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影如许若如斯》水 墨

2、第2章 寻亲

　　“邑哥。”赫公馆里一名白衬衣黑外套的男子站在大厅里看着楼梯上走下的另外一男子恭声说到。被叫邑哥的年轻男子边扣着白色衬衫袖口的一颗纽扣边慢步走下楼梯，臂弯里还挽着件黑色的西服外套。黑色的牛皮鞋敲打着楼梯发出哒哒的轻响。走下楼梯后便将外套放在沙发一边，只抬眼看了下墙上的西洋挂钟绕过黑衣男子径直坐到长长的餐桌前翻看起报纸。“邑哥，外面有两个。。。。”男子抬头看向他，刀削的脸庞，黑褐色的鹰眼还带着晨起的些许慵懒“顾良，荣老板那里安排的怎么样？”男子打断了他的话。每天一大早总有那么几个人会不识相的来赫公馆找他，乱七八糟的或真有正经事的都有，顾良从来会处理的很好，怎么今天如此反常。“已经安排好了少爷，等会就可以过去了。”叫顾良的男子微微颔首说到，“邑哥，外头来了两个女子。。。。说。。。您看到这个就会明白了。”顾良看着男子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报纸便自口袋拿出一枚极精致小巧的长命锁，锁身系着长长的极细的银链，用一个漂亮的蝴蝶扣扣住，锁上雕刻着细腻的花纹案，凹陷的地方有着薄薄的银锈，映着晨光折射出小小的亮点，打在红木椅子的边缘，随着顾良的手轻微晃动着。男子只偏头看了眼这银锁便再不说什么，只继续翻看起报纸。顾良想着看着男子被报纸挡住了整张脸，不禁侧头往大大落地窗外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看到。方才进门时看到两个女子跟方嫂纠缠着要见少爷，自己本无心理会，却只因走过那年少的女子身边时看到她清澈期许眼眸，便拿了这银锁答应转交少爷。顾良看着少爷那起咖啡漫不经心的啜饮了口。仍一语不发，莫非真是骗子？可那眼神。。。。。顾良暗自自嘲了到，怪不得邑哥总不放心我做事，这世道。。。
　　沈南看着路边的法国梧桐展开的茂密枝叶，正好为两个人挡住了已经升起的太阳，阳光从树叶稀疏的缝隙中投下斑驳的黑影亮斑，明晃晃的，暖烘烘的，却等的人烦躁难安。偶尔有几片叶子落在肩头，娘亲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赫公馆的大门，两个月来自己仿佛已经习惯了沈穆南的身份，包括她的母亲。沈南想起自己现代那个继母，真是一场噩梦啊。“南南，南南，你快看，那是不是赫老爷。？”沈南顺着李香琴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位身材挺拔的男子跟着一位差不多个头的男子走出赫公馆大门，远远向铁门走来。“刘叔，去把车开来吧。”顾良说着抬眼看了看远处树下的两个人影，果然还在。咣当~~~~老刘打开厚重的铁门向停靠在一边的车子走去。却没想门一开便扑上来一个女子，抓着他的胳膊激动的扯叫到；“赫老爷，赫老爷，可算找您了。”老刘吓的猛抬起头甩着胳膊叫到；“这位太太，您认错人了，认错人了！”“这里不是赫府吗？”“是赫府没错。”李香琴定神一看，果然不是赫老爷，“你们家老爷呢？我要见你们家老爷，我们是来找你们家赫老爷跟赫少爷的，这个大爷您让我进去见见他们吧，求求你求求你了。”老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当下不知道该甩开还是该扶起已经半跪的李香琴。沈南见状忙上前扶起李氏“娘亲，我们都等了一个早上了，既然赫家的人这么绝情，我们回去算了。”李氏本是整个重心都挂在老刘的胳膊上，经沈南一扶便失去了方向，加上心情焦躁不安，靠着沈南的半个身子便栽了下去，沈南哪里扶的住她，眼看着便要一起倒下去。只是已走进铁门的顾良顺势一个扶帮才没栽下去。赫邑抬手看了下手表站在门口等老刘开车过来。顾良走到赫邑身边恭声说道：“邑哥，等会在第二码头会有我们的人安排。”邑哥？赫邑？李香琴自沈南怀里费力的挣扎起来猛的扑向赫邑，却被顾良一个侧身挡住了。“你是赫邑，是赫邑，赫邑啊，我是你李姨，是乡下沈府的李姨娘啊，你可还记得我！”李氏在顾良手里挣扎着，想更靠近点面前黑色西服的整装男子，却奈何怎么也挣不开顾良的手。赫邑却仿佛没有听到没有看到什么一样，只半侧着身看老刘车开来的方向。顾良心里疑惑，少爷要是认识的话为何视若无睹，若不认识为何不让自己谴了她们去？这唱的是哪出。正当顾良不知是放好还是撵对的时候，老刘的车已经在赫邑身边停下。“顾良，我们走
　　”“是，邑哥。”一从顾良手里抽身，李香琴便飞速的扑向赫邑一把扯住赫邑半跨上车的腿，嘴里只重复着叫：“赫邑，赫邑，你怎么不认得我了，你怎么不认得我们了，我是你李姨啊。”妇人抓着男子的脚哀号着哭叫，可是男子却始终不曾看她一眼，甚至一抬脚将她踢到了地上。顾良一惊，就算是个骗子少爷也不过是个妇孺，少爷平时对这些人可不是这般的。而且这骗子戏演的也太真了。沈南看傻了眼，来的时候娘不是说当初是沈家收留他们父子的吗？怎么这赫少爷如此忘恩负义。沈南快步走上扶起摔倒在地的李氏，李氏扶起后仍旧拍着车门喊着：“赫邑，赫少爷，赫邑啊！”沈南看到车里男子的侧脸竟一时有些恍惚，这是怎样完美的侧脸，逆着阳光直挺的鼻梁勾勒出层次分明的轮廓，鹰戾的眼眸半眯着带着不可靠近的霸气跟深不见底的冷漠，薄薄的唇瓣紧抿着扯出冷冷的弧度，男子抬手戴上一顶黑色礼帽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然后车子缓缓开动，绝尘而去，任李氏连滚带爬的追着车子跑去，沈南艰难的亦步亦趋的想扶住她。却只在黑色轿车的反光镜里越走越远，越看越小，直到车子拐弯而去.......
