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归》谨舒

9、第九章

　　翁大公子瞅我老半天没回应他，再好的性子也会磨灭了。他不再伪装，直入主题，好让人无法回绝。

　　“实不相瞒，初见阴姑娘，本公子已对你一见倾心。”

　　于是，我内心嘲笑了他一番；老娘自是貌美如花，就算你是九命猫又如何？我还看不上呢。若不给予回击，怎会像我的性子？

　　“我也实不相瞒啊！大公子你是我见过吹牛都不打草稿的。”

　　翁大公子浅笑，收起扇子，一双非常深情露骨的眼神看我，看得我心乱如麻，感觉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极为难受。

　　“方才与你师父谈话，恰巧提起你。阴姑娘如此貌美，没想到还未婚配。不知阴姑娘你可否考虑考虑在下？以我是未来翁家家主的身份，保证你衣食无忧，你也就无需跟你师父一起在外奔波流浪，苦了自己。”

　　哇嘞个去，我就晓得这只猫妖不怀好心，故意冷落一下下，本性暴露了吧？
　　板蓝根精啊板蓝根精，你可害惨了我，明知道我不喜欢他你还非得将我单身的事告诉他，这不摆明害我吗？既然你无情，哪就别怪我无义了，哦呵呵呵……

　　我努力的，扯起自认为非常温婉的笑，又略带娇羞的模样一嗔。竟惹的翁大公子猫眼一亮，觉得自己好像有机会了。然后，我抬手掩嘴笑笑：“其实我也不算苦啦，只要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便浪迹天涯海角，我也能把苦的当成甜的。”

　　我说的这番话很是明显，如此大胆露骨地‘表白’师父，良心感到很疼。

　　翁大公子听了我这番‘肺腑之言’，眼角抽了抽，难掩脸色的不佳：“阴姑娘，他毕竟是你师父，这样怕是不好吧？况且，他给不了你想要，虽然在下比不上丘陵妖医那么优秀，又那么容易吸引姑娘芳心。但对你的赤诚之心，那可谓是天地可鉴。”

　　这么穷追不舍还死皮赖脸的，真不多见。已经跟他说得这么清楚了，非得要我当着他的面，指着他的鼻子吼‘老娘不喜欢你’这种绝情又丢脸的话吗？

　　翁大公子见我哑口无言，自认为是他的诚心感动了我。便扬起自认为好看的笑欲要凑过来。与此同时，我气得屏息，攥紧蒲扇，紧盯他靠近来的距离，再近一些我定当掀翻药炉对他拳打脚踢。

　　在这紧张的时候，被个熟悉的声音打破硝烟弥漫的僵局。

　　“哎哟，吃了美美一顿饭，肚子好胀好饱啊。”

　　我循声望去，二话不说蹦起身子朝他甜甜地喊：“师父~”

　　“哟，想我了？”我不知道板蓝根精是故意讲给他听呢，还是跟我开玩笑。反正啊，只要他来了什么话都好说。

　　“想想想，我真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太想你了！”经过翁大公子，也无视他此时是怎样的表情，一路小跑到板蓝根精身边，扣住他的手臂，黏得像个小鸟依人。

　　“乖啦，小云儿长这么大都离不开为师，这可如何是好呢？”板蓝根精故作困苦，无意间看到脸色阴沉的翁家大公子时，吓得一喝：“诶？这是翁大公子？哦~难怪啊难怪，吃一下就走还以为你有什么急事呢？没想到……”

　　“我只是来看看阴姑娘给祖母熬的药好了没。”翁大公子沉着语气，显然不开心了。

　　也是，我都这样了，他还能这么明目张胆追求我不。反正啊，总觉得他这么做一定是不安好心的。

　　“翁大公子的一片孝心，你祖母定会感到欣慰的。”板蓝根精客客气气地说，握住折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淡笑：“这药都熬好了，不如翁大公子直接端走？”

　　翁大公子身子一僵，我仿佛从他的背影看到怒火飙升。碍于丘陵妖医的身份，他也只能对药炉捻决，让药炉跟在他身边走。经过我俩时，翁大公子看我的神情都不一样了，那是一种爱而不得的怨念和对板蓝根精的不甘。

　　当他的气息逐渐消失在沉鱼落雁时，我立马对板蓝根精退避三舍，掉头就往屋里子走。

　　“女人啊女人，方才口口声声说喜欢跟我浪迹天涯来的，怎的翻脸比翻书还快。”板蓝根精摇头叹气，展开扇子边挥边走。

　　在我歇息的屋内，烛火明亮，感到渴了，倒了杯茶吨吨吨猛灌。

　　“咚咚咚——”

　　今日的板蓝根精很反常，竟会这么有礼貌。

　　我抬眸看他，只见对我露出大板牙的笑，分明是强挤出来的。不去理会他，继续倒茶水猛灌。

　　“我好歹帮你赶走翁大公子，没功劳也有苦劳不是？”瞧这人说话的语气，摆明是知道我为何生气。

　　“师父吃饱撑着没事干，总喜欢和别人聊聊我的事吗？”放下茶杯，我对他没一点好气。

　　板蓝根精保持一贯的风格，浅浅笑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还亲自倒茶给我：“哎呀，唠着唠着就不小心把你的事说出去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我勉为其难拿起他倒满茶水的杯子喝了几小口，面露难色：“师父，何时能借到招魂铃？我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了。”

