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刀与呆萌冷酷［电竞］》有猫不让我更新

10、第十章：真身

　　竞天败得意料之中。
　　他们败给了聚水，不是时战。
　　这个结果对竞天对来说早已有准备，不算什么意外，不过是当他们果真从耳麦中听到最后比分时，仍会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鲜血淋漓和缓慢的阵痛，以及丝丝缕缕萦绕心头的阴霾。
　　的确，他们败给的不是时战，可偏偏的确是时战，不是吗？凤君面沉如水，其他几位队员面容平静，只有夏辛疾和空雀，脸色有些看不出来的苍白。
　　凤君侧脸看了他们一眼，很快示意他们整理外设准备走人，夏辛疾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低头安静地收拾好东西背好，跟在凤君身边。
　　“你做得很好。”凤君摘下麦，动作不变好像什么都没说：“辛疾，比赛输了，跟你没关系。”
　　夏辛疾低着头，垂着的睫毛在谁也看不见的角度里微微颤了颤，无言胜似有言。
　　凤君缓了一步，侧身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安慰地拍了拍，回头沉声道：“握手。”
　　夏辛疾便默不作声地照做。
　　这一场比赛，竞天输得太惨。
　　竞天队长的目光穿越层层人影，对上跟在婆娑身后的枯叶之蝶，那张张扬至极的面孔上锋芒毕露，哪怕穿着矢车菊蓝队服，都无法掩盖他的侵略性。
　　从他的外形看，他完全不像是一个电竞选手，更该是一个在马达轰鸣的赛场上引起热烈欢呼的赛车手，生来野性十足，吸引众多人关注。
　　不远处，枯叶之蝶对上凤君的目光，冲他慢慢一笑，邪肆而漫不经心，个性一如从前。
　　凤君垂眸，掩住了眼底荆棘遍布。
　　叶盛云先一步从比赛台上下到休息室，里面大块屏幕无声转播着一切被捕捉的画面，男人目光沉沉，盯着枯叶之蝶微微闭上眼，用力地呼出一口气，平静到极致才会有些微的发笑感：“枯叶之蝶………”
　　哈哈。
　　该说我们，又再相见了吗？叶盛云骤然睁眼，眼眸深处不免寒光凛冽，压抑着某种对聚水深深的冷淡。
　　三年前竞天失手，错失冠军，又被逼走一个铁血核心，三年后兜兜转转，竞天交手时战，却阴差阳错仇人再见。可惜现实不够手软。
　　比赛结束后，竞天队全体回到了基地。
　　今年黑天联盟第四阶梯首日赛被安排在荣城，对竞天队而言可谓是一个好消息，要他们从基地到赛场不过是一个从郊外到市中心的距离，免去不少舟车劳顿及恢复时间，本是一个相当好的开端。
　　如果没有聚水特意转会的骚操作，那大概他们会很愉快。
　　叶盛云心知肚明。
　　原本这一次比赛竞天十拿九稳，整个高层也十分的满意和期待，早早地打算给选手们一个好的安排，毕竟竞天队能从三年前走到今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十分不易，谁能料想……三年前聚水剑指竞天，三年后依然如此，叫人咽不下这一口气。
　　“输了就输了，回去复盘，等复赛。”所有人员坐在车里，凤君和夏辛疾坐在前排，竞天队长低头整理衣领，口吻很淡。
　　夏辛疾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肩膀，偷偷看了一眼凤君，却没想到正好对上凤君看过来的眼，一如既往地温和柔软，透着能安抚人心的味道。
　　“没关系辛疾，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凤君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聚水是联盟最顶级的存在，没有什么俱乐部能够与之为敌。”
　　夏辛疾头微微低了下去，声音低得微不可闻：“包括……我们吗？”
　　“是的，包括我们。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凤君回答。
　　叶盛云扫了一眼他们，目光隐隐定在空雀身上。他知道，凤君这话不止是说给夏辛疾，还有空雀。
　　作为竞天队仅剩下的老牌队员，最与聚水颇有渊源的存在，没有人比空雀压力更大，更容易心态爆炸。说起空雀，最引为著名的就是他那沉默寡言的性子，看似像个闷头乌龟，实际上只有凤君和叶盛云清楚，他隐藏得很深的纤细敏感，如夏辛疾一般的情感柔软。
