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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君亦尘终于停下,很不客气地将我的脑袋勾起来,检查的我伤口。不过一个小口子,洇出的血还不够把毛染红,也没有办法搽药。他又抓起我的爪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绣剪,就要给我剪指甲。
      我想把爪子藏起来,他一点也不温柔地制住我,开始剪指甲,剪到血线上面一点,又找了块石头来给我磨平。
      “真是有能耐,能把自己划伤。不知道你这脑袋长来干什么用的。”一件衣服裹到了我身上,他修眉轻蹙。
      也不知道是谁摇晃我脑袋,我才划伤自己的,现在居然还嫌我没能耐。你师父我要不是现在变成了红尾狐,能由着你欺负?大概是红尾狐骨子里的不喜欢剪指甲,我仰头不看,哼出了声。
      等四只爪的指甲都剪完,我的身上又被他用灵力烘干了。他画了一个不大的结界,把我的活动范围限制在里面。
      我现在是一只幼年红尾狐,能力和阿朝是不能比的,本来爪下肉垫就软,现在没了指甲,走起路来都感觉是踩在云朵上。
      君亦尘不管我别别扭扭地走路样子,也不再一点点地浣洗衣物,他把衣服放在打满水的盆里,从袖子中摸出一个蓝釉瓶子,打开,往盆里倒了几滴。
      我认出来了那蓝瓶子装的是什么。法器中有不少一旦污脏难以清洗,而这瓶子里的液体却能轻易地洗去污垢。只需几滴加在水中,把需要清洗的物品放进去,片刻后再拿出来,便可干净如初。
      只是它价格昂贵,所以多半只用在不好清理的法器上。用来洗衣服的,君亦尘约摸是第一人。
      败家。我趴在结界上,把脸贴上去,做出狰狞的表情,一瞬不移地盯着君亦尘,希望他能被我吓到。
      又想,他为什么不早点这样洗,一件衣服揉搓了那么久,好浪费时间啊。
      衣服很快就洗完了,他收拾收拾后,端着大盆,盆里堆着洗净拧干的衣服,衣服上坐着我,向洞穴走去。
      坐在盆上,我先还对周围事物充满了好奇,毕竟人变小了,看其他的东西都又是另一番感觉。
      可看久了后,唯一的感觉只剩下,我好渺小我好弱鸡。
      扭头不看路了,我正郁结于心,怏怏不乐间,君亦尘突然屈指,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
      “嗷。”疼倒没多疼,但我的尊严受到了伤害。我抬头,却看见君亦尘笑得整个人都在颤,如同夏日的阳光,灿然晃眼。我坐在衣服上,也跟着一颤一颤。
      尊严被侵犯的不满在他的笑容中消失不见了,只是很少看见君亦尘笑成这样,他揉着我一边没受伤的耳朵,低声说:“原来敲脑袋这样好玩。”
      记起来操纵木头美人时,我嫌他不会说话,敲了他下脑袋。
      ……这算报复?
      干嘛要报复到小动物头上啊?!
      我避开他的手,跑到盆的角落,背对着他而坐,生闷气。
      “小心摔着了,摔脏了可不能再坐在衣服上了。” 他还带着笑意,把靠我的那边抬起一点,以防我掉下去。
      我再往外坐了坐。他又抬起了些。
      这个动作彻底惹怒了我,有什么好笑的?这不是瞧不起我吗?!我赌气似地又移了移。
      他开始轻柔地哄我:“我错了,坐回来吧。”
      不行,我是有尊严的,尽管气消了,但就这样消气太没面子了。我回头,想和他义正言辞地吵上一架,反正他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结果刚一扭身,“啪叽”一下摔到了地上。
      君亦尘放下盆,弯下身子问我:“疼吗?”却没有扶我一把的打算。
      当然……疼了。我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君亦尘摸了摸我的头,十分怜惜的样子,说:“总是一意孤行,吃到苦头也不悔改。既然不疼,那就自己走吧。”
      啊?我疼啊!
      我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他不应该把我抱回去吗?我抬起前爪,主动让他抱。
      君亦尘看也不看一眼,端起盆就走,连停下来等我的功夫都没有。
      我……好气啊。只好踩着软踏踏的肉爪,一路小跑跟在他后面。
      这里离山洞有些远,跑到一半就跑不动了,我停下来耍赖,可君亦尘一点都不为所动,甚至没有回头看我过,貌似是真的生气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就突然生气了,只好归结为小徒弟的逆反心理。于是我把他的后脚跟当做敌人,目标是冲翻他。这才有了些动力向前跑。
      心中有个念头,跑着跑着就加速了,眼中只能看见他脚下蹑着的布履。君亦尘停下了,我忙不迭刹车,前脚停下很容易,可后脚却停不住,翻了两翻,后腿搭在他鞋子上,我仰躺着费力扭身。
      君亦尘终于睇了我一眼,不过也只是一眼,一扫而过,连眼风都不带停顿,继续无视我开始搭木架晾衣。
      除了给我喂水喂吃的,君亦尘一整天都没有再理过我,而我很不靠谱地,把刚洗好的毛毛又弄脏了。
      夜里生起了火堆,君亦尘把外面架子上没干的衣服放在火上烤,差不多干了才收起来。
      他这时终于不那么疏离了,盘腿而坐,把我抱在腿上,如昨天晚上一般的姿势,他顺着我的毛抚,说:“睡吧。”
      那他呢?昨夜他也是这样坐着,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还是保持这样的坐姿,他是坐着睡了一整夜么?
