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流年》渤海渔夫

28、你方唱罢我登场

　　那天晚上张显到了很晚也没回来,汉唐窝在沙发里装醉酒,我上去拉他,他赖着不动,我想他这样就是开车回去了也危险，于是开了电视陪他坐着，他顺势靠在我肩上，我躲了躲，最终还是任由他这么靠着。

　　呆了一会我困的睁不开眼睛了，于是想让他躺在沙发上，我回去睡觉。我扶着他的头想站起身来，他直起身把我抱在怀里，我挣扎不动便扭头看他。他也看着我，眼里是无限的温柔，而手上却是灼热，他呼吸有些急促，脸上也红红的，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便闭上眼睛,等着他弄清蜜意的一吻。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送上来，只等来一句“可以么？”听罢我恨不得笑出来，可是想想，还是主动一点，自己凑了上去。

　　事实上我跟汉唐认识这么久了，除了偶隔着衣服的尔抱抱，还真没什么肢体接触，虽然我也觉得奇怪，但是想到他是个嫩草，便也就罢了。可今天如此这般，实在让我觉得这嫩草嫩的出浆。

　　他很陶醉的样子，久久不肯放我离开，我被他抱着有些局促，最后用力一推还是把他推到一边了。吻后的汉唐从容了许多，见我朝他笑，便凑过来还要。我躲开他跑回屋里，他追了过来。

　　金风玉露之后两人疲惫的躺在床上，汉唐是不是第一次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很青涩，手忙脚乱的笨拙，我也不去暗示什么，到了最后，还是很畅快。

　　第二天张显回来的时候汉唐已经走了，我看张显疲惫中带着兴奋的样子，知道他昨晚也过得不错。我正坐在沙发上看昨晚遗漏的春晚节目，他便走过来坐我旁边，说待会要收拾东西。

　　我以为他要搬到梁雅茗那去住，可转念一想，梁雅茗也是居无定所，于是我问：“你这是彻头彻尾的见色忘友，你们俩打算私奔？”张显听了拍一下我的头，倒是不怒不恼，满脸的幸福，说：“她初五回北京，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所以打算跟她一起走。”

　　我听着奇怪，便问：“她不是说要留下么？”张显说：“那边的合约还没到期，还有些东西要整理，另外这边的公司也没安排好，所以先回去一趟。”

　　我拿眼瞄了瞄张显，心想这家伙回去有事是假的，陪人才是真的。于是也不多说，起来帮他收拾东西。其实张显在的这半年，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每次回家的时候会等待有人会回来，也习惯了在外面的时候家里有人在等我，这些习惯与汉唐无关，它们就像是小时候对家的那种依恋和想念。

　　而张显现在这么一走，虽然下学期还会回来，但是在这段时间了，没有人唠叨我读书，做家务，饮食起居，也没人跟我拌嘴取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我会不会适应。

　　我低着头不说话，只默默地看他把一件件的东西放进行李箱里，每放两样我都要说“这个不急用吧？”“你下次还要带回来多麻烦？”最后张显终于停下了，把我拉到他旁边坐下，摸了摸我的头说：“悦悦，你这是怎么了？”

　　我抬头看了看他，说：“我只是很舍不得你。”张显把手拿了下来，笑着说：“我很快就回来了。”我不依不饶，说：“但是你现在不是要走了么？”

　　他哈哈的笑起来，笑完正色说：“悦悦，你现在是大人了，我即使是再回来，也不会在这么住在你这了，所以，你要学会自己生活才行。”听他这么说，我越发耍起赖来，说：“你有梁雅茗了，就不要我了，对不对？”

　　他仍是笑，笑得我莫名其妙，我撅着嘴看他，他笑着说：“女孩子大了，不能有太多人要了。”我听完也笑了，转过身去拍他，他也不躲，只笑着看我。

　　后来的几天，汉唐也很忙，到处拜年和等人来拜年，我也乐得在家陪张显，享受这最后几天同居的温馨时光。张显也不那么频繁的出去了，呆在家里，不断地嘱咐我，东西要怎么放，菜要怎么烧，书要怎么读，文章要怎么写。无微不至，虽然有些絮叨，但是我还是会微微的笑着听，因为这时光，已不太长。

　　虽然有了汉唐，但是我仍觉得，张显给我那亲情的温暖，不是任何人能代替的，我对他，是熟悉的信任和珍惜的亲切，此情虽无关风与月，但却让我很不舍。

　　时间飞快，外面炮竹声不绝于耳，我倒觉得这个年已经过完了，初五那天，张显早早起床，蹑手蹑脚的洗脸收拾东西，但我还是听到了，也跟着起来。他见我睁着睡眼靠在门边看，便过来让我回去再睡会。我执意要送，他也不再勉强，等着我洗漱好，然后接了梁雅茗直奔机场。

　　这天雾很大，在路上的时候我看这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竟生出一丝庆幸来，希望飞机晚点，或者干脆就停飞。张显也有些担心，眼睛一直一直地看着车窗外。我说：“你就那么想回去？那么迫不及待？”张显看了看仍在他怀中补觉的梁雅茗，说：“她今天下午还有事。”

　　一句话说得不多，但我知道他现在心已经伴着梁雅茗飞回去了，他急着她所急，他想着他所想。进了机场，广播里果然说着飞机晚点之类的话，说最少也要两个小时。我听罢便拉着张显，要去附近吃点东西，梁雅茗估计这会也醒得差不多了，也喊饿。

