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归》谨舒

14、第十四章

　　黄昏将近，霞光万丈。一片叶子凋零落尽，光溜溜树林的枝上，压了厚厚的雪。它们围着一个被冻干的冰湖，冰湖上还站着一人一狐。

　　小白狐埋在雪堆上翻来覆去，蹬蹬小蹄子，嘴里还叼着根树枝独自玩得很是开心。

　　而我，为了准备今晚的伙食，正蹲在冰湖上，抱起一块石头对准就是一顿猛砸。

　　“这里真有吃的吗？”小白狐被砸冰声吸引，叼着根树枝跑到我身边坐下，还歪着脑袋。

　　“有的。”我非常坚定地说，许是我力气大，砸了几下冰上就有裂缝，然后转头对小白狐贼笑：“等下啊，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

　　“当真？？”小白狐高兴得不知所措，还摆了摆九条尾巴。

　　“嘘～别吵。”食指放在嘴边，一副神秘兮兮地对她说。

　　小白狐立马会意，果真闭紧嘴巴对我点点头。

　　啊～真是可爱。

　　我用石头继续砸冰上裂开的细缝，不多时，裂缝崩塌，纷纷掉落在湖里。然后，湖上水花四溅，一条鱼脑袋从冰下探了出来，嘴巴一张一合的在吸收外面的空气。

　　小白狐见状，激动地瞪大眼睛看我，示意我快点抓起来。

　　我得意笑笑，捻了个诀，钻出脑袋的鱼飞了出来，落在身后的冰上翻腾拍打翅膀。小白狐呢，生怕被天上的鹰叼了，抬起四条短腿蹭蹭疾跑到大鱼跟前，露出一副凶神恶煞又很警惕的模样。然后，又一条大鱼横空飞来，落在它脚下倒是吓了一跳。

　　“小白狐，把那树枝从鱼嘴里穿进去。”我大步走来，顺手捡了另一根削好的树枝。

　　“好。”小白狐毫不犹豫，叼着根树枝扭头往大鱼走去。当我将另一条鱼穿好，扭头看它时，它还在跟那条嘴巴时常闭合的大鱼做抗争。心里偷笑它的呆里呆气，凑过去把它嘴里叼的树枝抽走。

　　它望着我，不语，眼里尽是期待。

　　我看看它，浅浅一笑，故意放慢速度，一根树枝对准鱼嘴快速一插，穿喉入肚。然后，左右手各一条鱼起身朝一个寻好的山洞走去，背后还跟个小白狐。

　　火光霹雳啪啦响，夹在树枝的大鱼被柴火烤得那是外焦里嫩，香味飘散四周。

　　日落月出，夜幕低垂，柴火熊熊燃烧的火苗飘起，像及了天上的星河。也温暖了一片阴寒之处，也在这时，外面飘下鹅毛般大雪，小白狐则是眼巴巴望着那烤鱼直吞唾沫星子。

　　知道它已经有四天没进食，也佩服它的忍耐力太强。要换作是我，一日不吃立马陷入狂暴状态，逮到什么就吃什么。

　　“马上就好，你吃辣的吗？”冬季吃辣，暖肚暖身。

　　小白狐猛地点头：“吃，吃的。”

　　“好咧。”反掌，掌心出现两个小瓶子，盐巴和辣椒碎末。我取出盐巴在两条大鱼上均匀涂撒，再左右翻转后，又撒了一点点的辣椒碎末。我知道自己吃辣椒会嘴巴红肿，但是嘛，少点是没问题的。

　　抽出一条烤鱼，用小刀子切了切里头，瞅瞅里面已全熟，便放心大胆地递给它：“好了，吃吧。”

　　小白狐吞了吞唾沫星子，虽是饿得很，但不忘问：“你，你不先吃嘛？”

　　“和你比起来，我这点不算什么。而且，另一条快好了。”讲话间，已将这条串着烤鱼的树枝插在墙缝里，固定它不掉下。毕竟这个鬼天气，没有芭蕉叶，只能这样放也不会沾到沙子。

　　“谢谢。”小白狐很是礼貌。吃前，鼻子嗅了嗅，感到味道诱人，也没再犹豫，咬了一小口。我看它小心翼翼地吃，慢慢就变成饿狼猛吞，就算很烫，也就不顾了。

　　我很是满足地笑了笑，用小刀子割了一小块鱼片塞到嘴里吃：“慢点，我这里还有。”

　　闻言，小白狐抬头愣愣地看我，脸上的白毛沾了些油。

　　“我吃不了那么多。”说着，取下腰间一壶清酒仰头就喝。

　　“你叫什么名字？”小白狐没有像刚才那么狼吞虎咽了，反而很平静，一点不像个孩子。

　　吃着烤鱼，喝着美酒，我毫不犹豫答：“阴碧云。”

