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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悬案 ...

  •   最开始,不论是竞天队粉丝还是扶伤队粉丝都津津乐道于兰增的二次翻车之晚,好像看见兰增倒霉他们比谁都高兴快乐的模样,不少人见了热点,便做起兰增、断江二人翻车之锦集,赢得众多人观看,可谓是歌舞升平一片。
      只是渐渐的,像是某种历史性重演,随着这件事热度越来越大,到了可以隐隐出圈之时,开始有不一样的声音出现。
      他们占据了各大社媒和论坛,质疑电竞选手的努力和训练,责骂他们过于娱乐化,只顾直播捞钱,没有为即将到来的复赛刻苦努力的氛围,说到最后更是以此为由直指竞天现役,质疑竞天上场比赛到底为什么而失败。
      大众舆论来势汹汹,占据道德高点,比之任何一次都要有理有据,来得猛烈,所有矛盾喷井式爆发,痛骂得毫不留情。
      众多本就毫不关注黑天联盟竞技联赛的圈外路人开始质疑竞天队还在联盟中的原因、存在的价值,认为他们仗着俱乐部溺爱消费大众、伤害粉丝利益,没有丝毫进步与上进之心——
      明明早年还能从第四阶梯爬到第二阶梯,与红桃皇后有一争之力,怎么到了现在,竞天队却一直徘徊于第四阶梯之中,频频战败?简直不配称之为电竞选手!
      还有人激烈开麦,质问黑天联盟,为什么竞天这种战队可以一直混在第四阶梯十六支战队之中?既然他们争夺不了荣誉,没有任何价值和实力,为什么还不腾出位置让给新的战队?
      一直到这里,如果还有人看不明白怎么回事,那才是真的愚蠢。在短暂的懵逼过后,竞天粉丝连同不少其他战队粉丝全部恍然,立刻炸锅。
      什么叫没有丝毫进步与上进之心?什么叫不配称之为电竞选手?什么叫一直混在十六支战队之中没有任何价值和实力?!
      从问九歌带领这个名为竞天的战队出现于大众视线之中时,竞天队的名字就代表着逆袭和新的传奇,有多少人曾为这个战队惊人的表现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又有多少人曾为这个战队摇鼓呐喊、满心欢喜?它的力量曾经有多重,后来被人利用的反噬就有多强烈。
      不过只是一场战败而已!仅仅是一次比赛失利!问九歌却被大众舆论逼得不得不一退再退,一让再让直至没有任何退路,必须狼狈退场!这是整个竞天队永远的伤痛!
      只要记起那个夜晚,只要记起那个最后静立于晦暗赛场之上默然不语的背影,竞天队粉心中远远不止愤怒,还有近乎于永恒般的愁绪、憎恨与痛苦。
      憎恨是为舆论的盲目与蒙蔽,痛苦是为问九歌遭遇的不公。
      愁绪,是为竞天队的所有人。鹤长唳、玉石雨、泷之霜、楚雨隆,一代、二代,青训……以及为整个黑天联盟唇亡齿寒的寒意。
      几年前那场声势浩大的口诛笔伐,与今日是何其的相似,一样的来势汹汹,一样的猝不及防,更是一样的陈词滥调!
      他们愤怒至极,同时也难过至极。
      竞天队向来不是什么实力强劲的大队,哪怕有操作宛若天神下凡的问九歌在队,以一己之力将竞天队强行提档,让其他队员实力被笼罩在问九歌之下不显太大差距,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所以当竞天队打出名声,得到万众瞩目之后,他们便被聚水盯上。问九歌因此而无奈离队,失去了致命核心的竞天队也在联赛之中名次一路下滑,险些就此一蹶不振。
      如此局面绵延数年,造就了不管是竞天队粉丝还是选手本人皆自知位置尴尬,深刻而了然地明白,他们是如何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又被显得十分的废物和混子。
      这同样是竞天俱乐部为什么一直热度跟不上的最大原因之一。
      再没有实力强大的选手作表率,亦没有实力特别差劲的选手做反面教材,战队本身一波三折,风波不断,赛场上每每遇见聚水或与聚水沾边的人,便像生了病的病猫,几次面对跻身赛徘徊不进,怎么会有稳定的热度持续上扬?
      竞天自身存在的劣势,谁都明白。同样,竞天队一路走来,现役二代对比一代再是闹归闹,笑归笑,一般归一般,但绝对没有现在被千夫所指的严重。
      那为什么还会发生这些,已然明了。
      自黑天火热以来,每逢群嘲猛烈、舆论汹涌之下皆必然有所企图,上一次是问九歌,这一次呢?
