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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   飞机在台北机场停下,小初走出候机室,看到有人拿着牌子来回晃,上面写着“庄小初”,显然是庄振升已经安排好的。她没有理会,而是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航空公司吗?……”
      第二天,坐在飞往北京的飞机里的小初面容平静,她不知道她去北京的目的是什么,也许是趁着大四还没有毕业赶快把学籍拿下来,也许是想念邹北北他们了所以来看看。反正不管怎样,小初终归是没有去台湾,比起台湾,北京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在片片伤心地间周旋。
      迷迷糊糊的小初在飞机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不知不觉已到达北京首都机场。小初没有通知任何人她会回来,她拖着沉重的箱子走出机场拦下一辆出租车:“V大。”
      到了V大已经快下午五点了。V大一点都没有变,她走进宿舍,里面空无一人,邹北北小熊□□的床单一直没有变过,江琪竹乱七八糟的书桌还是老样子……小初看着这一切,泪水从眼眶溢出一直滚到下巴,她突然觉得自己不曾离开过。她迅速地打开箱子,拿出以前她用过的被褥。很快的,她的床恢复了原样,她趴在床上,本想满意地笑,泪却不听话地流。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初下意识的从床上坐起来,把脸上的湿润抹去。
      “天哪!”站在门口的邹北北看到小初,惊讶的下巴快掉了下来。还没等小初反应过来,邹北北就冲到她面前一下把她扑到在床上眼泪刷拉就下来了:“说,你回来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小初闻到邹北北身上陌生的香水味,试探性的一句话出口:“北北?”
      北北像小孩子一样压在小初的身上不让她起来,鼓起腮帮子嗡着声音抗议到:“小初,你怎么可以这个语气叫我的名字?你应该说:啊!北北!我想死你了!”
      小初被她抱得有点透不过气,无奈的说:“你先起来,我快憋死了。”
      邹北北嘿嘿笑着放开小初坐到椅子上。小初才得以看清邹北北,她变了好多。原来乌黑的直发变成了浅棕色,脸上略施脂粉,原来俏皮可爱的小脸增添了些许妩媚。原先臃肿的棉衣变成了职业套装,脚上原来一直不变的帆布鞋也变成的黑色高跟鞋。小初看到邹北北这般变化不禁挑眉:“在求职?”
      “是啊……要不怎么穿得这么累人。”邹北北用袖子抹着眼泪。
      “好久不见了北北。”小初眼里含着泪微笑,“你变化好大。”
      邹北北咧开嘴笑:“小初,你就别笑话我了……”
      “真的。”小初上前递给她一张纸巾,“不过,仅限外表。”
      “唉……人家现在很忙很忙的……”邹北北接过纸巾,照样在脸上乱抹。
      “邹大美女……”找出伸手帮她把脱落了一半的假睫毛摘下,无奈的摇头,“你怎么一点也没有长大噢。”
      “唉,我很烦化妆的……”邹北北干脆拿出卸妆巾对着镜子卸起来,“以前觉得化妆好好玩,还可以漂漂美美的,但现在才发现,真是个烦死人的事情。”卸到一半邹北北“哎呀”一声,跑到卫生间折腾了十分钟后又回来,抬起花猫似的小脸冲小初不好意思地笑笑:“忘摘隐形眼镜了……”
      邹北北就是这么一个好像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小初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道:“北北,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点啊……”
      “呵呵,没机会了吧。”邹北北冲着镜子里自己额头的一颗青春痘运气。
      “噢,对了。”邹北北一边对着那颗该死的青春痘展开攻势一边对小初说,“晚上想吃些什么?”
      “你说呢?”小初整理自己的箱子,她没有从箱子里往外拿些什么东西出来,因为她想她不会呆太久。
      “小竹的男朋友在朝阳那里的一家西餐厅当经理,我们去那里怎么样?”邹北北终于皱着眉头把那颗痘攻下,额头红了一片。
      “小竹的男朋友?”小初回头看着邹北北笑了,“她男朋友那么多,你说是哪一个?”
      邹北北摇了摇头,“她东北老家的,前些日子终于荣升做了经理,小竹才同意跟他交往的。”
      小初笑笑:“她以前不是宣扬贫贱不能移的么?”
