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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夜里寻芳无觅处 这时一个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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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这是白非离心中的第一感觉。她的容貌已经不能用笔墨来形容,她的神韵也不同于一个长年混迹青楼的女人。给人一种很淡很淡的感觉。
此刻她的脸上有淡淡的笑容,只不过嘴角微微扯了一个角度,整张脸上便仿佛都活起来了,下面眼尖的客人已经叫起来:筱筱妈妈,再让愿娘来一曲啊。
这便是筱筱么?
一身与愿娘相似的红衣,一双与愿娘相媲美的大眼睛,不同的是她没有刘海,露出高高的额头,这时白非离才注意到,她,梳的是妇人髻。
白非离望向坐在对面的蒙面男子,发现他露出来的眼睛泛着淡淡笑意,很浅,而且一闪而过,等他眨眼之后那双眼睛却又是冷冷的注视着台上。
她只是笑,也不说话,直到下面出现骚动,她微一抬手,骚动静止了,大家仿佛都在等她说话,她轻启樱唇,淡淡地吐出几个字:谢谢捧场,大家请回。
所有人都静默了,白非离也呆住了。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亦男亦女,声线极低。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颤抖。
是在害怕什么吗?
这时一个护院头领打扮的彪形大汉率领一众龟奴开始清场,大家都很自觉地走出了清楼。
这时蒙面男子突然发出低低的笑声,白非离纳闷地回头看他,只见他笑的越发不可遏止,直到笑到眼角有晶晶亮的液体闪现,他才罢休。然后趴在桌子上斟满一杯酒,稍稍揭开嘴边的面纱仰头一饮而尽,露出的脖颈弧度优美。
初香一行人随着人流往客栈走,一路上人们都很激动地三五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偶尔透出的几个字眼不外乎愿娘、清楼之类的。
章肯亿一直在思考什么,也不见他讲话。也没注意初香的郁闷表情,如果他看到了说不定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了。
是夜,月黑风高。
一抹黑影穿梭在一篇琼楼玉宇上,身影偏偏,如履平地,只见他一闪就隐入了黑暗中。
在一间装修古典的房间里,坐着一个蒙着面纱的男子,今天他头上没有松松系着丝带,而是斜插着一根簪子,很随意的样子趴在桌子上,看着油灯,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发呆。这时一个飞蛾飞来,扑到了未罩上的烛火之上,挣扎了一下,飞离了烛火,过了一会儿,又不顾一切地飞了过来,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幸运,它被粘在了烛火中,发出“哔哔嚗嚗”的声音,这时候那人仿若刚刚被惊醒的样子,抬起手,拔下扎着青丝的簪子,一头青丝入瀑布般泻下。那是一支碧玉簪,淡青色的玉里渗着淡淡的血红色的丝状物,好像是不忍蛾子受苦,他完全不顾披散的头发,只是轻轻拨动着烛火。终于蛾子飞离了烛火,他罩上灯罩,用手拢了拢头发,刚想站起来,门外传来敲门声,他轻轻地走过去,步子迈的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打开们,门外露出一张有着厚厚刘海的精致小脸,愿娘笑嘻嘻地开口:“公子还没睡啊?”