　　机场旁边没什么饭店，好在我们吃的是早餐，出来随便找一家干净的店坐下，点的东西也很快就送了上来，我刚要动筷，电话便响了。接起来是汉唐，问我醒了没有。

　　我说我在机场附近呢，张显今天要走了，我来送他们，汉唐说他今天也要来机场接人，本来还想带我一起来，这样更好，他一会就过来。张显看我挂了电话，笑着说：“倒是形影不离啊，压马路压到机场来了，回头再坐飞机都不用交机场建设费，这平坦的路面好歹也有你们的功劳。”

　　他一手拿包子，一手盛粥，嘴里还不忘奚落，我看他这样子也忘了离别愁绪了，也忘了抒发情感了。我回嘴道：“你们不也是双宿双飞，贡献的又何止机场建设，连机票都是双份的。”

　　梁雅茗在旁边捡笑,乐不可支，张显嘴里裹着包子被我说的瞪眼看我。我喝了口粥抬头正好看到他，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大大的，样子甚是怪异。我笑得差点把一口粥喷出来。

　　不知道是汉唐说要过来，还是因为吃饭时的片段，总之后来一直到机场，我都没在心情低落了。可一进了机场，见了他们的那班机一个小时后飞，我又开始不好受起来。

　　张显过来拍拍我的肩，说了声“保重”，梁雅茗走过来，伸开了双臂抱住我，这是我们之间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拥抱，我开始时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当她爬在我耳边说“谢谢你，悦悦”时，我终于也伸开双臂，拥抱了她。她身上依旧是清新淡雅的香味，但是这一次，我竟觉得是邻家姐姐的熟悉。

　　梁雅茗抽身离开的时候，我鼻子有些发酸，张显看着我，我也不舍的看着他，最后我说：“早点回来。”张显也不再渗着，走过来抱住我，扶着我的头，告诉我“自己多保重，有事打电话”。

　　泪光中，他们候机厅，我远远的看着他们，久久不肯转头，与张显同居的时光像是电影一样在脑子中穿插，有开心的也有烦躁的。本是不太久的事情，它们在脑海里竟如老照片一样，有些发黄。

　　转头要离开时，见到刚进来的汉唐，他正东张西望的找我。我叫了他一声，说：“怎么不打个电话？”他过来拉住我，说：“我想你正跟大哥说话呢，就想先找找看。”见我身边没人，便开解说：“他们马上就回来了，再说，不还有我呢么？”

　　我也无心再同他解释，于是便问，他今天来接谁，怎么想起让我一起来接。他笑着说：“你忘了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妹妹？”见我不解，便解释道：“就是帮我破案的那个。”我这才想起来，汉唐确实说过，这个妹妹这几天就要来。

　　我想一定是个富家小姐吧，行为做作言谈高傲的那种，于是我说：“那你让我来……干嘛？”他说：“见个面啊，你早晚都要跟我家人见面的，我这妹妹跟你性格又差不多，所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我对他那妹妹没什么兴趣，但是听他话外有音便想打探一下，于是问道：“谁说我早晚都要见你家人的？”汉唐笑着说：“你要进我们家，当然要见我家人。”我继续抬杠，道：“谁说我要进你家门？”汉唐这次真的急了，正色道：“沈逸悦，我就当你是开玩笑！”

　　看着他这紧张的样子，我“噗哧”一下乐出来了，道：“好了，我确实是在开玩笑。”又跟汉唐斗了会嘴，抬了会杠，广播终于说他妹妹那趟飞机可以下来了。

　　汉唐送了口气说：“今天这雾要是再不散，我还真怕她再飞回去，下来了就好。”说着拉我往接机口走。我任由他拉着，心里想象着这位富家千金应该是什么样子，见面了若是对我趾高气昂,我该怎么面对。可就在我这厢胡思乱想的时候，汉唐叫了一声：“微微”。

　　这名字竟如此熟悉，我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时两人都先是惊讶的长大嘴巴，然后激动的跳起来，最后隔着围栏抱在一起，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那个多年的朋友，微微。

　　她还是老样子，只是头发长了些，从前是活泼的短发，如今也是同我一样的及胸长发，有些刘海，显出几分俏皮和可爱。仍是休闲装和牛仔裤，仍是运动鞋。脸上的微笑也还是那般的亲切单纯，她拖着包跑过来，我也拨开人群跑过去，然后两人抱在一起。

　　这感觉仍是那么熟悉，就像是我们从高中走到大学，同桌同寝的那些岁月一般，想想过去，再看眼前的这个人，有关她的所有快乐的记忆刷刷的流过，最后只剩下眼前的兴奋和拥抱。

　　汉唐在旁边看我们这般都呆住了，末了才说出一句：“你们认识？”我笑说：“何止是认识？我们在一起同吃同住了七年，算起来，不但比你久，而且感情也比你深呢！”微微笑着说：“这就是我总跟你提起的悦悦啊，我的事你从不上心，亏你们相处了这么久，连名字都不告诉我。”

　　汉唐恍然大悟的嘿嘿干笑着，微微转头对我说：“我这个傻哥哥，你还是多担待他吧，看着精明，其实笨得可以。”说罢三人哈哈的笑。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