      “是啊。有些东西呢,就像看广告,谁都会说‘送长辈,黄金酒’,但是我就从来没买过。”邹北北看着镜子里红红额头的自己胜利一笑,“谁都这样,说道理的时候说的清楚着呢,到自己身上就未必那么高尚。”
      小初轻轻笑,没有搭话。
      来到朝阳的那家西餐厅,江琪竹已经在那里等候,见到小初第一个反应就是上前把她抱得快窒息:“小初!我想死你了!”
      “小竹……我也是。”小初想推开江琪竹,她的热情来得太凶,小初有点招架不住。
      江琪竹放开小初搭着她的肩,指着不远处一个人高马大的背影说:“他是我男朋友。唐凯。”
      “……哦,好高。”小初只有这么一个印象,便顺口说了出来。
      “俺们东北人,咋着的也得高点哈。”江琪竹一句俏皮的东北话逗乐了小初和邹北北。
      “梁维萌不来。我们走吧,进去大开杀戒。我请客!”江琪竹也笑着看着她们俩。
      邹北北噗嗤一笑:“是你请客还是唐大公子请客啊?”
      餐桌上,邹北北开始谈起了她的韩庚:“他在英国据说特别厉害,基础语言非常过关,呵呵,他最多一年就能回来了!”邹北北越说越开心。
      “喂,你看,那是谁?”江琪竹碰碰邹北北,向小初的后方看去。
      “是耶!安以乔!”邹北北站起身来向不远处走来的安以乔挥手,“说曹操,曹操没到,来了个刘备。”
      眼前的安以乔一愣,随即便微笑了一下。
      “你不是要去国外深造么?怎么回来了?”邹北北见到熟人便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安以乔还没有开口,他身后的一名男士边说:“少爷,时间不早了。”
      安以乔向他们笑笑:“再会。”便继续向前走,头也没回。
      “什么嘛……一句话都不说。”邹北北气乎乎地坐在位子上。
      江琪竹把胳膊搭在邹北北肩上说:“你啊,就别生闷气了,人家安大少爷可很忙的,哪有功夫搭理你?”
      邹北北反抗:“喂,他不给我面子也总要给韩庚面子吧?”
      小初拿着叉子叉起一片水果送到邹北北口中:“是……邹大小姐的面子怎能不给?”

      安以卿坐在车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没多久,电话那边便出现了应答:“什么事?”
      安以卿笑着说:“你猜我碰到谁了?”
      对方没有反应。他的嘴里轻轻飞出一个名字:“庄小初。”
      “你在哪里?”
      安以卿笑得更明显了:“我在北京啊。你就好好学习吧,别的事,不用管。”
      “你……我答应你在这边努力研究,但你也不要忘记你的约定!”那边传来明显愤怒的声音。
      安以卿脸上一冷:“不用你管。”然后挂了电话。对着前面的司机说:“开车。”
      “少爷,那个很像是庄小姐啊?”司机多嘴道。
      “你眼神不错。”安以卿笑笑。
      “哪里……我在安家开这么多年车了,庄小姐还是能认出来的。”司机笑笑。
      “是么?”安以卿冷笑道,“那就请你闭嘴。”
      司机再不敢说话。安以卿闭着眼睛,当初蒋虹她们干的那些勾当,果然做得干净漂亮。

      饭后,小初三人吃过饭走在大街上,一人一张微醺的小脸,笑颜如花。十月里北京的夜有些微冷,三人却走得有些出汗,邹北北尽兴地唱着琳恩玛莲的《DISGUISE》,小初靠在江琪竹肩上,微笑着喘气。
      “I'm okay, I really am now
      Just needed some time, to figure things out
      Not telling lies, I'll be honest with you
      Still we don't know what's yet to come……”
      “Still we don't know what's yet to come……”唱到这里,邹北北突然禁了声。
      “好听!特别好听!”江琪竹鼓掌大声叫好。
      “Still we don't know what's yet to come……”小初仰望着漆黑的天空,“有谁曾预料到过我们未来会如何?”
