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修仙的日常》情辞

10、无常

　　凉城，良缘阁。
　　红衣女子醉如烂泥，瘫倒在美人塌上。
　　“阿柔，酒。”
　　长发掩面，看不见神色，虽是醉昏了头，此人仍有些颐指气使的意味，倒是能看出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身份。
　　被唤的女子恭恭敬敬地照做，并无不满，待红衣女子拿到酒盏，却是冷不防坏人兴致的一句。
　　“这个时候，聿麟先生应该会劝你少喝。”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红衣女子倒是真的停下了，她摇摇酒盏，眼神迷蒙，满是怀念的语气，原是斯人已逝。
　　“你错了，他会直接把我和酒一起摔出去。可是你不会。”
　　“主人的命令，就该服从，这是阿柔的使命。”
　　“阿柔还是这么不解风情。罢了，来给我洗漱吧。有客人来了。”
　　红衣女子毫不怜惜地摔了那酒盏，将长发尽数拨到脑后，显出几分潇洒，进了里间。
　　……
　　“师尊，老祖是个怎样的人？”
　　某不肖子孙想了想，最终决定借用顾言的原话。
　　“此人，戏耍过老年人，调戏过青年才俊，和少年人同榻而眠。”
　　听起来是个充满风流韵事的女人。她真的也修仙？
　　直到师徒二人坐在茶馆里，听说书人讲那些传奇故事，木石才彻底明白。
　　话说那日他们与村民闹翻，也不知去何处落脚。修道之人四海为家也不足为奇，但肉体凡胎限制就多了。
　　伤没好就偷偷溜走的顾言推荐了一个好去处，自是投奔老乡。而这位老乡大有来头，正是昔日修真界第一人，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天谕老祖——洛云端。
　　她飞升了吗？可是天无异象。以那位的性子，飞升了肯定要红红火火闹一场，不撼动整个修真界不罢休。
　　她陨落了吗？可是天也无异象。神界不管下界事，现在天底下有谁治的了她？她要是死了，天得塌下来。
　　“可是谁能猜到这大名鼎鼎的老祖宗现在就藏身在我们这小小的凉城，做了这弹丸之地的城主。这可是祖上烧了高香，别人羡慕不来的福分。”
　　说书人口中满是自豪感，台下也跟着起哄了。
　　自师徒二人知晓了老祖身份，就跋山涉水、风尘仆仆到了凉城，昭心亭直接找全城最大的客栈住下了，每日就听这说书的胡吹海嗙，也不急着找人，乐得清闲。
　　活得腻歪了，想体验一波狗仗人势的感觉？因为老祖是城主，所以有恃无恐？还是等店家来赶人了，闹到老祖面前？师尊的心思真难猜。不过老祖既然神通广大，那该是他们一进城就察觉到了。
　　“话说那洛家女儿，小小年纪就成了精，不过想吃个核桃又没趁手的工具，就跑进皇宫，当着老皇帝的面用传国玉玺砸了核桃。老皇帝能怎么样？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疼。为什么呢？洛家女儿可是修真界大门派认定的徒弟，磕着碰着可都是会遭天谴的。”
　　虽说老皇帝昏庸无能，胆敢这么肆意嘲笑的也就只有这凉城人了。天高皇帝远，皇帝听不见，听见了有人罩着，怕什么！
　　说书人意犹未尽，却听得大街上有人敲锣大喊“惊天大消息!良缘阁拍卖开始了!大家快去看呀!”
　　大伙蜂拥而出，一时间茶馆可谓是门可罗雀。
　　“小二，结账。”昭心亭话一出口，倒是有两个人停下脚步，回看过来。
　　“看来小二已经走了呀，那我这账究竟是结还是不结？”昭心亭缓步向那二人走去，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位白兄，你觉得呢？”
　　身着白衣，红丝带束发，手持折扇的男子温文如玉，闻言打开折扇掩住嘴角，折扇上书“你也来了”，配上他盈满笑意的弯弯眼眸倒是绝搭。
　　“这位道长可是在怪我们喝霸王茶，来替店家讨债？”
　　“非也非也，若真如此，得招这整整一楼的人的嫌。我只是借机来问问，这城里最有趣的地方是哪？”
　　话虽是对着白衣男子说，昭心亭的目光却是在玄色衣衫的男子身上，那人任鸦青墨发随意披散肩头，却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古潭般平静无波的眼睛凝望窗外，活活像根木头。
　　“你在看什么？”木石鬼使神差地问出来，也没期望对方回答，顺着他的视角看去，却是一无所获。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人竟然对他有所回应：“家。”
　　听他柔和的语气，木石觉得这人比起旁边那位温文公子，倒也不赖。
　　“这位道长莫不是在拿趣我？最有趣的地方，不已经吸引了这满城人吗？道长何不跟去看看？不了，不了，这样坏了道长的道心可是罪过。”
　　“我还以为能另有所获，可惜了。不过，还是多谢白兄了。”
　　听到这个称呼，白衣男子将折扇收起，木石以为他要严肃变脸，没想到也许只是为了耍个帅，他笑意丝毫不减。
　　“道长这称呼莫不是因我这一袭白衣？这可不成!那我旁边这位兄弟一身乌黑，不得被叫做黑兄。”
　　“当然不是，自是该称为范兄。”听到这称呼，黑衣男子机械般转过头，给人抱拳作揖，仍是沉默不言。
　　“若是没记错，白兄应该本名为谢平安吧。”
　　“真人还真是记错了，是谢必安，不是平安。”不但换了称呼，白衣男子这回更是将折扇插在腰带上，双手也是一个抱拳作揖，算是重新认识。
　　“白无常谢必安的“你也来了”我见识到了，那黑无常范无救“正在捉你”在哪呢？”
　　“真人说笑了，我们区区鼠辈怎敢捉你？”谢必安接话，范无救却是将一玉佩亲自送上。
　　不过是凡间常用的小物件，上书四字却大为不同。“正在捉你”，黑无常的专属。
　　“鼠辈不敢，二位莫不是来这度假的？幽冥界以繁忙著称，莫不都是笑话？还是二位玩忽职守，可需要我参一本？”昭心亭不依不饶，愣是不肯放过他们。
　　“真人莫要在笑话我们二人了。真人难道还看不出这满城人都是我们的工作？” 谢必安仍是笑意不减，十分符合他笑面鬼的民间传闻。
　　“看来这任务着实不易，一时成不了，需得黑白无常大费周章了。”
　　“自是如此，还望真人多体谅我们。”话毕，谢必安抓着范无救的手就要离开，却冷不防又被问了一句无厘头的。
　　“你们十殿阎罗可丢过哪一位殿下？”
　　谢必安及时制止范无救的举动，将目光再扫向二人，不温不火回上“十殿阎罗比我二人还辛苦，但幽冥界不曾有过殿下。不过，二位若是不妨事，同行如何？”
　　见你想见的人，索我想要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