男子也弯了眼角,说道:“嗯。”
愿娘从举起手,露出手上提着的小篮子,说道:“这是小愿为公子做的夜宵,公子趁热吃。”
男子接了篮子,揭开盖子,一阵香味扑面而来,一看,是鸡汤煮的小饺子。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是把篮子的柄握在了手里,紧紧的。
愿娘拍拍手,说道:“那公子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公子了。”
“嗯。”
愿娘转过身,在转过身的一刹那,眼角有什么若隐若现,走出几步,仿佛呼吸都重了许多,她突然小跑起来,绕过一个一个的回廊,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到自己房间门外的时候,她又回复了面无表情,刚刚是一切仿佛昙花一现。
那男子在愿娘转身的同时进屋关门,一气呵成。走到桌前,拿出小篮子里的汤碗,放在桌上,又拿起小勺子,舀起一个,拿到鼻子前嗅了嗅,又张开嘴,把勺子往嘴边凑,咬了一口,皱起眉,露出很痛苦的表情,放下勺子,顿了顿,把嘴里还没咬碎的小饺子也吐进碗里。接着站起身,拿起一整碗小饺子倒进了窗外,传来“噗噗”落水的响声。
章肯亿在楼里迷路了,这真的不能怪他,要怪就怪这楼透着古怪,结构装饰都差不多不说,还一个人影都不见,本来他可以拿出威逼利诱让下人说出愿娘的所在,这下全都不可能实现了,只好认命地一幢一幢进行地毯式搜索,又怕哪个黑咕隆咚的地方突然出来一个人,他只好万分小心,只急得满头大汗,早知道这样,就白天大摇大摆进来了,夜探个什么劲。晃来晃去,突见一抹娇小的红色身影跑过,他心头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来全不费功夫啊。有个人事情就好办了。他一路跟踪红衣女子,看见那个女子在不停地抹脸,好像在哭,心中不禁暗想:这清楼还真古怪,一个女孩子大半夜跑来跑去不说,还一副受了欺凌的样子。他哪知这就是他要找的愿娘,只当是一个普通丫鬟而已。
到了愿娘的门前,愿娘已经整理好情绪,挥退迎上来的丫鬟,推开门走了进去,章肯亿从门外只见到一抹白衫坐在桌子前。愿娘走了进去带上了门,章肯亿感觉到那个白衫人呼吸绵长,看来是个练家子,怕是武功不在他之下,连忙屏息施展轻功跳到屋顶。揭开两片瓦片,章肯亿很清晰地看见那个白衫是个熟面孔,他自认记性绝好,没错,就是在尹城撞到初香的那个。
也就是白非离,此刻,他好整以暇地坐着,也不主动开口,愿娘开始在桌子前站了一会,见白非离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不再理会他,径自走到屏风后面开始铺床,过了很久,白非离才开口,不过就两个字:“小愿。”
愿娘没有接话,铺好床之后走过来,在桌子边坐下,为白非离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喝,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呷着。白非离再度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愿娘突然笑起来,薄薄的唇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冷笑,又不像,因为她的眼睛好似弯弯的月牙,这里面的笑意不会假。再喝了一口茶,她才淡淡开口,“因为公子在这里。”
“那你也没必要做花魁!”白非离顿了顿,可能觉得自己的与其过于激烈,“小愿,我当初把你送去漠北也是不得已的,当初身不由己,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可以保护你了。”
“保护?”愿娘摇摇头,笑的有些悲凉,“白大哥,来不及了,你问问我的心,它还是以前那颗心吗?”
白非离怔住了,呆呆地看向愿娘:“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勉强。”过了一会儿,他复又开口,“你们究竟是为何离开漠北?”
“这是公子的计划,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按照他说的做而已。一路顺着他留下的暗号来到了这里。”
“也是他安排的让你做花魁?”白非离呼吸有些急促。
“不,我只是想让那个人多看看我,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漂亮很多?”
白非离呆呆的说道:“是啊,以前那个小丫头已经长大了。”
愿娘还是那副不太开心的样子,幽幽说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就是没看到呢?”问白非离,又好似在问自己。
白非离张张嘴,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安慰愿娘,停了一会儿说道:“时间已晚,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白大哥早点休息。”
屋顶上的章肯亿听的云里雾里,怎么这个是愿娘,原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一点不如外界传说的那样,他看着白非离走出门去,自觉没趣,也不敢跟上去,被发现就糟糕了。只好在屋顶上转悠,希望能找到一丝回客栈的路的蛛丝马迹。
这头他在忙活,那头初香也没闲着,她也迷路了,不过她比较聪明,在晃悠了很久之后她就顺着灯光走,大摇大摆一点不怕遇上生人,她今晚决计是要看到愿娘的,那个传说中倾国倾城又才华横溢的女子。
晃着晃着,她来到一个小湖边,黑洞洞的湖面呀看不清有什么东西,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湖边有座小小的房子,至少外表不似别的那样奢华,更重要的是他还亮着灯啊,初香壮壮胆,心想这个就是那个第一花魁的住处了。初香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在窗口向里偷看,里面是一个紫衣男子,此刻他衣冠整齐,正坐在梳妆镜前梳着头发,象牙梳一下一下滑过丝般的及腰长发。初香呆住了,这是多么好看的一张脸啊,比起自己的弟弟白宁也丝毫不逊色啊,脸上的肌肤在黄黄的灯光下泛着凝脂般的柔和的光,五官很立体,初香具体不能看清楚,但是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气息,无不在说:我是绝世美男!
初香有些呆呆,一不小心就泄露了呼吸,“谁!”伴随着这一声低呼,一把梳子带着呼呼风声飞了过来,初香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砸中了头。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