      “小初啊……你呢,以后一定会找一个好工作,然后遇到对的那个人,跟他永远在一起的!”邹北北拍拍小初的肩,“哦,然后还有,不能忘了我。”
      “对的那个人……?”江琪竹笑了,“北北,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对的那个人?好天真。”
      “你终于不说我傻了?”邹北北嘿嘿的乐,“小竹,你的工作有着落没?”
      “嗯,咱的实力,杠杠过硬的!明天再去面试一下,应该能行了。就那个报社。”
      “报社?”小初差异,“小竹,你不是学播音主持的吗?跑报社做什么?”
      “嗨,当记者啊,挺好。”
      “小初啊,她还要你担心什么?她这个人,哪都通吃一片。”邹北北狠狠地拍了下江琪竹的背。
      “是啊,咱就要发挥猪的优势!”
      小初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来,她接下。那边传来的是庄振升微微愤怒的声音:“你在哪里?”
      “北京。”两个简单的音符飞出小初的嘴,除了冷漠没有一丝感情。
      “我不是叫你回台北吗?你跑北京去做什么?”
      “上学啊,伟大的庄振升同志,你不希望你亲爱的大女儿连大学都没毕业吧?”
      “你……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庄振升显然在生气。
      “庄振升,我现在礼貌的警告你,请不要以为你大把花钱养了我半年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冲我叫嚣,你恐怕还不够资格。”小初轻轻地说,但字字清晰。
      “你好自为之!”庄振升生气地挂掉电话。
      “振升,不要太气小初……”在庄振升满脸愤怒地看着桌上的电话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曼蓉……”庄振升脸上带有微微的惊讶,马上起身走上前去扶着沈曼蓉的肩,“怎么没在床上休息?”
      沈曼蓉温柔地看着庄振升安静地笑着说:“床太软,怕躺久了站不起来了。”
      庄振升拉过沈曼蓉的手,一脸的忧伤:“曼蓉……你看到了吧,我恐怕太不了解小初了……”
      “没关系,你的苦,日后小初就会明白的。别着急。”沈曼蓉轻轻地低眉笑,“我电话通知了霍温,他一会来接我。”
      庄振升搂过沈曼蓉,狠狠地说:“曼蓉,你终究还是他的妻……”
      “没有办法的事……”沈曼蓉在他怀里静静地说,“没有他,我现在连活在这个世上的借口都没有。”
      “我不甘心!”
      “你该怎么做你很明白。”沈曼蓉叹了口气,“我们都是活过五十载的人了,要懂得接受。放开我吧。”
      临走前,沈曼蓉转头对失落的庄振升说:“本以为我们这辈子都再不会相见,没想到……谢谢你的搭救。麻烦你了。”沈曼蓉向庄振升礼貌地欠了欠身便走向霍温,她步履坚定,毫无遗憾。
      车内,霍温看了看一直望向窗外的沈曼蓉,开口道:“公司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虽说这次出的事挺大,但我还是可以应对的。倒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霍温……”沈曼蓉转头看着霍温,眼里闪着光,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知道是谁,我也知道他们的……对不起。”
      “别想了。”霍温面色凝重地握了握沈曼蓉的手。这场变故让他的公司不仅吃了官司还损失了好几个亿,整个公司基本瘫痪。霍温在美国有一家投资公司,他交给一个亲戚掌管,开设两年多来一直经营不错,没想到在这经济并不甚危机的年代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丢失股份直到被冲垮。这件事,果然验证了纸是包不住火的……一切即将回到原点。

      接下来的几天,室友们都忙着找工作。小初办好学籍之后也没得几时歇,在美国的半年多或多或少丢下了些许课程,她要应付毕业考试的。她要拿下大学毕业证书,她要考研,她要创下自己的一番天地,她要完成她妈妈的事业。
      每天,小初都泡在图书馆里翻着厚厚的书,一声不吭,一直到中午才走出吃一次饭,然后回来继续读书。这样往往复复,一个月恍眼而去。江琪竹已经得到那份她心仪的工作,邹北北也已经踏破铁鞋总算找到了一份小职员的工作。梁维萌还是那样来无影去无踪。回来V大一个月了,小初只见到梁维萌两次,还都是互相寒暄了一句就匆匆擦肩走过。江琪竹的工作需要先接受培训和考核,所以便在离工作的地方不愿的地段找了一间住处。四个人的宿舍,只剩下早晚准时报道的小初和忙于工作的邹北北。
      当邹北北拎着公文包回到宿舍的时候,意外的被传达室大妈叫了过去:“你,哎,就是你。你是庄小初吧?”
