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归》谨舒

4、第四章

　　屋里，板蓝根精坐在摇椅上舒服地抖腿，还翻看医术，觉得累了乏了，便招招手。

　　“我渴了……”

　　一阵风刮来，我恭恭敬敬端了一杯热茶候在他身侧，弯腰曲背时努力将笑容扯到耳边。

　　“你的茶来了，有点烫，小心点喝哦。”

　　板蓝根精轻笑地瞥了眼我，接过茶杯，手指如兰捻起盖子刮了刮热茶，厮条慢理地喝起茶。

　　烫死你，呛死你，快死吧你！让你坑我。

　　忆起他拿账本跟我算账的模样，说是我欠的这些要我在他手下打几年工才能还的清，最后在我苦口婆心一顿争论下，从打工几年变成一年。但这一年里，除却吃喝住，工钱什么的通通都没有。心里虽极度不满，但好歹他也算是个有良心的妖，说会在这一年里想方设法地给医治我，让我恢复记忆。

　　说起我记忆丢失一事，板蓝根精意味深长地同我讲。虽然我是受过重伤，变成本体落入林间，但更严重的是我丢失了一魂，就仅仅因为这一魂我才没了记忆。板蓝根精说他道行也只有千年，比不上神界那位药上神，但是吧在这妖界也算是比较厉害的。厉害归厉害，可丢魂一事他却无计可施。

　　原本我以为此生就要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没想到这板蓝根精是个医痴，知道我丢魂一事事关重大，他也就整日翻翻医书研究这研究那的。

　　后来，我告诉他我叫阴碧云，打自醒来，脑海就只记得这个名字。

　　这一日，我依旧在他身边忙活，偶尔熟悉如何分类草药，虽没了记忆，但这小日子嘛过得还挺自在的。

　　“小云儿呀，你想不想学医？”板蓝根精杵在一旁的木桌上看医术，一句心血来潮的话惹的我不知所云。凝望他的背影，总觉得有点什么，可又说不上来。

　　弹走了落在衣上的残沫叶片，揣走空竹筛子走到一边去抓晒干的草药不以为然地回了：“怎么？治不了我的病就让我自力更生了？”

　　“你说哪的话。”板蓝根精把医书一放，砸了下舌，回过头来表示不满。

　　我抬头瞄了一眼，难得一见他这么严肃，也就放下手中的活儿，手拖下颚淡淡地问：“为什么要我学医？”

　　板蓝根精垂眸，神色溃散似乎在想什么，悲凉一闪而过。他抿了唇扬起头看我时，笑得春光明媚：“我觉得你资质极佳，想收你做我的首席弟子，要知道啊，世人求我收他我都很嫌弃的。”

　　他的鬼话我一点都没放在心里，倒是学医这事嘛，我是挺感兴趣的，谁让我整日呆在这里，除了做这个还能干嘛呢？学会了一点，以后就不怕再丢魂了。可瞧他这求贤若渴的模样，不得和他讨价还价的，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于是乎，我两手一抬，交叉抱在胸前，仰头高傲斜眼：“做你徒弟有什么好处？”

　　“好处？好处可多了！”板蓝根精瞅我没拒绝的意思，很是激动地拍桌。一个闪身出现在眼前，还乐得合不拢嘴的模样：“这妖界里的只要有威望的，都承过我的恩情，只要你做我徒弟，谁还敢欺负你不是？”

　　“说得挺有道理的吼，只是嘛……”手指挠了挠下颚，浅浅扬起算计的笑：“做你一辈子徒弟和跟在你身边打一年的工比起来，还是后者比较划算呀。”

　　“胡说八道，只要你答应拜我为师，什么欠债还钱统统不作数。”板蓝根精呼呼摆袖，非常诚恳待人的模样差点让我信以为真地掉泪了。

　　我保持一贯的假笑，又问：“那做你徒弟是要一辈子呆在这个鬼地方嘛？”

　　“要走要留随你，只是在你还没恢复记忆前不能自己离开。”板蓝根精不傻，看得出我话语多少的意思。

　　偏偏这些话，这个举动令我感动。好似乌漆麻黑的心里，有扇闭紧的窗被一道光透过缝隙打了进来，让人觉得暖洋洋的。我瞧他双眼期盼的样子，就朝他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么一答应，他高兴得像个孩子那般，拉着我说去行拜师礼，行礼后就去吃顿好吃的。

　　这板蓝根精啊……哦不，这师父啊，怎的跟个孩子似的。

　　无形中，他的模样竟然和记忆里那个看不清模样的人逐渐重合。但是呢，又缺少了点什么。

　　不过是个梦，何必当真呢？

作者有话说

　　已抓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