      很多人心里突然茫然。这一次,是为了什么?
      竞天俱乐部到底还有什么值得被觊觎的,凤君?宁惊鸿?还是成钰?
      ……不,都不是。
      此时时间临近天亮,俱乐部公关部却还灯火通明,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评论背后,无一不是包藏祸心,或乌合之众愚蠢至极。
      叶盛云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些内容,不停地滑动鼠标浏览着舆论,突然冷笑一声,方复来坐在他旁边被骇得心惊胆战,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为了什么?叶盛云面无表情地想,还能是为了什么?为了竞天队这块金字招牌!从草根到新传奇又到跌落神坛仍艰难挣扎的旧信念!
      男人冷漠地看着屏幕半晌,突然问:“老板呢?”
      他问的是竞天俱乐部唯一的话事人,永远神出鬼没让人找不到踪迹的官方拥有者,幕后真老板,贺祝今。
      多么简单的一个问题,方复来一哆嗦,没敢说话。
      叶盛云转过头去。
      “说话。”
      整个俱乐部,只有方复来这个管理者是贺祝今嫡系,只有他清楚贺祝今的行程,可想而知现在他的压力。
      “……在、在度假。”
      方复来答得支支吾吾,战战兢兢,生怕被说一不二的叶盛云当场给撕了。
      叶盛云乍一听闻此言,表现得很冷静,他平静地重复:“哦,在度假。”
      方复来期期艾艾,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突然更重了:“对……”
      叶盛云没说话,不过额头上瞬间暴起的青筋说明了问题。
      “好得很。”男人极缓、极缓地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衣袖口,真是毫不意外:“关键时刻不见人,看来咱们的竞天老板要提前将我们卖了!”
      他的声音冷然,透着十足十的冷酷与决然,方复来被吓得腿软脚软总之哪里都软,胆战心惊地凑过去,不得不告诉叶盛云:“两分钟前我试着给他拨了电话,没人接。”
      叶盛云冷眼看他,内在的钢盔在此刻尽数显现。
      “所以?”
      “所以……”方复来咽了一口唾沫,直觉自己可能要完:“我现在也联系不上老板。”
      话说完的那一瞬间,方复来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要命丧黄泉,他大着胆子跟叶盛云对视,像极了无能的家长想找高明的老师寻求帮忙。
      偏偏叶盛云看了他几秒,最后出乎意料地移开目光,眼底明显的凛冽寒光褪去,只剩下平静。
      “那就让他好好玩吧。”叶盛云面色平和地起身,不痛不痒地收尾,大踏步翩然离去:“反正他想做什么,没人能拦着。”
      “……诶——!”
      方复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叶盛云生气了。
      不是刚刚那种令人闻之色变的生气,不再带有攻击性,不是之前听到阴谋时暗藏玄机的生气,不再带有无力。
      是一种很平和的,跟方复来所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
      在叶盛云身上。
      “叶教练,你去哪里?”方复来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叶盛云前行的脚步一顿,推门的动作紧跟着顿住,只见他微微动了动头颅,背影萧条而沉寂,闻言侧首淡淡回应:“去我该去的地方。”
      方复来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时间倒回之前,夜半三更,夏辛疾被噩梦所惊醒,索性出来找水喝。他路过二楼训练室,无意中突然看见一抹柔和的微光。
      夏辛疾揉了揉眼睛,不解地抬头去看,迈开步子悄悄接近训练室,用很轻的动作探头,没有想到会看见凤君的背影。
      十八岁少年人一愣。
      幽幽微光中,凤君没有开灯,仅仅凭借着屏幕自身散发的光彩看着它,也看着……那个视频。
      黑暗里,凤凰浴火若隐若现,凤君抬起手臂,以手背抵着下巴,轻轻皱着眉,紧紧盯着电脑上不停动作的人物,看黑色烈焰无声地席卷过对手,一丝反应时间都不给人留。
      这是……
      那个名叫恢天的人的比赛视频,夏辛疾默默地看着凤君,没有被发现。
      夏辛疾很小的时候,便需要自己一个人生活,甚至于每天东躲西藏,早已练就如何能看着一个人时却不被发现的本领,尤其当他动作放得很轻。
      他看得出来凤君眼下十分专注,和近来相处的每一次印象都大相径庭,根本没想过,会在今夜看到这样一个凤君。
