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梁长亭

27、【第二十七回】小渔村火烧螃蟹怪

　　小渔村建于青濡口与沙子洲的交接处，沙子洲在小渔村的东面，呈蛇形长状，空、云、秩三灵子就在村子后方的海滩玩耍，他们把箫遥和小葫芦儿都叫出来，一起挖沙堆堡垒，还玩起打仗游戏。
　　正闹得欢，云灵子脚下一滑，自己摔倒了，蓦地，手臂一痛，低头一看，见沙中不少螃蟹钻来钻去，个头颇大，原来是被蟹钳了一下手。
　　海滩上有蟹钻洞孔很寻常，他也没太在意，爬起来继续打闹。
　　又玩得一会儿，秩灵子脚踝一痛，叫了声“哎哟”，也是被蟹给钳了。
　　云灵子见沙滩上的蟹越来越多，皱眉道：“怎地这么多蟹？”
　　空灵子朝大海望去，见浪涛涌上沙滩，说道：“可能是潮水冲上来的。”
　　云灵子觉得有些不适，皱眉道：“既已涨潮，咱们回村去吧。”
　　其时尚早，亦并未涨潮，但空灵子、秩灵子均知云灵子素来谨慎，忽然要走，必有深意，虽觉意犹未尽，也都跟着走了。
　　哪知还没走几步，前方沙堆中倏然涌出一大群蟹，个头极大，各式各样，一搓搓一簇簇，将三灵子团团围住。
　　空灵子惊道：“这些蟹怎地了？”
　　云灵子道：“看来是成怪了。”
　　蟹怪成群结队，显然来意不善，三灵子此番来海滩是玩耍，并未带剑，赤手空拳的，眼见蟹怪越来越多，登时手足无措。
　　箫遥道：“小葫芦儿，跟我一起施法。”
　　小葫芦儿应了，立即与哥哥一同施展幻术，操控蟹怪互相厮杀起来。
　　三灵子大喜，抬眼却见远处成千上万的蟹怪蜂拥而来，撒腿想跑，可四面八方都有蟹怪涌出，这比野猪多得多，箫遥和小葫芦儿无法同时操控那么多，未被迷惑的蟹怪，举起双钳，一钳钳在三灵子光裸的小脚丫上。
　　空灵子疼痛难当，唯恐箫遥和小葫芦儿被伤，赶紧抱起，说道：“箫遥，你把通往小渔村这边的蟹控制住，让它们退开。”
　　箫遥道：“是！”
　　空灵子道：“小葫芦儿，你控制住后面的蟹，让它们无法接近。”
　　小葫芦儿道：“是！”
　　空灵子道：“云儿、秩秩，咱们且忍一忍痛，冲回村找师父对付它们。”
　　云秩二灵子道：“是！”
　　空灵子把箫遥和小葫芦儿放到自己左右肩上，拉着两个师弟，一路朝小渔村方向跑。
　　仅操控前方的蟹怪倒还好，箫遥独自就能控制住，可小葫芦儿这边却不行，它操控后方的蟹怪，左右两侧的就上来钳脚，无论它操控哪个方向，另外两边立马涌上前。
　　就这样磨蹭许久，只跑得一小段路，蟹怪已在三灵子的脚丫上钳了近百下，虽说蟹怪小吧，胜在成千上万，钳中虽只是皮肉伤，却也颇痛，秩灵子更是难受得摔倒在地。
　　空灵子叫道：“把他抱到我背上来！”旋即现出狰的原形。
　　云灵子忙把秩灵子抱上去，空灵子咬咬牙，踏着蟹怪，朝小渔村狂奔。
　　如此蛮干，空灵子的四足当然被钳得血淋淋，云灵子双脚也一样，金黄的沙滩上留下四道长长的斑驳血迹。
　　小葫芦儿哭道：“哥哥，空儿哥哥手脚都受伤了……”
　　箫遥喝道：“别看，快施幻术！”
　　空灵子道：“云儿，你会飞，快飞吧！”
　　云灵子急道：“还有一点就到村子啦！”
　　即将跑到小渔村后的石阶时，无数蟹怪突然从沙中钻出，一层层高高堆叠而起，如同一面厚厚的墙，空灵子一头撞上去，居然反弹回来，向后翻了几个跟头，秩灵子也摔了下来。
　　蟹怪犹如海滩上的沙子般，密密麻麻爬到三灵子和二鼠身上，双钳不住攻击。
　　空灵子叫道：“云儿，你快飞回去，向师父求救！”
　　云灵子自然也想，但身上全是蟹怪，甩都甩不脱，无比沉重，如何飞得起来？一个重心不稳，也摔在沙中，难以反抗，只得双手护住头部。
　　便在此时，一股热浪袭来，云灵子顿觉身上轻了，微微一怔，抬头看见一人自村中跑来，一身绿色道袍，手持曲水长剑，正是吴桐，不由大喜道：“师父！”
　　吴桐赶到时，正看见三个宝贝徒弟被蟹怪掩埋，又惊又急，立刻放出数道火蛇。
　　上回在吴家染坊，他的火蛇术他尚未练纯熟，一用便耗去极大内力，后来事情平息后，在家中休养时，他加紧锻炼，已能做到收放自如，只要掌控得当，连续施放亦不成问题，如今一出手，便将覆盖在三灵子身上的蟹怪通通烧死。
　　空灵子见师父来救，立刻叼起秩灵子，和云灵子、箫遥、小葫芦儿一同跑到吴桐身后。
　　这时，雷瑜、雷老夫妇、雷大胆夫妇也来了，见到如此多蟹怪，无不大惊失色。
