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很久》屹从波

3、第 3 章

　　她很久没梦过高中的事情，最近的一次还是在读大二的时候。她起身，踢着拖鞋去厨房倒水喝。
　　吧台上摆着公司好几份合同审查，她揉揉眉头，既然也睡不着就继续把剩下没看完的合同继续看完，可做了有关那个人的梦之后，白话再也静不下心。
　　白话叹气，她自从工作之后很少再有这种分神的时候，可能是职业的使然，又或者是她养成冷静自持的习惯，她不太喜欢一心二用，更不习惯生活节奏突然被打乱。
　　他出现，又如何？
　　白话在事务所忙得不可开交，带的徒弟在一份合同上出了差错，刚出来的大学生犯错正常，她不忍心说他，给他点明好几处需要注意的地方，让他重新做一份出来。
　　秘书敲门，倚在门边，“小白，老总找你。”
　　白话起身，顺手拎起几份文件给老总过目，“这次又是什么公司？”
　　秘书帮她拿着几份文件，一同陪她进去会议室。“一个网络公司。归程听说过没？”
　　一个规模算大的公司。
　　“我听小陈说，这个公司的老总帅得很，是帅甜的类型，待会你帮我关注关注。这个老总也是了不起的，自己创业出来，才28岁，这么年轻就能把公司做大，要是能长期合作，你的单子就不愁了。”
　　秘书向她做了个wink，把文件拿去老总的办公室。
　　白话进去的那瞬间感觉时光倒流回高中。她强装镇定，拇指紧掐着肉。
　　“黄总。”
　　事务所的负责人。
　　黄总点头，给她介绍。“这是凌总，归程公司负责人。”他又给凌嘉凯介绍，“白话。”
　　凌嘉凯笑，白话，耳熟。
　　对面的男子眼眉深邃，少了几分年少的稚嫩，更显成熟。是一个成功男人的标准模样。白话暗想。
　　“你好，我是凌嘉凯。”他伸手，他坦荡荡的样子表明他忘记了曾与白话这个人有过交集。
　　“你好，我是白话。”
　　男子的手有些薄茧，很温暖。白话看着他与自己交握的手，有一霎那，她的眼泪几乎要涌出。十年恍然而过，时间过得真快。
　　“你们先聊聊。”老总走出会议室，留下空间给他们谈。
　　白话迅速收拾好情绪，得体标准的微笑示意凌嘉凯坐下详谈。
　　生意场上，都为各自利益厮杀，两人都不能免俗。本来这次凌嘉凯不需要负责谈代理，恰巧负责人事假，他才亲自跟。谈了15分钟后结果还没定下来他有些不耐，出差回来就立刻过来谈合约，时差也没倒过来，疲倦得很。“如果贵公司不能满足我的要求，我会认为别的公司更能胜任。”
　　凌嘉凯站起身，表明自己的合作立场。
　　白话沉默。
　　十年不见，锋芒凌厉。
　　好歹也是做了6年的知识产权代理，她抚平裙面，也站起身，“我认为我是贵公司这次游戏代理的最合适人选，请贵公司考虑清楚，我会等贵公司的消息。”
　　手掌指向门口，好走不送。
　　凌嘉凯反倒定了下来，他起身，站直。
　　对面的女人成熟知性，嗯，就是矮了那么点。
　　白话？很好。
　　电梯门渐渐关上，白话终于撑不住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
　　电梯门内。
　　“凌总，我刚刚调查过白话。她毕业出来就开始做代理。尤其擅长游戏的代理，在我们行内是排的上号的理想代理人。我看了她前几年做的合作，她的确是最合适我们公司目前状况的代理人。”何秘将平板递给凌嘉凯。
　　他接过平板，仔仔细细看她的资料。
　　一上车凌妈的电话就来，“儿子，隔壁老陈家的今天送来喜糖了。这趟出差有看到合适的人没，有就给我带回来看看，你都28了，老大不小的。”
　　他头更痛了，按着脾气好声好气给她说，“妈，你就别担心了，会有给你带回来的一天。”
　　挂了电话，他再次拿起平板看白话的个人资料和做过的几个知识产权代理作对比，突然笑了笑。
　　缘分。
　　白话下班一个人去吃火锅。火锅的雾气熏得她脸庞红，特意点个辣汤底。
　　其实她不能吃辣。
　　口腔里火辣辣的感觉，整个嘴都被麻掉了。
　　但心里那种乱糟糟的感觉能发泄出来。
　　她边哭边吃。
　　她已经不小了，大学也谈过恋爱，但止步于牵手拥抱，在前男友想亲下来的那一刻，她才发觉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她果断分手，形影单只了好多年。
　　阮阮曾问过她，你是要一直在等他吗？
　　那时候在喝酒，白话有些醉，都说酒后吐真言，她把杯里最后一口酒灌进口腔，辛辣刺激。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等他，我只是觉得，我不能爱上别人就不要耽误别人，这样单着，也挺好的。”
　　朋友们识趣的不提起凌嘉凯，她也过得仿佛自己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她的位置在窗边，看着街头一对对的情侣，她眼里的黑融进了夜。
　　归程公司。
　　烟头的光在男人的指尖晃动，他抖抖烟头，烟雾缭绕。他喉结动了动，视线转回手机屏幕。
　　上面是一个对话框，备注是白话。