　　板蓝根精沉吟不语，手指敲敲桌子，速度越发的快，看来借招魂铃一事颇为困难呀。

　　“翁家老母得的病情是九命猫修为越高，越是到老年才会出现的，这也是九命猫世世代代的遗传病。虽不伤其命，却令修为大减，要治愈是不可能的。我已备好压制这遗传病的药物，能让它休眠百年，百年后还是要继续服用的。”板蓝根精突然跟我讲翁家老母的病情，听起来不用在这个地方多呆几日。明明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可不知为何我听着他的语气，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借用招魂铃一事我和翁家家主谈过，他爽快答应借了。只不过很不巧，招魂铃被魔尊借去百年，就算取回来，也需要几日。”

　　没想到这翁家的招魂铃竟然能吸引魔尊，看来在妖魔两界的地位很高啊，也是断然不能招惹的。只是，这翁大公子对我不怀好意，瞧见方才走的神情是将我不领情的事记在心上，更怕他会趁机报复。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卑躬屈膝呀。

　　不就多呆几日吗？我可以的，就算表面讨好这翁大公子也是没问题的。

　　思来想去，想通后我拍拍胸脯对板蓝根精扬言：“这几日，我定不会惹事的。”

　　板蓝根精浅浅一笑：“小云儿可算是懂事了。”

　　我嗤之以鼻，虽不记得自己多少岁，至少不是个小孩了。无意间，抬头看了门外那颗悬挂在夜空的月亮，虽有星辰作伴，也有白云遮蔽，只是啊，令我操心的，还是这个逐渐变圆的明月。

　　自我不记事以来，每次月圆之日都会犯头疼病，疼得我精神恍惚，头痛欲裂。并且，眉间会出现一条很浅很细的红线。后来板蓝根精告诉我，那是因为我缺少一魂造成的。为了治疗我头痛病，他竟然研究出吹清心曲来缓和我的头痛。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安然睡下，直到第二天天亮眉间红线消失，整个人精神倍儿爽。

　　在翁家呆的几日里，除了跟在板蓝根精背后去搭把手，就宅在屋里闭门不出。有时，无意间遇到翁大公子，瞧他左右各搂美女很是得意，全然没了追我的兴致，开心的合不拢嘴，临走时挥手祝福他幸福美满。

　　这天傍晚，在板蓝根身边忙完事后，二话不说冲进屋里，脱去外袍钻进被窝，就跟个废鸟瘫在床上，睁着大眼睛紧盯屋瓦，静等头痛病来袭。

　　可是这被窝实在是太松软太舒适了，盯着盯着眼睛也就疲了，终于是合上眼，睡上了觉。我自认为这一眼闭没多久，感到眉心火辣辣的，像是把刀在割，疼得我怒睁。

　　感到脑子有无数的蚂蚁在啃咬，又想是被车碾了般生不如死。于是，我咬紧牙关抱头，蜷缩身子隐忍，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来。可这头真的好痛，快要爆裂了。终于是忍不住折磨，翻了个身，用自己的头在撞床板。

　　满身冷汗的我意识在逐渐消失，感到卡在喉咙的惨叫就要克制不住喊出来了。

　　‘砰’的一声巨响，板蓝根精气喘呼呼跑来，知道是我病犯了，为避免生出事端在进屋那刻凝了个隔音结界。与此同时，我终于是忍不住放声大喊。

　　这时，‘呜呜呜’的笛声悠扬而起，渐渐飘入耳旁。渐渐的，我感到自己那暴动的心归为平静，连那头痛的感觉都消失了。像是虚脱了般，我趴在床上侧脸斜视站在床边吹奏清心曲的板蓝根精。

　　看不清他的神情，慢慢的，眼睛一黑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了。

　　翌日，晨光熹微。

　　睡得极沉的我不知为何整个人都在颠簸，还闻到了烧木头呛鼻的味道，耳边还听到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巨响。

　　我被吓醒，发现竟然被板蓝根精背着跑。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被他背着？他到底在干什么？

　　这时，一道烈焰冲天，强光刺眼令我闭了眼，抬头环顾四周便只张了张嘴，久久不能言语。

　　火光熊熊，烟雾弥漫，有不少的人仓皇逃生，远处更是有妖群施法招雨，欲要熄灭这突如其来的火海。随着风势更甚，火焰不断蔓延，肆无忌怠吞噬着一切。在熊熊燃烧的火海里，能看到被烧焦的尸体，看到房屋皆被烧成木炭……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我觉得是在做梦，但又用力环住板蓝根精的脖颈颤着语气问：“师父……我这是在做梦吗？”

　　板蓝根精一路狂奔，到了一处火焰烧不到的地方才将我放下：“没有，这不是梦。”

　　“发生什么事了？我不是头痛病犯了吗？怎么会……”百感交集，只想知道原因。

作者有话说

　　已修改错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