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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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又出现那日的大黑瞳色，下意识抬指为自己封住灵穴，以恐自己灵力误使。
叶澜再也维持不住盘坐的姿势，倒在冰床上，慢慢蜷缩成一团，关节僵硬不知伸展，手臂额头，颈部几处青筋暴起得十分明显，大有冲破皮肉爆体而出的趋势。叶澜痛苦得面目狰狞，持续的无控感让他既无助又觉着空落落的。
叶澜右手突然伸向左胸心前位置，一把抓下去，愣是穿透了皮肉。封了灵力却也下了如此大力，确实是已经难受得迷失心智了。好在感觉到心口剧痛，叶澜似乎眼中有过一丝清明，他控制不住，撤不回手，只能伸了左手，扼住右手手腕，如此这般，右手抠撕心间肉，左手拧断右手骨。冷汗大滴大滴地冒出额头，顺着滑下来，胸前已是一片血红，还有抠的翻飞开的皮肉，合着血。
冰床上的惨状还在继续，由于叶澜身子动作变换扭曲，冰床上血痕遍布，擦刮的血迹，从始至终，叶澜只是死抵着牙关，没叫吼出声。或许在意识极度迷失前，疼痛的张开过口，但随即咬下，嘴角也重重的咬出了血。
叶澜这副面目狰狞，身形扭曲的模样，活像厉鬼，完全找不出那个青衣如画一笑倾城颠倒众生的影子了。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颗不死心。
叶澜这颗不死心，起初犯得极勤，每月十五日后，月开始由轮圆走向缺损的几夜里，是阴气从无到有徒生到极盛之时。一直都只能生生受着，后来，各种原因，修为也更为精进时，不死心慢慢适应了身体，叶澜能够一定程度的自我压制，每年只在极圆的中秋后夜才会发作。八月十六，也是七百年前不死心的出世之日。
不过事隔七百年，叶澜虽还受着这痛，确再没有如此真真切切的感受这股无力之感了。
待叶澜微微清醒过来时，连睁眼都是颤颤巍巍的，寒冰床上血迹不复存在了，那些血渗入了冰床，被衣服磨搓的纹理都还清晰可见。衣服上血迹也干了，胸前和手中的血凝成了块状，翻飞的皮肉一如昨晚那般可怖，叶澜伸手探了探腰间的锁灵珠，拿在眼前看，展开了拧着的眉头，露出极致动人的笑，仿若春风化雨。他轻轻地将它捏在手里，置于胸口，满足般的闭上眼睛，笑得宁静安然。
叶澜身心俱疲，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在寒冰床上卷躺了一日余。
不死心让叶澜不死不老活了七百多年，但每次发作时，都是鬼门关里走上一遭。不死心只停止了叶澜的时间，但叶澜还是肉体凡胎一枚，仍然会病会痛会流血，它不会让他老死，但它也治不了他的伤病，也救不了命，它一旦发作时，叶澜也可能失了心智把自己掐死，但他没想死，而且这强烈的求生欲每每将他从阎王爷面前拉回来。
不死心还和叶澜运灵丹相斥，很大程度上抑制了灵丹的功力。
世人修仙问道，以求得道长生，皆是不得，可叶澜，却独活了七百年。
当年，叶澜也不过生于修仙之门，虽是颇有资质，但功成难易尚且不说，叶澜这想法方面还是规矩本分，从未想过得道入仙门。
到如今，邽山的尊上换了一任有一任，到底得道成仙的，莫说是邽山，就便是世间这么多修仙者，都怕是没有的。
有时候就是这般，人自以为生来高贵，却活不得妖之长久，过不得厉鬼容易。
叶澜静看着世人的变化，看着山中弟子满怀壮志，到最后老去，死去。
叶澜几乎不收授弟子，莫非是有些缘分的。到邽山求仙问道修习的慕名人士一直络绎不绝，杳禺峰不收，自然多拜在其它峰门下。本叶澜就不多问修习之事，灵力提练，功法修成却都是不吝的。邽山书院中多有记载的修习功法，也从不抑制门下的求知欲，藏书院也皆是公开的，宗旨都是尽相授受。
叶澜清洗一番，清理了伤口，把抓破的衣服扔进炭炉内，现下还是秋高气爽的时节，炭炉里还不烧碳，叶澜又是不如何在峰中，炉子里碳灰都没有。
叶澜反手一捏，衣服瞬间化为灰烬。
失血过多，叶澜这些天脸色很是惨白，也就闭门不出。
叶不往或许确实不是个修习的料，在修炼路上一直是个半吊子，就像天生缺了这一灵赋似的。好在功夫三脚猫，却还算是个爱较劲的，藏书院的书大多都趁闲翻看过，虽不至于是过目不忘，总归还是记得些零零碎碎的。是此他虽没能有什么精通的，却又是什么都多少知道一些 ，加上脚力了得，遇上一般的事，保命，呃，只要起初就躲着远远的，应该是不成问题。
叶不往对这方面还是在意的，只是平时嬉皮笑脸惯了，给人感觉就是闲散随意，没心没肺了些。