　　如果说这场比赛中有最容易被比赛结果击溃的人，那一定是看似强大的空雀，而不是一直懵懵懂懂的夏辛疾。至于断江和兰增？呵，没看见他俩吃吃喝喝都无甚影响还想睡觉吗！
　　叶盛云不动声色：“老板去燕京了，晚上带你们去吃点刺激的。”
　　“……真的吗？太好了！”听闻此言，兰增终于憋不住性子，开始喜形于色。他用眼神觑着叶盛云，贱嗖嗖地用肩膀撞了撞自打上车就蒙着衣服打瞌睡，简称修生养息闭目养神装起哑巴的断江：“哎，听我说，铁公鸡拔毛了。”
　　不怪兰增会有此反应。
　　竞天俱乐部不知是风声鹤唳还是提前进入了养老阶段，非常铁血地按照各战队的情况进行一对一营养套餐，勒令手底下那样网瘾少年必须照办，尤其是比赛前的准备阶段，每当此时，整个竞天俱乐部上下都严格到令人发指，什么偷偷出去开小灶点外卖之类的那根本想都不用想！兰增吃那些正常的家常菜吃得都快吐了。
　　虽然竞天俱乐部推出的营养食谱，搭配均衡又不失大厨美味，但他们这帮网瘾少年在这个年纪，真的只爱烧烤涮锅小龙虾呀！
　　当然，凤君那样对食物摄入极为适度且自律的人除外。此人一向对这类玩意儿谢敬不敏，甚至还跟着俱乐部严格管理他们，最初规定出来时，断江都怀疑过是不是凤君向老板谏言，俱乐部才会有此令网瘾少年心痛的“健康”结果。
　　断江被人撞得一个清醒，倏然睁眼。
　　打完比赛必上车睡觉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所以自然没听到叶盛云的话，此时乍然惊醒，不由惊喜连连，万分稀罕：“什么？教练你中亿万大奖了？”
　　太上皇被称为铁公鸡不是没有原因，这不止源于那一场堪称炒作似的直播效果，还有他平日里落实到每一处的细节反应，均能够体现出此人的一毛不拔。
　　看断江的反应便能明白，今晚这种机会是有多么的千载难逢，尤其还是带着他们去破戒。
　　断江顿时手也不疼了腰也不累了觉也不睡了，瞬间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两眼放光，整个人精神得不得了，还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仪容仪表，自言自语道争取不给教练丢人等等内容，看得夏辛疾满是惊愕。
　　叶盛云：看看，看看，我说什么，瞧瞧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活该被聚水打出狗脑子。
　　男人在心里暗衬，面上却不显，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不变。夏辛疾这个小乖乖近在眼前，他怎么说也要将职业选手眼中人尽可憎的真面目隐藏好不叫夏辛疾瞧见，叶盛云漫不经心地说：“承你吉言，一会儿我就去买个彩票试试看。”
　　兰增十分擅长于这种时候插嘴：“可别介，断江的嘴，倒霉的鬼。”
　　夏辛疾装乖装到一半，一个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了声。
　　要说最近对这句话最深有体会的人，恐怕最属跟断江一起玩的夏辛疾。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整个竞天一线队的人都知道他们新来的辅助位天生对他人容忍度很高，懵懵懂懂得仿佛拥有孩童般的天真，凡事总是十分后知后觉，换言之就是很好骗。
　　凤君在的时候，看见这种事会阻拦，凤君不在的时候，这帮缺德队友就跟没了监护人看护一般，非常放飞自我，放飞心态，经常爱好你坑我一下、我坑你一下。
　　那天正好凤君出门不在，夏辛疾随队训练，就这般一招不慎，羊入虎口，被队友邀请组队。
　　竞天队两大摇摆位之一断江言之凿凿要体会一下有独立辅助位保驾护航的感觉，将这两天又跟他不对付的兰增挤到一边。
　　夏辛疾还在犹豫这样对兰增会不会不太好，殊不知兰增与断江身为队友已久早已深受其害。
　　他脸上带着神秘笑容，就这么笑而不语地看着夏辛疾被骗着进了火坑，直接目睹竞天队深受断江其害的人更新换代。
　　那天打到最后，竟连夏辛疾都有些反应过来，再也不愿意跟断江一起玩。断江痛失队友，又不得不回头去找他刚抛弃的“旧爱”，再度和兰增相爱相杀起来。
　　眼下，断江听了这话顿时勃然大怒：“兰增！回去1v1！生死局！谁赢谁是爸爸！”
　　刚打完比赛，兰增可不想被当成经典反面教材，连忙摆摆手示弱：“别别别，你是爸爸，你是爸爸，消消气，消消气。”