      为了私情,为了一个人反复观看着他的视频,神情专注到不可思议。他显然沉浸极了,连夏辛疾靠近都没发现,让人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少年人默立片刻,被自己的感觉所惊醒,无声地慢慢退后,蹑手蹑脚地收敛声音,连水都忘记寻找,就这样悄无声息回到了自己寝室。
      显然,凤君在找什么东西。当然……夏辛疾慢慢合上眼,也有可能是一个人。
      他将脸埋进柔软却不温暖的被褥里。刚刚他出了门,被子掀开没有管它,回来一趟被窝果然已经凉了,不再温暖。
      夏辛疾不怎么在意。
      应该说,他早已习惯这样的冰冷。
      他想起之前关于恢天的可疑疑点,想起规则的制定,半是自嘲地笑了笑。
      世人大多有奇遇,只是他不该。
      那个人对于凤君来说,会是什么呢?夏辛疾有些认真地思虑起来,可能是死去的朋友?兄弟?亦或是,爱人,情人。
      一道看不见的裂缝在此时突然出现,夏辛疾的心因为后两个词汇而变得沉重起来,像沾了水的褥子,一下子沉甸甸。不受控制的窒息感席卷而来,他有些茫然地眨着眼睛,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可是这与我毫无关系。夏辛疾在心里默默地想,脑海却如私人影院的放映间,反复放映着刚刚看见的画面。
      寂静无声的训练室,凤君一个人坐在独属于他的位子上,对着电脑屏幕皱着眉头,时而撑着下巴,时而双手交叉而握,时而单手紧握着鼠标,转动着进度条。
      窗外铁灰色黑幕比夜色更凉更冷,透着某种不安的气息蠢蠢欲动。夏辛疾忽然呼出一口气,再次闭上眼辗转反侧,不得入眠。
      竟没有想到……他有些郁闷,没有想到不过是出去一趟找水喝,竟然落得让自己无法再次入眠的窘境。
      凤君的身影于脑海里时闪时现,时而对夏辛疾凝眸浅笑,时而对他人低头颔首,时而对夏辛疾温柔晏晏……各式各样的凤君一时之间占据了他的脑海,叫他不得挣脱,情绪消耗良多。
      夏辛疾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又翻了次身,想要将凤君的身影压下去,不要再挥之不去,没有想到脑海中的放映院不受控制,非要与他作对,将声色鲜明的凤君最终定格于今晚——也就是刚刚,他专注地看着屏幕,凝神以待的模样。
      那会是谁该得到的画面呢?
      它会属于谁呢?
      “……”
      “……”
      “……”
      夏辛疾一把拉起被子蒙住头,晃了晃脑袋,企图将画面晃出脑海,不愿再看。
      他的确蠢笨、好骗、反应慢,可一旦反应过来,最能摸得清自己的心。
      记忆里,高高低低的惊叫模糊不清,虚掩的门缝中传出警察探查到的信息。
      “……什么?!他们……情侣……”
      “所以是……情杀吗?”
      “很难说,受害者和嫌疑人很多年没联络……两人因为……分开,生活轨迹也不重叠,为什么这次……受害者又死得那么……”
      “如果不是……真想……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受害者……邻里……很好。”
      “初步推测可能是因为……受害者不具备任何可能的生育器官,没有……关系,身边却多了一个……嫌疑人近两年因为……的关系,本就……不稳定……”
      “那也不至于把人……”
      说话的声音彻底小了下去,很是难以置信。里面又响起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因音量过于放低而混杂一起,再听不清晰。
      不知过去了多久,幼小孩童维持着静立姿态一动不动,被大人们的话语惊扰得满心茫然,最后听见有人一锤定音,无奈长叹,在空旷房间无比清晰。
      “总之,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推测。前不久我们找到嫌疑人的时候,嫌疑人又被关进了精神病院,状态很差,应该还被打了药剂,说话颠三倒四,胡言乱语,根本没法问出正常东西来。以此案现在的进展,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这个案子……未来可能会成为一桩悬案。”
      夜色寂静没有声音,不再有明亮的灯光、无尽的愤慨与猜疑。时隔多年,夏辛疾平躺在被子里,眼眸平静。
      悬案吗?不,他暗暗心想。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为人知。
      有些人有些事,不该他碰的,他永远不会企图染指,将自己置于万丈深渊。因为他早已见识过前车之鉴,用失去性命的代价。
      这前路已经如此艰难,难道还要再拉一个人下水吗?
      更别提……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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