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嫂文原配觉醒后》十二月酒

15、人不见

　　岑彻被哽了一下，声音僵硬，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弟妹，你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颜稚予赶紧摆手掩饰，随后转移话题，“大哥，你不是不信大嫂和齐序的事吗？我待会儿就带你去亲眼瞧瞧！”

　　说到这儿，她笑得眼尾都弯起来，像是两轮小月牙。

　　盯着颜稚予那张满是狡黠，藏着点蔫坏的小脸，岑彻心里轻呵一声，拉着他就是四处捉奸，在齐序面前就是装不知道，把个背叛她的男人当成宝。

　　岑彻不高兴，刚想说自己今天没空，就听到颜稚予兴冲冲开口，“大哥，你快收拾下，我们待会儿就去大通县！”

　　去县里？

　　岑彻要出口的话一转，应了她个好。

　　既然人出不了夔州，他正好借着出村的机会，联络上部下，先把消息递出去。

　　岑彻快速洗漱完，囫囵吞枣吃了早食，便和颜稚予一前一后出了门。为了避嫌，他要走到村外后，再上马车。

　　齐家小院里，齐兰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嘀咕了一声，“怎么回事？这一个个的，怎么都出门了？”

　　前脚后脚的，她总觉得奇怪。

　　不等她多想，院子外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布谷鸟叫声。她神情一震，赶紧放下碗筷，左右张望了一下，匆匆往外跑。

　　差点和要进门的严婆子撞个正着。

　　“兰子，你跑哪儿去？”

　　齐兰跑得很快，只剩下声音传来，“我去找满丫玩。”

　　严婆子摇摇头进屋，“奇怪，这个季节哪来的布谷鸟？”

　　另一边，齐兰出门后，跟着鸟叫声来到谷垛场上。她正四处张望，身旁的谷垛后边突然冒出一只手，将她一把扯过去。

　　齐兰吓了一跳，待看清拉她的年轻男人容貌后，呼了口气，拍拍胸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吓我一跳！”

　　年轻男子顺着齐兰的手，在她高高耸起的胸脯上揉了一把，调笑道，“想死我了。”随后话音一转，满脸紧张问道：“借到钱了吗？”

　　齐兰娇笑，“没问题了。”

　　年轻男子重重松了口气，“那就好。再拖下去，你的肚子就要显怀了。”

　　提起这个，齐兰也害怕起来，最多半个月，林长东就要回家了，她必须尽快弄掉肚子里这块肉。也不知道大嫂去县里卖绣品怎么样了。

　　姚秀灵这会儿还在半道上，尽管齐家村离大通县比较近，但走路也要走小半个时辰。反倒是颜稚予，虽然出发晚，但他俩坐着马车，哪怕刻意绕了条路，也比姚秀灵和齐序快。

　　安伯赶着马车，逐渐驶近大通县城门。

　　马车上，颜稚予和翠喜坐在一边，岑彻坐在另一边。幸好这架马车十分宽敞，坐下三个人才不显得拥挤。

　　岑彻掀开帘子一角，凝神往城门口看去。

　　两个衙役守在门口，将进县的村民们一一打量过去，看那样子，仿佛是在查人。

　　岑彻眉头一皱，看样子大通县县令是李友政的人。

　　颜稚予瞧见岑彻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掀开帘子往外瞧。看清查人的衙役后，她跟着眉头一皱，试探着问道：“大哥，这城门口查人的衙役，不会是在找你吧？”

　　岑彻苦笑，“不好说。”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其实先前我们剿匪的时候，就发现那些山匪和官府勾结，所以很有可能是在查我。”

　　虽然想捉奸，但颜稚予也不打算害齐望被抓进去。思忖片刻，尽管非常心痛，还是咬了牙，朝驾车的安伯吩咐，“安伯，掉头回去。”

　　“等等。还是进城吧！”

　　颜稚予惊诧看向岑彻。

　　岑彻憨厚老实的脸上流露几分犹豫，“弟妹，你老说秀灵和序哥儿有事，我想……”

　　不容易啊！这块木头竟然也会有怀疑了！颜稚予两眼发亮，不住点头，“好好好！既然大哥你愿意，那我们就进城！”

　　她扯过一旁的大包裹，“大哥你放心，我其实带了伪装的。而且，我爹也是县令，我就不信这俩衙役敢搜我的马车！”

　　颜稚予今天带翠喜来，就是因为翠喜有一手化妆的好本事。她从包裹里掏出螺子黛这些东西，让翠喜给齐望化妆。

　　不一会儿的功夫，原本瞧着老实面善的齐望，就黑了两个度，眉毛高高上挑着，一条疤痕横穿过侧脸，嘴巴上还有一个长着根黑毛的痦子，整个人显得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等到换上加了内衬的棉袄后，原本适中的身材一下子变得魁梧雄壮起来。

　　颜稚予满意地看着就像换了个人的齐望，这下就算是站在齐婆子面前，她都认不出齐望来了！

　　除此之外，就像颜稚予方才说的，过城门的时候，尽管那两个衙役要求车里人都下车，但只有翠喜下去了。

　　翠喜趾高气扬，“我家小姐可是县令千金！岂是你们说让下车就下车的？！”

　　那两个衙役原先还不相信，但在翠喜报了颜县令名字后，脸上犹豫起来。又见翠喜这般跋扈，他们二人商量了一番，反正他们都搜了一个多月了，也没见找到人，为了这么件事，得罪隔壁县县令可不划算！