      他把我的头扭回去,火上的瓦罐里又传来苦涩的药味,我眼皮阖着,很快就睡着了。
      ……
      睡了一半醒来是因为我压着自己尾巴了,尾巴又压着石头,膈得难受。
      外面月光如水,铺陈在地,君亦尘不在洞穴内。火堆被添了些柴,火还熊熊燃烧着,看样子他离开还没有多久。
      他出去干什么?
      我走出洞穴,能闻到瓦罐里草药的苦涩味,于是动动鼻子,跟着味道走。
      当我几乎以为自己跟丢的时候,我又来到了白天洗衣服的山泉边。一旁的大石头上放着君亦尘的衣服,和一圈圈浸在药中的布条。
      我凝滞——他之前受了伤,我确定没有伤及内脏后才离开的,现在过了几日?我留下的丹药足以让伤口快速愈合,他为什么需要草药?他的伤还没有好吗?
      之前见他煎草药时先以为是给我喝的,后来也并没有注意,现在想想倒觉得挺严重的。
      软塌塌的肉爪走起来没有声音,我来到岩石背后,扒着石头往水中看。
      月色薄凉,山中清泉染上层层银白,涟漪中我瞧见了君亦尘的……
      背。
      他背对着我,把发捋至胸前,似在洗发。而他的后背,就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我的视线里,那光洁的背上有几道新伤,忽地,又多出一道来,细细的血痕。
      我眯眼,向前爬,想看得更清楚一些,那道莫名其妙是伤痕到底是怎么多出来的。
      我注意着前面,就忘记了看手下,不知道爪子放在了什么东西上,有些异样。
      低头——
      “嗷!!!”我从石头上滚下。
      那只同人巴掌一样大的络新妇蜘蛛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却如脸一般大!
      虫豸恶心,多脚大虫子,特别是蜘蛛这一类的,更瘆人。这厢忽然见到这么大的蜘蛛,我仙诀使不出来,又想起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顿时毛都炸开了。
      它一条腿勾在我左前爪的毛上,我如同癫疯一般乱动,却怎么甩也甩不掉。
      这里的动静太大,君亦尘早就看见了我,正向岸边走来。
      此刻,如果我知道那人间廉耻,男女有别的话,就应该立刻背过头去,不去看他。可我现在是只狐狸,幼年狐狸。君亦尘也并不知道我是他师父,甚至不知道这幅红尾狐的皮囊里藏了一个人。
      于是面对君亦尘伸出的双臂,我毫不犹豫地向他冲过去了。
      势头有些猛,我直接扑到了他的胸膛上。他身上滑溜溜的,我两爪挠了半天才攀上他的肩膀。还挂在我左前爪上的那只蜘蛛又向我逼近了些,我把头埋在君亦尘脖颈的另一边,不去看它,如同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嗷嗷嗷!”
      仙人板板的,这东西怎么这么吓人!
      他身上氤氲散发的水汽带着体温的温热,我闭紧眼睛,全身僵硬,直到感觉到那个东西被拿走了,水花溅起的声音后,一只手托上我的身体,他拍拍我:“好了,蜘蛛拿掉了,下来吧。”
      君亦尘的下颚骨弧线优美,我后退一点,从他喉结和下巴间看见了我另一只爪子,上面已经没有了络新妇大蜘蛛。
      我松手,眼神飘忽,之前手下光滑的触感让我的罪恶感后知后觉地生发。
      “现在知道害羞了?偷看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他把我举到眼前,微微扬起头,五官深刻隽永,长睫上水光如钻石,点缀那黝黑双瞳。
      平日里清雅的男子此刻竟有些勾人。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装作听不懂,摸了摸有些发热的耳朵,余光测了一下这里和岸边的距离,应该可以跳过去。
      前爪放下,后腿弓起,我起力想离开。
      他忽然转了身,挡在了我和岸之间,秀挺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起。
      “嗯?”
      四脚兽和人差距很大,譬如那只“九图”狐狸和我,没有灵力的四脚兽和会法术的人之间差距更大,譬如我和君亦尘。
      我刚跃起,就成功地又一次投怀送抱。而这次更猛,我直接趴在了他的肩膀上,险些掉下去。
      从他的肩膀往下看,那背上又多了几道伤痕,血痕虽浅,但这么多下来,也凝了几滴血珠,落在伤尾,摇摇欲坠。再往下,水中隐隐约约……
      嗷,不该看了!我不太及时地捂住了眼睛。
      就这几秒的时间,我注意到他的背下皮肤内,似游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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