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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我要你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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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要你的故事
阿元跪在地上,双目睚眦欲裂,不可置信的看着空中发生的一切。
他的姐姐……
他曾发过誓要用一生守她周全的姐姐……
如今正被数柄玄铁刃刺中。
像一朵木槿花般,洒着鲜血凋零。
而动手杀她的那个男人,正面色复杂的落在树上,拍了拍手。
“虽隔了数年,可她实力并未精进多少。”长兀低声道,似是对着身后那人说话,“如今父亲还要她作引子,是不是有些欠妥?”
身后那人桀桀怪笑:“家主如此吩咐下来,定然有他的道理,少爷就不必多虑了。”
“也罢,将她带上,回去复命。”长兀将宽大的袖袍往后一甩,那几缕黏在袖子上的断发便落在地上。
阴影里阴阳怪气的家伙又笑了两声,没有动。
“公子,那小家伙……”他意有所指的提醒长兀。
长兀闻言,转身看向跪在雨里的阿元,没说话。
阿元还愣愣的看着不远处躺在雨水里的木锦棉,那里一片已被血液染成殷红,他看得双眼发直,喘着粗气。
忽然那一片视野里出现一双脚,紧接着一只手伸了下来,颇为粗暴的将木锦棉拎起来,交到了旁边一具傀儡的肩上。
阿元双目发直,视线呆呆的跟着木锦棉的身体移动,最后和长兀的双眼交织。
“三年了,遇到事情还是这般无用,嗯?”长兀微笑着,眼里是掩藏不住的轻蔑与不屑,“你现在这样子,与当初又有什么区别?”
他紧盯着紧盯着阿元的眼睛,一字一句:“弃子……终究只是弃子……”
阿元无神的眼睛在听到弃子两字时终于有了些波动,他开口,声音喑哑。
“长兀……”
“原来还记得我么?”长兀轻笑,“我还当弟弟一早便忘记这个哥哥了。”
“为什么会是你……长兀……”阿元忽然声音大了些许,“为什么会是你?!”
“还是那么不知礼数,敢直呼兄长的名讳。”长兀摇头,“这是父亲的吩咐,难不成我要忤逆?”
“父亲……”阿元惨笑,”三年前,我便没了父亲……”
“留在那里的只有走火入魔的长家家主!”
阿元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哥哥,双目里布满血丝。
“我的亲人只有这一个姐姐了,只有她了……”
长兀猛然喝道:“长元!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我念在亲兄弟的情分上,留你一条生路,快滚吧!”
长元仿佛没听到,低下头,浑身颤抖着,还是喃喃自语:“你们……却还不肯放过她……”
阴影里的人怪声道:“这小子莫不是疯癫了?”
长兀皱着眉,朝着长元的方向迈了一步。
“你……”
突然间,他身形向后爆退,边退边抬起双臂护住头部,与此同时,站在他身旁的几具天字傀儡尽数跃起,跟着长兀的方向飞去。
噗————
刀光闪过间,鲜血四溅。
“兀公子!”横生突变,阴影里的长老大惊失色,再没了刚才的得意忘形。
长兀倒退间,感觉到双臂一阵温热,紧接着就是刺骨的寒凉。
雨还在下。
他睁眼,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长元。
他的弟弟,双手拿着两柄乌木刀接连砍下,眼中是刻骨的仇恨。
长兀怔住了,不是因为长元眼里那浓得化不开的恨意,而是因为长元的眼睛。
那是一双他从来没见过的眼睛,陌生得找不到一点自己弟弟的影子。
找不到一点他曾熟悉的懦弱和胆怯,他曾嘲笑过的无知和软弱。
只有冷漠。
没有眼白,纯黑的眼睛。
里面倒映着的,全是他。
长元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变化,他已然遵从了本意,理智消失前,他想到的,就只有杀了长兀。
他在自己哥哥耳边低语:“你们不肯……那就只有死了……”
***
“小子尔敢!”那长老大喝一声,紧随其上。
长元却对身后的一切都不理不睬,只是拼了命的砍向长兀。
乌木刀在第四次挥下时,终于碎成了几截。
因着这个原因,长兀的双臂未被砍断。
长元咬牙,握紧拳头还欲继续,可忽然脑间一阵疼痛,他眼中的漆黑慢慢退散。
刚才那几下攻势,已是他付出燃烧元神的代价,才得以近了长兀的身,想不到才短短数下,就已然结束,
长兀的身体开始下坠,而从他身后,两具额间印着与木锦棉相同黑色符文的傀儡欺身而上,朝着长元扑面而来,一具接住了长兀的身体,一具摊开掌间的玄铁刃,朝着长元横斩。
尽力了……
长元闭上眼睛,眼泪顺势滑落。
长兀说的没错。
他终究,还是太弱。
没有万钧的力量,保护不了最重要的人。
结束了……
长元最终放弃了抵抗,或许是因为他的软弱,或许是因为实力太过悬殊。
他等着自己被玄铁刃扎进身体,等着二长老的碎骨掌拍在自己的背上。
他已决定死亡。
幸好,还可以陪着姐姐一起。
然而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应该出现的疼痛。
原来这便是死亡么?
一点点征召都没有,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意识还是清醒的,可感觉已经模糊。
等等,长元闭着眼皱眉。
怎么……感觉似乎仍然也是清醒的……
雨打在脖颈处的丝丝凉意,腰间被什么东西束缚,还有沁入鼻尖的……糕点香?
没错,是糕点香,兰玉斋的糕点!
长元豁然睁开眼,首先闯入眼帘的,是一个缠着红丝带的古铜铃铛。
“叮铃————”
铃声清脆,贴在它旁边,长元觉得自己的元神都颤了一颤。
有人救了他?
这时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不大,可他听得清清楚楚。
“小小年纪便用这么搏命的法子,谁教你的。”游尘把他扔在地上,抬手扶了扶斗笠,“你倒是不惜命。”
长元坐在地上,抬头看了看救自己性命的人,不想竟是刚才差点撞在一起的那个青衣。
“既然已经说了是搏命的,还在乎什么法子不法子。”长元惨然笑道,“如今什么法子也是没有用了……”
“所以你一心求死?”游尘说道。
长元一愣,点头道:“我……”
他没说完,远处的二长老扶起浑身是血的长兀,朝着这边怒喝:“你是什么人?!莫要多管闲事!”
游尘没有理他,还是那句话:“所以……你一心求死?”
长元点头:“是。”
“为何?”
长元看向木锦棉,面色灰败:“至亲之人已死,我却无能为力。”
游尘若有所思,道:“那女子,便是你至亲之人?”
长元点头。
“若我救下你们二人,你们以何为报?”游尘忽然道。
救下我们……二人……
二人?!
长元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游尘,声音颤抖:“你是说……姐姐她……”
游尘颔首:“自然是没死。”
坐在地上的孩子闻言狂喜,起身跪拜:“若恩人救下姐姐性命,长元愿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做牛做马大可不必。”游尘摸了摸腰间的铃铛,似是意有所指,“此番事了了结后,我要你的故事。”
“你至亲之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