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anto 7 永不磨灭的烙印 ...
-
如火在于冰铁，
他们被烙下印记，
被驱入爱的阴影。
——荷尔德林《帕特默斯》
Rochester——美国纽约州罗切斯特
简刚取出一只黑底金边、饰有一簇羽毛的丝绒遮阳帽，合上手提箱的刹那间，卡洛斯移到她边上把两人所有的行李提下了飞机。
往日远行执行任务，菲利克斯充当护卫，德米特里则扮演男仆，简觉得如果卡洛斯可以兼任两者，那是再好不过了。
合上小镜子，系紧深灰斗篷的丝带，简顷刻走到提着箱子等候的卡洛斯面前，“你是本地人？”
貌似是有些心不在焉，卡洛斯呆呆地抬起头，视线落在简的帽檐上，语气迟疑，“我家在纽约市，只是到罗切斯特游玩过两次，不算熟悉。”
“那你刚激动什么？毫无意义。”简抬起右手把一缕夜风带起的浅金发丝拢在耳后，从堆在小提箱的外层包里取出卡伦家族的邀请帖。
“先出机场，去...”
“羽毛。”
从没有亲自处理过性情波动奇怪的新生儿，简对着再次走神的卡洛斯再无耐心，准备呵斥他赶紧集中精神，又见他指了指她乘着风的帽檐。
“简，你帽子上的绛紫色羽毛有一面染了黑色，要取下来吗？”
“。。。请，取下来。”
简将柔软至极的羽鸟握紧在手心，她指间的缝隙都被细密滑润的羽丝充实，它们无所保留地沦陷在最坚实的吸血鬼皮肤里，又不甘心地翘首以盼大理石终有一日也被腐蚀。
They see the wild flowers coming out.
她探出城堡的窗户寻找自由，与抬眸远瞻的相遇，他乌黑的眼睛，似划过天际的流星，一闪即逝。
“走吧。记住，卡洛斯，”莹白的面孔十分平静，瞳孔的光幽深而沉寂，“见到卡伦家族后，不重要和重要的旧事，最好一件也不要想起。”
机场大厅外有一列排着队接客的出租车，有两三个司机们借着出口的强光眼尖瞥见了穿着打扮奢侈华丽的简和卡洛斯，打开门来接简上车。
向来不喜欢捕捉方向感，简挑了个自称“罗切斯特罗盘”的出租车司机后，就直接把邀请函上的地址给了他。
邀请函上的地址显然是卡伦家族的住所，它与繁华区隔着一片广阔而茂密的森林，位于人烟稀少的区域，免于受邻里关系的侵扰。
一想到马上要见到她最嫌恶的卡伦一家，简就感觉在这片大陆多停留一秒也嫌久，更何况这地方太过与世隔绝，极其不利于她和卡洛斯就近捕食。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整个路程，车上的两位乘客都诡森森地保持着怪异的缄默氛围，那唯一的人类的自保的本能终于战胜了对金钱的欲念。
直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出租车司机抬头瞟了几眼后视镜，惴惴不安地开口道:“女士，先生，你们的目的地靠近无人区，但离这里很近了，你们可以步行走过去，沿途的美景总能让你们心旷神怡。”
“好的，请停车。”
刚上车，简就发觉了卡洛斯开始故意屏息憋气，以此来控制他自己的饥渴，也不由地担心他到底能抗多久，在卡伦家族的地盘杀死司机绝对不是个好的见面礼。
出租车司机一刻也没耽误地把车停在了路边，才松了刹车，他就转头看到了副驾驶座上的几张大钞，其中明显包含着他没敢奢想得到的小费。
“您的恩惠也太多了，太感谢您了。需要我帮您取行李吗？”
“不用了。”
卡洛斯在简的示意下迅速下了车取出后备箱的行李，打开车门迎接正下车的简。
她们下车的地方确实离卡伦家族不远，也许应该感谢罗切斯特近几日的晴朗天气，简在周围稍微转了一下就捕捉到了他们的气味。
蜂蜜柚子茶味儿的晚风。
准确地说，四名卡伦家族在朝着她们行进过来。爱丽丝预知到简和卡洛斯大概什么时候到来后，家族成员们一致同意让爱德华和贝拉、爱丽丝和贾斯伯去接简和她的同伴。
“嗨，简。”
握着贝拉的爱德华先开口向远道而来的贵客打了个招呼，看向简身边那个被鸭舌帽掩盖着眼睛和半截鼻梁的陌生男吸血鬼，凝神专注于倾听着他头脑里的声音。
简取下帽子，慢然用傲态的眼色将爱德华一行挨个略过，停留在贝拉身上，“好久不见，贝拉。”毒液即将把美瞳腐蚀完毕，瞳孔中的红色虹膜愈发清晰。
“好久不见，简。”即使她早已无惧简的火刑，贝拉还是因为沃尔图里的到访和未知的责难而感到害怕不安，她不自觉地抓紧了伴侣温热的手掌。
“简，这位是卡洛斯？”虽然已经了解到卡洛斯对陌生的他们没有敌意，此行也仅是跟随简完成她的任务，爱德华向卡洛斯伸出手，“你好，我是爱德华·卡伦。”