　　一片吵闹之中，叶盛云冷眼看过去：“你们俩打什么？菜鸡互啄？”连奋起直追的夏辛疾都比你们强。
　　在叶盛云谴责的眼神里，那一点未尽之意，断江和兰增都奇迹般的懂了。队内实力最低的两个人闻言住嘴，在夏辛疾疑惑的目光中羞愧地低下了头。
　　凤君没有加入他们的战场，垂着眼听他们对话，直到现在才倏尔露出点笑意说：“既然我们两个队员这么勤奋，那不如让他们多多加练吧，这份心态值得夸奖。”
　　什么？！
　　一声惊叫还没来得及吐出口，兰增睁大眼，有一种不详的感觉突如其来，未来得及阻拦就看见他们的亲亲魔鬼队长，将话头抛给他们同样魔鬼的亲亲教练。
　　只见叶盛云睥了他们一眼，表示赞同：“你说得对，我看也行。没有天才的本事就要比别人更努力一点，看来我们队的选手们都很有自觉性，这点很好，值得表扬。”
　　夏辛疾果然在兰增绝望的目光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让人觉得是不是跟凤君一样白切黑般一脸敬佩。
　　断江被噩耗的铁锤锤得震惊无比，他脸上的表情大概是，没想过这么能把自己推进火坑里的。而兰增恍恍惚惚，本想继续插科打诨，无意间对上凤君的眼，立刻被其中的冷意震得清醒过来，一下子心头发直，有点犹豫地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
　　他低下头，好像被打击到了的可怜样子，在断江激烈的反抗中显得尤为可信，可骗的夏辛疾为此想要为他求情，却被觉察什么的空雀绊住心神。
　　兰增意识到，这是凤君对他的警告。
　　无论是对他始终划水的态度，还是他暗搓搓利用了炒作推波助澜的龌龊想法，种种细节向他表明，他都知道。
　　只是一切就像凤君一直以来的态度一样，他懒得理。只要没有威胁到战队和俱乐部，凤君从来都对手下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思视若无睹
　　但这并不代表很多事他不知道，没有看在眼里，正相反的是，凤君不止看在眼里，恐怕还有不少后手证据，以备不时之需。
　　果然么，花神节那次推波助澜还是太过了，兰增心里发沉。
　　那一次参与活动本意不过分享随手创作，他没想到最后竟到那般出圈地步，情况火热到已经威胁到了战队的影响与利益。哪怕他立刻使用创作账号呼吁“同人创作，圈地自萌，还请大家不要过度发散呀”并隐私作品，收手很快，也挡不住围观群众的热情将他们推上风口浪尖。
　　兰增暗暗苦笑。
　　放到以前，他怎么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自己想要抓住的人。
　　上次活动所造成的影响超乎他的想象，他收手后一直为此惴惴不安，但凤君没有流露一点痕迹，如同不知道般对他和以往没有任何分别。
　　哪怕他有一次实在心神不宁露出一点马脚，都被凤君轻描淡写地替他圆了过去，没人在意，他便以为此事算是过去，直到刚刚那一眼以前，兰增依然这么觉得。
　　现在……兰增呼出一口气，这个悬日已久的审判终于来了，他一直悬着的心也安心地掉下去了。
　　三年前竞天惨遭聚水零封出场，原一线队选手队伍重组，兰增借此机会加入竞天，与凤君共事两年多一点。他不能说很了解凤君，却也明白刚刚凤君的意思，这代表竞天队长是在告诉他，这一页的不好看正式翻篇，凤君不会再追究。
　　这也是为什么，兰增刚刚不再开口的原因。
　　凤君的城府之深，是他比不过的。
　　兰增瞄了一眼身旁队友，眼看断江委屈地缩成一团，他在据理力争之后仍然没能为自己争取到应该有的福利，被凤君和叶盛云一唱一和欺负得气息奄奄，表现可谓是天生就缺一根弦。
　　纵然那么大一人如此表现，他的模样依然可怜极了，不再是以往故意表现出来的滑稽可笑，而是切实的情感，真实而鲜活，让人心动不已，很想将他抱在怀里。
　　只是……
　　兰增动了动手指，还是忍耐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哪怕没有感情的拥抱依然让他为此心满意足，但这仍然不够。这是饮鸩止渴，他想要更进一步的关系，某些念头蠢蠢欲动，奇迹般令他越来越冷静。
　　兰增想，他可能，需要寻求一些帮助。或许自己不该将这份情感隐藏得太深，自己应该适当地表达，再集思广益，以完善他的追求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