　　吴桐与雷瑜一起施法，一个放火蛇，一个放电流，将海滩的蟹怪烧焦、电焦一片片，但仍有蟹怪从沙中钻出，往他们袭来，数量多到令他们无法再施展法力，只得后退回村，将村后的篱笆门关上。
　　蟹怪追至，因数量繁多，片刻已把篱笆损毁大半，吴桐放火烧篱笆，可后头不少蟹怪仍旧冲上，涌进村来。
　　众村民本在村中补网，骤然见如此多蟹怪涌入，吓得跳起来。
　　蟹怪可不管谁是谁，男女老少，见人就追着钳。
　　云灵子躲闪时，撞倒村口的竹竿，竿上十数张渔网掉了下来，网住一些蟹怪，他灵机一动，连忙捡起一张，用力撒出，罩住一大片蟹怪，叫道：“师父，我网住它们啦！”
　　吴桐已明起意，立刻放火，点燃渔网，一大网蟹怪顿时被烧焦。
　　雷瑜父子、空灵子、秩灵子，还有村里一些勇敢之人见状，也都来帮忙，用渔网把蟹怪全部网起来，吴桐一一放火，顷刻间，村前村后均燃起熊熊大火。
　　宁海县悦来客栈的伙计阿才，骑着毛驴，往小渔村收鲜鱼来了，远远看到村子火光冲天，还道走水，连忙跑来一看，却见火已熄灭，村里满地都是烧毁的渔网，还有一网网的红烧螃蟹，不由惊道：“这是怎地了？”
　　众村民被热火灼得大汗淋漓，头发丝都卷曲了，又惧怕海中仍有蟹怪，均围在井边，排队打水浇头，闻得此问，答道：“这些蟹突然攻击小孩儿，还进村伤人。”
　　吴桐见这些蟹虽已成怪，但修为尚不高，却不知为何攻击三灵子。
　　阿才见有些渔网还有火苗，忙道：“我们客栈的订的货，可有烧着？”
　　众村民叹道：“新打回来的鱼都被这些蟹偷光啦，如今只剩鱼干了。”
　　阿才大惊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蟹，怎地蟹反倒吃起鱼来啦？”
　　众村民心道：“蟹怎么就不吃鱼了？城里人真没见识。”
　　阿才道：“哎哟，如今鱼没了，这可怎么办？”
　　众村民道：“我们把订金退给你吧。”
　　阿才急道：“客栈要鱼做菜，你们退钱，我上哪儿再找那么多鱼？”
　　众村民叹道：“那也无法，鱼都被偷光了，再要那么多，就得出海捕捞，怎么也赶不上交货，难道我们有钱不想赚么？”
　　阿才跌足道：“叫我怎生向马掌柜交代？”
　　众村民不去理他，身子凉快后，都蹲下收拾地上残局。
　　吴桐和雷瑜等把空、云、秩三灵子带回家中，三灵子被蟹怪群攻，虽不甚严重，但肌肤上横七竖八，都是小伤口，布满全身。
　　箫遥和小葫芦儿适才在海滩，一直被空灵子护着，未受多少伤，稍稍包扎后，就与大伙一起给三灵子敷药，忙了大半个时辰，还没处理完，已近黄昏，云氏去厨房准备晚饭。
　　空灵子曾四足而跑，手脚损伤尤为严重，云灵子也是双脚及地，唯有秩灵子，被三师哥驮着、叼着，脚上的伤最少，但吴桐为他处理脚丫时，只轻轻一碰，他立刻大叫，随即眼泪汪汪，仔细一看，原来右脚踝处有一道较深的伤口，正是在玩沙时被钳的，伤到了筋骨，如今已有些肿胀。
　　吴桐轻轻给他敷药，但他仍痛得哇哇大哭。
　　雷瑜哼道：“就该吃点苦头，瞧以后还敢不敢任性。”
　　秩灵子肚里不服道：“我只在玩沙子，又没任性。”不过他怕二师哥，不敢顶嘴。
　　吴桐替他包扎好后，柔声道：“还痛不痛？”
　　秩灵子道：“没有刚才痛了……”但眼中还闪着泪珠儿。
　　吴桐甚是怜惜，将他抱起，搂在怀中安抚。
　　云灵子笑道：“又跟师父撒娇。”
　　秩灵子小嘴一扁，把脸埋进师父怀中。
　　雷瑜见表兄如此溺爱，叹了口气，返回房间，出来时已换上一身水靠，手中还拿了两把分水刺。
　　雷大胆道：“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雷瑜道：“今日的蟹怪定是青蟹大爷的手下，我去混水洞一趟。”
　　雷老夫妇惊道：“你去混水洞作甚？”
　　雷瑜道：“此事如不解决，村民皆不得安宁。”
　　雷大胆道：“小石头，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雷瑜道：“我从前都不怕它，现下还怕什么？”
　　雷大胆还是担心，说道：“我跟你去。”
　　雷瑜笑道：“从前我一个人就把他打发了，如今多年过去，难道反倒怕了？爹爹，你伤刚好，就在家歇着，等我好消息吧。”
　　雷大胆道：“可是……”
　　吴桐站起来道：“舅舅，我与小石头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