      邹北北莫名其妙,大妈不理会她,开口继续说:“哎,这有你的信。你过来拿一下吧。”
      “大妈……我不是庄小初,我是邹北北。”邹北北抱歉的吐吐舌头。
      “哎,没事,你们俩天天在一块儿,我都分不出来。你就帮忙签了吧,我这马上还有事呢,别再忘了。”大妈二话不说地递来一个信封和收发本。
      邹北北无奈便提笔要收发本上写下小初的名字。无意中看了信件一眼,信件上的一行醒目的字让邹北北抖了手,她说:“大妈,我拿不太合适,等小初回来了,我让她来拿。”
      没等大妈说话,邹北北便跑上了楼。
      那是一封来自台北的信,署名是霍绍年。到底怎么会事?邹北北想不明白。她又奔下楼,向大妈要了信,签了名。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信件,厚厚的,不知是装载了多少话语,更不知这话语是意味着甜蜜还是离别。她不知道这是一封什么样的信,她想拆开来看,到还是忍住了。霍绍年的离开对小初打击太大,面对如此情况,邹北北一闭眼,把信塞在了小初的一本牛津字典里。那本字典小初一般不翻,小初究竟会不会看到,她希望听天由命。
      晚上,邹北北总觉得哪里不对,感觉气氛越静谧她就越忐忑不安。一番思想挣扎后,邹北北勉强把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到小初脸上,心怦怦跳:“小初,你这么用功,不知道以为你要直接考研呢。”
      小初揉揉眼睛,抬起头微微笑着说:“我真的要考研啊。”
      邹北北有些尴尬地撇撇嘴:“学吧学吧,谁让你还要双学位呢。”
      小初盯了北北好半天,缓缓开口说:“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邹北北对小初看透她的心思并不意外,但她还是说:“……没呀……”
      “那好吧。”小初重新把目光落在书本上,“不想说可以不说啊。”
      一阵沉默后,邹北北缓缓吐出一句:“算了……霍绍年给你来信了。”
      小初听到后心仿佛落了一拍,她克制自己的情绪,轻轻地说:“哦。信呢?”
      邹北北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出来到底对不对,只是,她还是从那本字典里把信拿了出来。
      她刚要把信拿给小初却听到小初说:“别拿了,就放那里吧。”
      邹北北转过身,看见了意料之中的东西,坚强的小初还是掉了泪。
      “小初,你不看么?”邹北北抽出纸巾给小初。
      “他要说的,谁不清楚……”小初轻轻啜泣。
      “小初,事情也许不是你想得那样的……”此时的邹北北心里乱作一团,她竟想不出一个说服小初的有力的理由。
      “北北,人都走了,这么久才来了一封信,你说,他能说什么?”小初轻轻吐气,“现在通讯科技这么发达……又有什么话非要写信呢?”
      “万一你想错了呢?小初,万一他那里出了什么事呢?”邹北北看着慢条斯理过分冷静的小初,心里一百个着急。
      “出事?出事他不会电话我吗?我都没有换过号码。”
      邹北北咬着唇摇摇头:“小初,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小初轻笑:“我和他,一年前就明了,也许我们再不会有交集。这么久了,心早冷了。”
      那天晚上,小初失眠了。她望着屋顶,眼前朦胧地浮现春节那天,霍绍年紧紧搂着她,告诉她,他会永远陪着她,一起看烟花……多么俗套的桥断。小初的眼睛却朦胧了。烟花,稍纵即逝,开的绚烂,开的令人眼花缭乱,开得让人惊喜。但绚烂仅在那一瞬,一朵接着一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会戛然而止,待你知道的时候,眼前仅剩下一片寂寞的夜空,脚下仅留下一地灰尘和一个空洞的烟花盒子。那时候,也许有的女生会蹲下抱着那个空空的盒子流着泪来祭奠自己逝去的爱情,有的女生也许会一脚踢掉然后不懈的挥袖而去。但这两者都不是小初,小初只会回头看,确定霍绍年是否真的真的已经离开了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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