　　就这样，岑彻顺利避过门口的搜查进了城。

　　他心下稍松，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颜稚予，看来，跟她来捉奸，还是有好处的。

　　马车朝着“绫罗坊”驶去，随后找了个能看见绫罗坊的小巷子停下，颜稚予带着人在马车上等着。

　　边等，她边给齐望介绍情况，“大哥，大嫂每半个月都要来卖绣品。我发现，上一回，大嫂来大通县那天，齐序也跟着来了。孤男寡女，偷偷在县城里私会，这难道还不是有问题？”

　　岑彻心想：那我和你还是孤男寡女来县城呢。但面上，他只点点头，摆出一副沉思担忧的模样。

　　等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手腕上挂着竹篮的姚秀灵从远处走来，进了绫罗坊大门。

　　颜稚予激动起来，下意识抓紧翠喜的手，压低声音，“大哥，你看人来了！”

　　岑彻，却没有顺着颜稚予的声音往外看去。这会儿，他的全部心神都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

　　颜稚予的手，手指纤细，肌肤细腻白皙，让人一看便知养尊处优。然而岑彻此刻却仿佛被金箍牢牢箍住，他正襟危坐，僵硬着脊背，一动也不敢动。

　　颜稚予没听到声音，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抓错了人。

　　颜稚予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大哥，不好意思。”

　　岑彻紧绷的后背松懈下来，他压了压喉咙口的痒意，“没——”他话还未说完，就见颜稚予已经毫不在意地着急下了马车。

　　“大哥，快跟上。”

　　岑彻话梗在喉咙里，望着动作矫健的颜稚予，默默不做声。直到颜稚予又催了一遍，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跟着下了马车。

　　姚秀灵已经出了绫罗坊，正挎着个空篮子在街上走着，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小摊上移动。颜稚予带着岑彻，远远跟在后头，心里期待着齐序什么时候出现。

　　前方，姚秀灵在一个摊子前停住，正在翻看摊子上的东西。

　　颜稚予也赶紧站住脚步。

　　正在翻看东西的姚秀灵，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朝这边看来。

　　颜稚予跟踪技术不熟练，就站在路中间，左右都找不到可以遮掩的东西。她吓得一颗心快跳出来，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像猫眼一样。

　　怎么跟只傻猫似的，就这点本事，还学人跟踪？岑彻无语，伸手捏住她的肩膀，提溜着将她原地转了个圈，虚虚地压进自己怀中，背对着那边的姚秀灵。

　　一瞬，两瞬……颜稚予将脸藏住，害怕被发现，紧张得要命。一直到齐望轻声，“可以了。”

　　她肩膀猛地一松，整个人缓过神来。

　　放松下来后，她才闻见齐望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木气息，极为清冽，像是深山老林里才有的味道。她下意识多嗅了一下，又闻到极淡的铁锈味。

　　注意到颜稚予抽动鼻子的小动作，岑彻身子陡然一僵，他昨晚洗澡了，身上应该没有难闻的味道吧。

　　岑彻快速往后退了一步，离颜稚予稍稍远一些，才紧绷着声音，装出憨厚的模样，挠挠头，“弟妹，刚才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的，大哥。”颜稚予没介意，反倒安慰齐望，“我知道大哥你是想帮我。”而且方才，看着好像她紧靠在齐望怀里，其实他俩之间还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呢。除了转她肩膀那一下，齐望根本没碰到她。

　　比起这个，她更在意姚秀灵那边。颜稚予转头一瞧，大惊失色，“不好，人不见了！”说着，赶紧小跑着往前找去。

　　在颜稚予看不到的身后，岑彻卸下装出的憨厚和不好意思，满脸懊恼。

　　他刚才怎么就下意识做出那样的动作来！

　　他如今可是顶着齐望的身份。

　　岑彻看了眼前方正在人群中四处寻找的翠绿色身影，收回视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转头朝着不同方向而去。

　　另一边，颜稚予找了一会儿，终于又看到了姚秀灵的身影。她这回学乖了，特地沿着路边摊位走，只要前方姚秀灵有什么往后瞧的动静，她就立马转身在摊位上挑拣东西。

　　正如此佯装翻着几块帕子，余光里忽然瞥见街角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齐序！

　　颜稚予猛地攥紧手里的帕子，紧张激动地连手指都在颤抖。更妙的是，齐序竟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把齐小宝也带来了。

　　她侧头望去，姚秀灵蹲下身给齐小宝理了理衣裳，而齐序则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娘俩。在姚秀灵起身后，他又递给姚秀灵一盒点心，姚秀灵接过点心，羞嗔地望了他一眼。不知情的外人若是瞧见这一幕，只会觉得这就是一对感情甚笃的小夫妻，带着孩子一起来逛街。

　　颜稚予只觉得自己的心又再一次跳到了嗓子眼，然而这回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她赶紧去拉一旁的齐望，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沙哑，“大哥，你瞧见了？！”

　　“大哥？”颜稚予没拉到人，下意识转头往旁边瞧，结果被吓了一大跳，“大哥？！”

　　她身旁空无一人，哪里有齐望的身影。

　　“婆婆，你瞧见我身边跟着的男人没有？”颜稚予急了，赶紧问面前的摊主。

　　“哪儿有什么男人。一直只有姑娘你一个人啊。”中年妇女说完，指着颜稚予手里的帕子，“姑娘，这帕子你买不买？”

　　颜稚予跺了跺脚，望着前方逐渐要走出她视线的齐序三人，着急不已。怎么办，这个时候，齐望竟然不在！

　　等等！她忽然想到什么，面色一变。齐望不会是被搜查他的人抓走了吧？！不行，她得去找人！掏出一小粒银子，颜稚予直接放在摊位上，“不用找了！”话音刚落，她匆匆往回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