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遗事》Alverde

3、长城 五个月我就

　　五个月我就能说话的事情着实让大人惊异了一下。
　　他更多的是惊喜，而母亲则是担忧大过喜悦。
　　不过这些事更多是带大我的乳母三娘絮絮叨叨在我耳边重复的，于是我只好一边临写谢道韫的书帖，一边微笑以对。
　　那年我十岁。
　　十年前的贞观元年，我出生在湖州的长城县。大人徐孝德，母亲姓崔。东海徐氏和清河崔氏在湖州的结合，其实倒也寻常。自五代后先祖就定居在此，早认此处做故乡了。
　　出生后不久，自遥遥长安前来的朝廷使者，向这里的乡民们宣谕了刚刚登基的陛下的敕令，希望全国的饱学之士去京师参加科考。
　　听三娘说，大人当时颇为想去，却被新生的我牵绊在家中。
　　除了因为我过早会开口说话，还因为县上那个清虚观的老道定冉，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收我做弟子。
　　这事是挺恼人的。大人他并不相信道家，但又不愿意得罪定冉；他舍不得他第一个女儿，却又害怕得罪神佛。
　　三娘唏嘘地说，“你一看见那贼鼻子，就放声大哭，老爷他这才下定决心哪。”
　　哎，我是大人的女儿，大人他崇信儒家，我怎么又会着了定冉的道呢？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对这些诗书的东西，理解它们就像喝水食粥一样自然。八岁那年大人让我作诗，又吓着了他。其实我很想对他说，母亲时常诵读古人的诗文，写来写去都差不多，照着模仿又有何难处呢？
　　可是大人特别的高兴，高兴的四处宣扬，甚至让哥哥们都对我有些嫉妒。
　　大人他很喜欢说话，时不时和我们说些他听来的事情。比如朝堂上的轶事，或者本地官吏们的趣闻。
　　故事其实是说给哥哥们听的，可是我也很喜欢加入这样的闲谈，一边为他们煮上茶水。湖州的顾渚紫笋，是很好的茶。
　　我想我很幸运，出生后，更多是风调雨顺。武德末年的纷乱很让大人他们惊扰了一阵，哪怕是远离长安的湖州。当年玄武门，虽然是宫闱之间的事件，却没法逃过众人的口舌传播。虽然我很怀疑，故事传到我们那里时，早走了样。我听到这故事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神力的尉迟敬德大将军，一箭射开玄武门大门，惊讶的太上皇感动的涕泪交零。
　　哎，自从贞观四年，陛下派那神奇的李靖大将军平定突厥后，大家都觉得陛下英明得其无后乎，连大人都兴奋地说这是不世之功，当年的汉武帝也难以媲美。
　　那年我四岁了，我还记得大家兴奋欢呼的景象呢。
　　“惠娘啊，陛下真是当世的英豪啊。”
　　我一边碾茶，一边笑。大人他有时候真像个孩子，激动起来说话腔调都变了。
　　陛下......我真高兴，我生在这样的承平年代，三娘说过好多离乱人不如太平犬的前世，每次说起都是一阵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