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法门》十一拾鬼

7、第六章 吻

　　一片灰色。

　　女朋友无助而绝望的蹲下，双手覆盖在他的伤口处，神色认真。他只觉得腹部一紧，里面的子弹被取出来了。

　　在灰白的场景下，东明不顾伤口撕裂紧紧的拥抱住少女，就像抱紧了全世界。

　　#

　　东明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凝视着陌生的天花板发起了呆。天花板是花玻璃，看着让人眼晕仿佛有助眠的功效。他抑制住困意，感受到腹部的疼痛后清醒许多。

　　就在他要强行起身时一个声音及时制止了他。

　　“不要动。”

　　少女清冷的声线夹杂着难以让人察觉的沙哑。东明凝视着女朋友的侧脸突然说道：“你是门缔师吧。”

　　石枭弥放水杯的动作一滞，浅色的双瞳凝视青年认真的面孔。

　　她错开目光：“我现在不是门缔师。”

　　现在不是。过去？以后？东明再次凝视天花板：“陆蒙晓是门缔师。”

　　石枭弥点头并补充：“红莲业火。”

　　“我妈妈是门缔师。”

　　“……”石枭弥不说话了。

　　安静的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压抑的情绪。东明继续说道：“两星期前她说去出差。三天前我收到一封信，说我妈在Q市武行街818号的废弃工厂，起初我没有信。后来有一只黑猫，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在我面前突然变成猫，然后不知怎么我就和它走了。”

　　东明的目光变得深远：“等我回神的时候我在废弃工厂门外，亲眼目睹了我妈被杀，然后瞬间复活的样子。

　　他们这时才有人注意到我，我逃掉了，来到了这里。”

　　石枭弥一直站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乖顺的样子让人想摸摸她的头。东明没有注意到仿佛被巨大的悲伤笼罩的石枭弥，他沉浸在母亲被杀的回忆中，满含泪水却忍住不让它落下来。

　　如果在这里杀掉他的话……想象到东明死在她刀下的模样，石枭弥的目光渐渐变得危险，隐藏在头发后面的蓝牙耳机突然电了她一下让她回神。

　　我刚刚在想什么……石枭弥睁大双眼，东明看向她的时候一愣。

　　“你哭了。”东明愣愣地说，他突然展颜一笑：“真是的你哭什么啊。”眼角的泪却也随之滑落。

　　石枭弥坐在床边，擦掉不知道为什么掉下来的眼泪冷静后开口：“我以前是门缔师，13岁那年我杀了一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因为错误的情报我杀错了人，她死的时候还在笑，说不后悔认识我，死在我手里也算好的。后来我才知道她妈欠债赌博一个星期后就要把她卖了。

　　我把她妈妈也杀了。”

　　石枭弥说这些的时候面无表情，东明却觉得她快哭了。

　　“我12岁之前家庭和睦，刚过十二岁生日半个月，隔壁炼金世家被反异能派满门抄斩，我们家被当作目击证人要求灭口。实际上我们家住他们家隔壁是因为我和我妹刚出生后背就有类似纹身一样的回路。”

　　石枭弥背对着东明脱下上衣，暗红色的回路像花又像树，以整体倒三角的形状一直蔓延到少女的尾椎骨。

　　石枭弥将衣服穿好继续道：“父母动用人脉寻找到炼金世家住隔壁，却没想到遭受了无妄之灾。当然，每次都要有人牺牲以后能力才会觉醒，我和我妹觉醒了门缔师的能力，救下了隔壁幸存的大哥，一直逃到红灯区，遇到了愿意帮助我们的人。”

　　说到这里石枭弥一顿，睫毛轻颤：“同年，我妹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活不过24岁，我们的能力也随年龄增长而变弱，现在几乎全无。”

　　石枭弥挥手，空气中出现水波纹一般的动荡，然而什么都没有。她轻叹：“连[门]也召唤不了。”

　　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一束光照射到石枭弥的一半身子，她的眼瞳一亮一暗，凝视着东明摄人心魂。

　　“对不起。”东明敛目。石枭弥欺身上前，长发瀑布般滑落铺散在床上，她抚摸东明的脸，在他的眉心印上一吻。

　　直到石枭弥离开，东明都没眨眼，病态白的脸上呈现可疑的红晕。他用手臂遮住双眼，轻轻地叹了口气。

　　“啊……要死了。”

　　#

　　“根据情报，时间之轴目前死亡次数为六次，提升身体机能百分之百分之六十，目前身体年龄为28，停滞时间约为360秒，能力全面发动平均一小时一次。请避免接触目标。Over。”

　　石枭弥切换了蓝牙耳机的频道。

　　“Hello？”

　　“嗯。”石枭弥轻轻嗯了一声，并凭空拿出一把满配8倍镜AWM狙击枪。

　　“我现在能把360秒压制到2秒，这次的武器是你上次说好用的那把枪哦，加油啊。”

　　石枭弥举好枪，倍镜里出现女人妖异的脸庞，她扣动扳机。

　　子弹在贯穿女人的前一秒停住，女人躲过去，巨大的齿轮在她身后出现。

　　时间再次流动时石枭弥一个后翻滚躲开女人的攻击，蓝牙耳机上电光突然跳动。

　　“Now！”

　　两秒一过，石枭弥瞬间甩狙崩掉女人的头，大片的血花绽放，女人的美貌不复存在，她无意识地说出最后的话：
　　“……封……印……树！”

　　巨大的齿轮上钟表的指针慢慢转动，“咔嚓”一声，指向VII。

　　#

　　傍晚，房子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大约八个人包围了石枭弥的别墅，四个人进去四个人在外面。

　　四人进入后，领头打手势，两两分开行动。其中两个进入卧房时，房间的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双手紧紧扼制住其中一人的喉咙，并翻滚躲过另一个人的射击。

　　东明用一个人挡子弹，迅速将人丢过去阻碍射击者的视线并欺身上前一记破颜拳。另外两个人听到声音过来，外面的人也发现不对劲就在刚要进入房屋的时候却被一枪爆头。

　　石枭弥站在远处的楼顶瞄准射击，“砰砰”再次爆掉两个人头，另一个狙击手看到了她的位置，精准的甩狙却被石枭弥收枪躲过，此时东明也出来了，他拿着搜刮来的蝎式手枪，几枪解决还在瞄准的狙击手。

　　手机突然亮起，东明接起电话：“喂，一共八人，还活一个。”

　　“带上活着的五分钟后上车。”

　　石枭弥挂断电话切换蓝牙耳机的线路：“喂？时家雨，尚文苑被发现了，我在任务点696号，五分钟内到我家接人，有一个活口。”

　　五分钟后一辆普通的出租车停在狼藉的别墅门前，东明看到石枭弥后扛着活口上车，司机正在打电话叫人打扫现场。

　　“你怕吗？”石枭弥突然问东明。

　　“不怕。”东明握住石枭弥冰凉的手目不斜视。

　　就在石枭弥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手机突然来电话，八音盒的声音富有穿透性。她对东明说了句稍等接起电话：“怎么了？”

　　目前还在H市小小姐身边的时家雨抓狂地挠头：“我日我不是刚给你一箱子[生人勿近]吗这么快就用没了？”

　　“昨天开始用的，别墅有点大。”昨天东明受伤来到这后石枭弥回来就在附近放置了[生人勿近]结界石，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听着电话那边石鸢弥安慰时家雨，石枭弥冷淡的挂断电话，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看东明：“你的伤？”

　　“啊，”东明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像崩开了。”

　　东明看到石枭弥的脸瞬间冷下来，不知为何他有些怂的露出了个讨好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