　　小白狐沉默少许，猛的看我时语气坚定：“我会报答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拿着烤鱼指了指它的鼻子说。

　　小白狐顿时脸色有些难看，又很心虚地讲：“要我做坏事我是不干的。”

　　“你能做什么坏事？别等我第二次救你就成了。”我调侃。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被追杀嘛？”小白狐还是忍不住问。

　　“你想说自会说，我又何必逼问？”

　　“到了国都，我自会告诉你的。”小白狐还是选择不告诉我，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好啊，你够吃没？不够吃完这里还有。”我吃了一大半的烤鱼，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

　　小白狐望着眼前这个啃得连肉都不剩的鱼骨，颇为害羞地对我点了点头。

　　小样的，想吃就说，何必扭扭捏捏的。

　　夜色越发深，有猫头鹰站在枝头咕咕叫。

　　睡前，我习惯性的在这四周布下结界，为的就是防止有些没开灵智的野兽突然袭击。

　　小白狐趴在石头上，卷着身子，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几乎盖住全身，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我回头看时，吓了一跳，拍拍胸脯。

　　“怎么了？”小白狐不以为然。

　　“你这样挺能给人‘惊喜’的。”抬手擦了头冷汗，故作淡定地走到一边坐下，还伸出一双手蹭蹭这火焰的温度。

　　小白狐似乎明白我话中意思，收起尾巴从石头上一跃而下，迈着轻盈的小碎步过来。

　　“干嘛？”我挑眉看它。

　　小白狐什么话都不讲，直接跳到我怀里，在大腿下趴下，然后才吐出话来：“我冷。”

　　“哦。”说冷是假的，给我取暖才是真的吧。

　　少时，柴火明亮的一侧，我拥着小白狐躺在草席上呼呼大睡。

　　‘飒飒飒——’

　　我忽然睁开眼，隐隐察觉有什么在靠近结界，而且数目不少。在我准备放下小白狐，起身要出去探个究竟时，发现它醒了。

　　“发…”

　　不等它发话，立马捂住它的嘴巴。然后凑到它耳边低语：“别出声，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你……注意安全。”小白狐讲完立马闭紧嘴巴，任凭我将它放在角落。

　　然后，我摸了摸挂在腰间的一把弯刀，几步间化作青烟消散，最后出现在一棵高大的松树枝上。

　　结界动荡不安，远远的看到约莫有三四十个黑衣人站在结界边缘，有一人捻决施法，不多时结界无声而瞬间瓦解。

　　“嘘，小声点，莫要惊动她们。”领头破除结界的黑衣人对周围的手下轻声警告。

　　我动了动耳朵，清楚听到他们的对话。我平日里无冤无仇的，况且那些人的动作不像是山贼。能引来他们的，怕也只有一个人了。就是追杀小白狐的那群人，但是，他们又是怎么样找到的呢？

　　果然，他们下一刻的动作解除了我的疑惑。只见领头黑衣人取出一块令牌，令牌上有绿色光泽环绕，细看，里头竟是几根白毛。

　　“她就在里面，等下进去切莫伤其性命，其余的通杀。”

　　“是。”他们点头允诺。

　　“分散过去。”领头黑衣人话完，只余下几个人，其他的纷纷向四处化作黑影散去。但去的方向就是山洞，小白狐睡觉的地方。

　　我掉头转身快速回去，落在洞口化作人形。显然小白狐很是戒备，看到我时卸下凶神恶煞的模样就向我跑来。

　　我蹲下，对小白狐说：“是一群黑衣人，他们在靠近这里。”

　　“我就知道，他们定是不会放过我的！”小白狐气得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看我时，叹了气：“你，还是走吧。我不愿拖累你，毕竟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我摸了摸小白狐的脑门，就将它抱在怀里。

　　“你，你这是？”

　　“我答应过你，要将你送回首都的。而且，你还欠我一个诺言，到时候还要你履行呢。所以，怎么会让你死在这里。”是的，我为了能去神界，为了能争取两千年后的名额，只能拼了。更何况，小白狐这么可爱，死了挺可惜的。

　　“好，只要我活着回去，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小白狐没了之前的小气，显然我的举动是感动了她。

　　“抱紧了，我看他们其中有个人身上拥有寻找你气息的东西。”我扯了扯条带子，将它捆绑到怀里。

　　“好。”小白狐没做解释，毕竟能一路追杀她的，也不是泛泛之辈。

　　随后，我带她隐匿黑暗中。

　　是逃嘛？

　　不，我欲化身暗夜修罗，手执弯刀横穿树林，寻得几个黑衣人的踪迹，如鬼魅般步伐漂移。然后，弯刀举起，在月光照拂下，寒光冷冽，待他们转头看时。只见一道黑影穿过，喉咙处出现一条血色细线，头颅和身体瞬间分开，掉在地上滚了滚。

　　我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小白狐，这娃子小，见不得血光。

作者有话说

　　已修改错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