　　沈南心里疑惑，这赫家怎会如此不念旧情，每次问，李氏只说：见到了赫老爷便好，见到了赫老爷便好。赫老爷定还认得我们。沈南想叫母亲回去，可是，乡下的大宅早已卖了，除了供她们到上海的盘缠外，剩余的也只够蓉儿跟年数已高的梁管家过一阵子。这个世界上除了赫老爷，她们孤儿寡母已经无处可靠了。只是怎么赫老爷一直没有出现，等在赫府门口也未曾见过他出门。只是母亲这几日一直守在赫府门前等着那个高挺男子出现，然后不断的哭叫着，甚至像个疯妇般扯着他的衣袖裤腿叫喊着，而那男子却始终连看都懒的看她一眼。天已经黑透，沈南只靠中午的一个冷馒头填肚早已经饥饿疲惫的靠在赫家铁门上半睡过去了。突然拐弯处两束灯光射来，打在侧脸，刺的眼睛酸酸的疼，“南南，南南是赫邑吗？赫邑回来了。”李氏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的从地上挣扎起来。朝车子跑去，“娘，~~小心啊！”沈南一个激灵从地上站起来赶忙拉住李氏。此时的她们像足了沿街乞讨的乞丐，甚至比乞丐还狼狈，出门带出的唯一两件干净的衣裳已经磨破好几处，黑色的帆布鞋也早已泛白，沈南挂在左侧的马尾已有几根零落的发丝掉下，而李氏挽在脑后的发辔更是凌乱不堪，在赫府从早等到晚让她们真的心力交瘁，却又无可奈何。沈南是真的一点希望也不饱了，只是李氏不能，她有两个女儿让她不能也不想放弃。赫邑走下车却猝不及防被李香琴拉扯住。顾良这几天也看的习惯了便不去多加理会，只叫刘叔快点开门，只是对站在边上一语不发的沈南感到好奇。李氏仍旧重复着那几句哭喊，声音听着也明显的更加沙哑凄惨，老刘不禁露出同情的眼神。“赫邑，赫少爷，您不记得我们了么。啊，赫老爷！赫老爷一定记得！赫少爷，你去请赫老爷出来，赫老爷一定还记得我，当年赫敏，赫老爷就是........”“赫老爷！”被拉扯的赫邑听到父亲的名字，突然不可遏止的怒吼出声，反手握住李氏的手腕，深褐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路灯下仿佛喷射出炯炯火焰要将眼前的女子吞噬“哪里还有什么赫老爷。李香琴，你若是来要钱的，我赫邑一分不会舍你，若还妄想着我赫家人认亲。我告诉你，你当初怎么对我们父子的，我现在就怎么还给你！”说着用力一推将李氏推倒在脚下，这是沈南第一次听到这个像冰一样冷的男子声音，果然也够冷，仿佛每个字都是咬着牙砸在身上般，叫人听了冷彻。沈南还未来的及扶起李氏，她便又爬着过去抱住赫邑的腿，“赫少爷求求你看在当初太老爷的份上让我见见赫老爷吧。求求你看在老爷往日的情分上给我们沈家一条活路啊。”李氏哀号着攀着赫邑挺拔的身体微颤着站起身，却依旧抓着赫邑紧紧的，赫邑也任她拉扯着，只恨不得将人活吞了般看着眼前蓬头垢面的妇人“想不到沈家也会有今天，我做梦都想看看你们沈家是怎么败掉的，哼，就是看在当初沈老爷的面子上我才没有一枪毙了你这个老太婆，别以为自己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不知道，居然还有脸敢来找我，口口声声的叫着赫老爷，当初你逼死我爹的时候，怎么不给我们一条活路，怎么不想想自己也会有今天！！啊！！”赫邑不能自己的抓住李氏的手腕狠狠的往后一推，李氏嘴里念叨着“赫老爷死了，赫敏死了。”一个踉跄栽向路边，却不见拐角处疾驰而来的汽车，在沈南没来的叫住的时候被重重撞起，跌落沈南脚边。沈南失神的看着母亲嘴里流出汩汩血液，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本已苍白的脸更苍白，那血仿佛无穷无尽的扩散开来，血腥的沈南只想逃离这个莫名其妙，冰冷可怕的世界，这个世界一片黑暗，沈南终是什么也看不见，真的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