偏头对简投向一个疑问的眼神，卡洛斯也取下帽子，迟疑着要不要回握住那个头发凌乱、气味和眼睛颜色都像蜂蜜的卡伦家族成员。得到她的肯定后，他伸出手握住了爱德华，“你好，爱德华，我是卡洛斯...卡洛斯·沃尔图里。”
在场的卡伦家族在见到卡洛斯整个面容后都潜意识地在他脸上顿住了几秒眼神，就连他们中见识过最多吸血鬼的贾斯伯也暗自在心中默叹:这下阿罗可算是集齐了男女版的“海蒂”。
“很高兴见到你。”
爱德华给予了卡洛斯友好的微笑后，松开了对方的手，与此同时他察觉到了简刚才快速压下的巨大情绪波动。
简反对卡洛斯成为沃尔图里家族的一员？为什么？
爱德华综合了目前探查到的简和卡洛斯的想法，仍然得不出原因。他知道简自然是有备而来，而这位卡洛斯作为新生儿能对自己的心智施以如此理性的控制，暂且不论他有什么特殊能力，日后也绝对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欢迎来到我们的家！我是爱丽丝，爱德华的妹妹，他是我的伴侣贾斯伯。”爱丽丝身姿轻盈地跃到贝拉身边，“这是爱德华的伴侣贝拉，等会儿你就会见到明天的新娘新郎，以及其他家族成员。”
“你们好，叫我卡洛斯就行。”
卡洛斯依次扫过爱德华的伴侣和爱丽丝的伴侣，当亲眼目睹到贾斯伯下颚处的牙印时，他想起了鲍尔提过的玛利亚的那个身经百战的骑士。贾斯伯能够操纵所有人和吸血鬼的情绪，那他的能力对贝拉起作用吗？
“嘶嘶——”极速奔跑在前方的爱德华听到了卡洛斯的猜测，出于对伴侣的护卫本能，他扭过头对怒视着跟在后方的卡洛斯并发出一丝野兽般警告的声音。
“小心点。”下意识地，简对身旁的卡洛斯叮嘱道，无论如何，她可不希望在任务开始执行前，卡洛斯就作死得自身难保了。
卡洛斯刹时清醒过来，抑制住头脑里蹦出的反击念头而后平缓自己的情绪，很快便恢复了最初的讳莫如深，“谢谢，简。”
半侧过头扫过卡洛斯，简不做声地盯了几眼他手里的帽子，示意他戴上。
前方的卡伦家族成员们突然放缓了步伐，映入卡洛斯和简眼帘的是一座现代风格的透明玻璃外形的三层平房。
卡洛斯刚将帽子扣回压低，耳边就响起来少女银铃般的呼唤声，他抬起头放眼遥望过去，只见一位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有着褐色长发女孩朝他们奔了过来。
“爱丽丝！”
爱丽丝张开双臂怀抱住侄女蕾妮斯梅，“尼斯，我们回来了。你和雅各布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谢谢你的礼物，爱丽丝——”蕾妮斯梅一抬眼就瞥见了阴沉着脸的简，她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即使她的体温常年保持在70摄氏度，“简真的来了，她到来了。”
爱丽丝松开侄女，爱怜地捧住尼斯的小脸，“尼斯，别担心，一切都没问题。简和卡洛斯将参加你的婚礼。”
接着，蕾妮斯梅又和自己的父母挨个拥抱问好了，她在父母的包围下走到简和那个陌生男吸血鬼面前。
“嗨，简，卡洛斯，欢迎你们，”蕾妮斯梅对不远处的两位沃尔图里使节挥了挥手，“参加我和雅各布的婚礼。”正说着，保持着兽身的雅各布就来到了她身边，毛茸茸的头温柔地蹭着她的手臂。
简冷峻着眉眼，随意瞟了两眼相互依偎着的混血儿和狼人，看向爱德华，声音懒散却得没有情感，“我累了。”她对被那种烙印拴在一起的天作之合不感兴趣。
为了迎接两位贵客入住，卡莱尔和埃斯梅商量着把二楼和三楼的两件客房收拾整理好了，靠近罗莎莉和埃米特的那间房给简，让另一个陌生卫士住在靠近她们两人的那间房。
“简，卡伦家族欢迎你的到来。”打开门的卡莱尔退后站在沙发旁向随儿子走进门的两位客人亲切地问着好，“同样欢迎你，我是卡莱尔.卡伦，爱德华的父亲，这是我的伴侣埃斯梅。”
被眼前这个金发吸血鬼高贵而温和的气质所感染，卡洛斯对他的第一印象好过其他卡伦家族成员，自发地伸出手问好，“我是卡洛斯，很高兴见到你们，能受邀参与你们的盛会是我的荣幸。。”
“哼，”简小声地咳嗽了一下，回过头甩给卡洛斯一记眼刀，气恼他被卡莱尔无止境地释放的善意哄骗得昏了头——卡伦家族是世界上最虚伪的“素食吸血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anto 7 永不磨灭的烙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