取下面具，从表情和眼神能看到从内心发出来的坚定。
　　自从我得了这病以后，记性就特别差，虽然只过了几个月，精神也特别恍惚。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时不时的还吸着鼻涕。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强忍的泪水。
　　我们都是从农村搬过来的，原本都是一个庄子的，后来整个庄子都被划到了淹没区内。政府给我们每户人家一套房子，还有一些钱。
　　我娘家还有一些地是安全区以内的爸妈就在那儿修了平房，他们不喜欢住楼房，就把市里的房子给卖了。可每次婆婆都会冷嘲热讽的说：村里来的乡巴佬，她能知道些什么？
　　每次她说话我都能感觉到，婆婆在告诉我，是我高攀了他们家，住的地方不一样而已，而且婆家还不一定比娘家有钱。她每次都那么说，心里真的不是个滋味儿。
　　最让我痛心的就是父母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真的有那么恶心吗？处处容我不下？
　　我想到以前在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那会差不多七八个月了。我婆婆让我干着干那，我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抱怨。第二天，我晕过去了，我醒来已经被送到医院了，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原因是劳累过度。医生对我们说，你们让一个孕妇干什么活了？居然累到晕过去了。
　　后来想想自己也太老实了吧？婆婆让我跪着擦地板，让我拿着钢丝球刷地板的角落，我居然都会说一句反抗的话。第二胎我还是被使唤的跟个老牛一样。
　　她呵呵地冷笑道：对呀！有没有孩子都一样！我就是个不花钱的保姆而已，累到住院了，也都成了我的错。
　　最令人心寒的是，丈夫站在婆婆后面也一直的喋喋不休的说我太矫情。怀个孕而已，生个孩子而已，干嘛这样矫情？“怀个孕而已？生个孩子而已”？说的如此轻巧。
　　此时的她已经泪流满面了，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嘴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勉勉强强的挤出一句话：王琳，亡灵，果然好名字。这句话说出来，整个空气都冷了。
　　王琳好像被自己的哽咽声带到了充满悲伤回忆的世界。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过了一会。李巧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很清澈。我以前该笑的时候笑，该哭的时候哭，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后来我从一个正常人变成每天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我看不到自己时间以外的任何事物。
　　在那以前，我至少不用每天看脸色行事。不过后来我演变成了他们的“有声玩具”他们笑，我迎合他们笑!他们哭，我迎合他们悲伤!以前我至少还会在晚上偷偷的哭，后来我只会一个人发呆，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那是刚发现自己生病那会儿。有天两个小姐妹在聊天，我就坐在旁边，可插不进去一句话。我真的特别可笑，她俩说着说着就往外走去，我犹如空气一般，看不见，摸不到…可又谁知道？她们是不是故意的。
　　许久之后她俩给我来电话说：你在哪儿？一直都没看见你，不是说好一起去喝奶茶的吗？她俩责备我失信于她们，我能怎么说？对不起！我一时语塞，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在图书馆，下次...以后再约啦！
　　过了一会儿，我想收拾一下书包，准备离开。就这时，我看见她俩勾肩搭背的走过去，很庆幸她俩没有注意到我，我看看手表离他们给我打电话过了十分钟我知道了！我真的哭笑不得。我就是个小丑，她们吃完，喝完才想起我。在她冷笑声里能听到听到凄凉的自我嘲讽。
　　我成绩下滑的那几天，我每天过的都很伤心啊！我只能插上耳机，把声音放调到特别大，这样我就没办法分心去想那些琐碎事，能安心的学习。
　　有一天，我妈突然冲到我的房间，使劲的把耳机扯下来。我说：妈，妈疼！你学习难怪那么退步那么厉害，天天就知道听歌听歌。你知不知道这次你掉出年组名次，老师是怎么说你的？疼？你还知道疼？我刚刚在外面那么叫你，你怎么不回一声。喋喋不休，喋喋不休...她好像再次陷入那个场景一般，捂着耳朵蹲下来痛哭，那种发自内心的痛哭声，让人听着好心痛。
　　长衣人走到李巧跟前慢慢蹲，在座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他把手放到李巧的肩膀上，用非常温柔的语气说：坚强点孩子！你的痛苦只会留在自身，别让自己困住自己。许久李巧渐渐的抬起头，一把拿掉脸上的面具。长衣人做了一个迎抱的动作。
　　李巧的眼睛再也没有承受住眼泪的重量。她再也没有憋着，她紧紧的抱着长衣人，一边哭泣，一边哽咽，一边嘶吼的说道：我就是他们的荣誉工具，我就是个学习的机器，我也会累，我也想要休息一下，我也想被安慰…我再也不想去迎合任何一个人了。我不是小丑，我不想再为别人而活，我想要活的自私一点，我想要为自己活一次。这一次，我信我自己。
　　她抱的很用力，似乎都能手上的青筋爆起。长衣人用温柔的语气说道：我信你！我永远都是你的支持者。
　　许久过后，哭泣声平息了，李巧渐渐的松开长衣人，她站起来，对长衣人说了句：谢谢你给予的肯定，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长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李巧。这是我的建议，望采纳。
　　长衣人站回了他原来的位置。
　　李阿姨这时里阿姨开口道：我见过最绝望的一幕。那天是周天，那会儿刚好日落时间。落日的余晖，晖撒在房间的每一寸角落里，我偷偷走到儿子的房门口，想看看儿子在不在？我想看看他在干嘛！
　　我把门偷偷的打开了一点点，他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看到他坐在床边，呆呆的望着窗外。
　　此时的李阿姨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悲伤的回忆好像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我看见他手里拿着水果刀，在自言自语的说：不行！我活不下去了，我快被折磨死了，活着为什么这么痛苦，说着说着他拿着手里的刀子，在胳膊上划来划去。活着好痛苦啊！活着好累啊！他一直在重复这些话。
　　一时间我的整个身体好像都麻木了，在心里有一种想马上冲过去，夺过他手里的水果刀，紧紧抱住他的冲动。可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一般，我瘫软的呆坐在地上，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害怕失去他，我害怕他会出事，我不敢盲目的去做些什么。
　　当时我很害怕，害怕到连哭泣都忘了。我得去保护他，我不能失去他。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导师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要该怎么办？
　　后来我就各种寻医问药，可是终究是他不愿意打开心房。自那以后，我每天都会偷偷的在门口看他，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每次都能看到，他呆呆的望着窗外。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好像被刀扎了一样痛。看着他的背影，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看着他的背影，我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生命里特别重要的人，他在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而你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感受心像是，活生生的撕开了一样疼，我那么爱他，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爱我一点点。不!我不奢求爱，我只希望，他能对我好好说几句话而已。
　　我常跟孩子爸爸说：你一定要赚很多钱，这样就可以带孩子去国外最好的医院，看最好的医生。可我怕等不到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后来我心里实在压抑的慌。就在两个星期前我和孩子交谈了一次。在房间里，我说什么？问什么？他就好像听不见一样，他什么都不回答。我跪着，哭着，求他，他一动也不动。他只是一直在流泪，一直在流泪，默默的哭，没有一点点的哭泣声。还是那个往着窗外的动作。
　　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我到底该怎么办？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我到底要该怎么办？李阿姨已经泣不成声，语无论次了。
　　过了许久，渐渐的已经听不到李阿姨的哭声，也没有了哽咽声。她一直在盯着一个地方发呆走神，一直在叹气，气息内充斥着无限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