叶澜却不甚在意，他对峰中弟子修行如何，都是不予评价和管束的，对于叶不往，只要不是大的逾矩，更是任他随着性子来了。
寒来暑往，今年初雪下得急，匆匆铺了薄薄的一层，就停下来了。雪下得不大，却很冷。
早课操练还是得照旧，几乎没有会停下的时候。残挂在树上的几叶终于被雪给打落完了，枝丫上只有薄薄的雪，晚些只要天晴太阳一出来，雪就化了。
这时候叶不往才发现，原来不只是后山，满山都多的是梅树，靠近峰顶院落的山上更是大片大片的，叶澜那处断崖憩室，也是。叶不往此前偷偷来叶澜那儿很多次，这山上的梅树都是差不多的，于是叶不往只能感叹，原来叶师尊爱梅花啊。
梅树都刚刚冒出了芽，只有零星几朵是开着，也都还未完全撑开花瓣，却作势迎接这场初雪似的。梅花是红得发暗，也过不了多久，山上就会大片大片的开出来。
叶不往虽然是只银雪狼，但却十分怕冷，尤其是化为人身以后。他呆呆望着正在停下的雪，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这人间不仅是人的人间，各种妖兽，魔族，鬼魅都觉着人间好，但世人都想飞升成仙，逃离这人间疾苦。
就像人与人之间也会有斗争杀戮，斗争根本不是可以用种族简单划分的。大多是非己则凶。这使人间看似平静，却总是杀机暗藏，动乱从未停止。
以此衍生的修仙门派、世家不计其数，他们降妖、伏魔、驱兽、收鬼魅，平息动乱，以增加自己的功德簿，磨练修为，渴望一朝得道飞升。
邽山系也是其中一支。
邽山系延绵了千年之久，也是修仙世家中较为有名望的一支，不过邽山系处世温厚，惯行低调，不争抢着出风头罢了。
修仙习道为世人所推崇，自然各路世家门派明里暗里也互相较劲，为了打探江湖发展趋势，每五年，便会有一个美其名曰：交流道义的仙义大会。
每届仙义大会由上一届优胜的世家门派举办，下一届是下年四月初，古冶地区上社的辛家。
见叶不往在雪中发愣，阮灵芥从后面冲拳。
“啊！”叶不往后背扎实的挨了一下，皱着眉回头，“阮灵芥你干嘛！”实在是找不着话骂他，气生生给憋了回来。
“哎，平日里你躲可快了，今儿怎么啦，说，什么东西勾走你的魂儿啦？”若说叶不往会撒泼耍赖，那阮灵芥简直是个麻烦精，喜欢没事给别人找事儿。
“站住，老实交代，刚才为什么不躲，你不躲能怪我打中了吗？”阮灵芥跟上来堵路。
叶不往突然看他，“我在想这邽山梅花开得挺好的啊。”
“你就在想这？”阮灵芥一脸失了兴趣的模样，给叶不往让开路。
叶不往反倒不走了，“咱们师父挺喜欢梅花啊。”见阮灵芥没理自己，伸胳膊肘杵了杵阮灵芥。
阮灵溪抬头白了一眼叶不往，“这朱砂梅树只有杳禺有，其它峰上是没有的。听说这些都是师尊亲自栽种的。但是这些树大的都应该可有百年了，所以我也不清楚。”
叶不往没再搭理他，大步走开了。
回到院里的时候，叶澜站在院子中间，雪还在下，只是更小了些，天还是暗暗的，怕是一会儿子还停不下来。雪打在薄披上又滑落，只在叶澜发间留上一点儿。
“你这人不怕冻呀，在雪地里站着干嘛？”叶不往也走了过去，叶澜迅速侧转过身，拨开叶不往腰间的剑，寒光乍现，未做停留，招招式式都是迅疾的进攻，却也招招式式都留了一寸。叶不往躲得很是灵巧，边跑边求饶，“师父，您这是做什么，哎，哎，，啊，师父，，，”
叶澜并未收式，沉声道：“专心！”
叶不往只得被迫躲闪。
院中院外，房檐瓦上，跑得叶不往都没力气再躲了。而叶不往躲得越发灵巧，叶澜又是加重了力道。
只是叶不往这时直直站在那儿，剑在喉间也没躲开的意思，叶澜猛地收住剑，反挑剑端，一掌击开了叶不往，怒声道：“你干什么！！！”
任旁人看了不过一句训斥，只有叶澜知道，说这几个字时，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狠力拧起拳头使声音出口时平顺些，甚至拿剑的手都在微抖。
叶不往咽了口口水，发现没伤到自己分毫，刚才吁口气。
叶澜把剑扔在地上，他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叶不往盯着地上的剑，叶澜看着他，脸上还是未平息的怒气。
沉默良久，哑然道：“对不住。”
他嗓子哑得厉害，然后转过身离开，留给叶不往两行脚印。其实脚印踩得不直，还有些虚浮感。
叶不往终于还是拿起了剑，重量还算顺手，不太重，只是在他手里没有灵气。
他挥了几下子，刚才叶澜使的招式，没怎么记全。
剑用起来非常不顺，自己和剑本身的灵气汇不在一起，用起来还不如树杈子来得顺手，剑复回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