　　最后的对话是他的一句嗯。
　　下面是“你还不是对方的朋友，请添加对方为好友。”
　　烟灰缸满是烟头。
　　一切如白话所预料，归程还是来找她了。这次来的是凌嘉凯身边的何秘。
　　“合作愉快！”白话得了大单，自然心情好。
　　何秘笑，“你还需要什么资料跟我们这边秘书部沟通就行，这次辛苦白律师了。”何秘走出办公室。
　　白话脸色沉沉，看不出心情是好是坏。接了归程的单子，意味她会有很多机会接触他。可是她都放弃这么多年，当年微信都删了，就是为了自己能忘记他。
　　这什么狗屎缘分！
　　白话扶额。
　　今天已是周五，按照惯例白话要回北洲白家陪父母吃饭。
　　她回到北洲已是晚上7点。
　　吃过饭后她约去逛街，回家的路上下了细雨。秋雨已然带着些冬天的寒意，她拢紧外套，快步走到最近处的公交站。
　　公交站后的丛里传来猫叫声，可怜得很。她看着里面的小猫咪，蹲了下来。
　　“小猫，你怎么跟我一样惨，唉。”
　　她看向马路，开过来的车向她打了灯，在她面前停下。
　　“上车。”凌嘉凯按下车窗。
　　面前的女人头发微湿，有些凌乱，宽松的毛衣掩盖不住她的锁骨。
　　性感又迷人。
　　白话内心复杂，她咬了咬唇，犹豫不决。
　　凌嘉凯看出她的迟疑，“这么晚一个女孩在外面很危险。”
　　后方正有一辆公交车驶来，白话叹气，上了车。
　　“住哪？”
　　“希珀花园。”
　　空气突然寂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车也越来越少，这样的夜晚太适合发生点什么。
　　白话看了看他开车专注的样子，转移到他的手，握住方向盘的手突显特别的诱惑。她不动声色地瞄着车内的装扮，没有任何女性化的东西。
　　气氛尴尬，“凌总怎么在这？”
　　“回家吃饭。”
　　“噢”白话应了一声，不知道要讲什么，沉默下来。
　　凌嘉凯趁转弯时看了她一眼，白话低头戳着手机，几缕头发贴着她的脸庞，白话感觉他在看自己，抬头，两目相对。
　　无辜的眼神让凌嘉凯心神一动。
　　他打方向灯，单手转方向盘，老司机模样。
　　开车的样子帅气成熟。
　　“怎么下这么大雨还一个人在外面？”
　　“跟朋友出来玩。”
　　气氛尴尬。
　　白话时不时盯着窗外，车、路人都行色匆匆。玻璃窗上倒映着凌嘉凯。
　　两人突然的相遇，勾起她不好的回忆，终究有些意难平。
　　即使在最难熬的那四年，我也还是不想，离开对你的渴望。
　　“送你进去。”凌嘉凯降下车窗，示意她跟保安打个招呼。她也不告诉他自己住在几栋，让他在前面的花坛停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注意安全。”白话带着距离又不失礼貌。
　　白话眉眼弯弯，酒窝甜的人心都要化了。
　　男人眉眼之间，染上了温和二字，心在女人的笑容里变得柔软。
　　白话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凌嘉凯看着倒后镜里的女人，女人窈窕的身姿带着烟雨味，水润润的。
　　他勾起笑容。
　　午夜。
　　来电铃声在寂静的卧室里十分突兀。
　　男人捞起床头的手机，还没开口对方就吼了，“凯哥，系都的防护被破了，快回来救急！”
　　凌嘉凯点开手机的扩音，刚睡醒的声音低沉暗哑，“先挡档，你防住病毒，让老赵找程序漏洞。”
　　赶回南洲天已微亮。
　　他回公司一看，好嘛敌人都打到门口前了。
　　系都是归程的核心游戏，游戏圈内大热度游戏，IP流量大，自然有人眼红。
　　值班运营的老赵和小李有些吃力，凌嘉凯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想着对策。
　　游戏终于修复好，三人缓了口气。“小李，等会让公关部处理好，你们也回家好好休息。”
　　另一边北洲的白话却一晚没睡着，一整夜大眼瞪小眼。她烦躁地挠挠头皮，拿过床头的手机，一关闭飞行模式，打开流量，微信的消息弹个不断。
　　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白话轻叹一声，把手机扔回床上。
　　白父白母在厨房里忙活，等会一家人要去野餐。白话进了饭厅，白母给她舀了一碗粥。
　　“好吃吗？这瑶柱看着挺新鲜的，多买了点。你记得拿点回去你那边。”白母说着，又从冰箱里找出许多药材，“我先给你收拾收拾要煲汤的药材，免得我又忘了。你啊，别忙起来不知道吃饭，总吃外面的垃圾，有空就自己煲个汤。”白母念念叨叨，自从白话不小心说漏嘴，说忙起来哪有空自己弄饭吃，都是叫的外卖，白母趁她回家就让她带各种东西回去好让她自己去捣活自己。
　　白话从白母背后搂住她，“妈妈最好了！”
　　“别贫嘴，快吃早餐。”白母拍掉她的手，拿着水果进厨房。
　　桌上的粥热气腾腾，还有白父一大早从市场买来的油条。白话咬了一口。
　　嗯，就是这个味啊.....白话爱赖床，又不想一大早起床做早餐，面包吃得她快吐了，这下吃到家里的粥，简直幸福得想流泪。
　　白话打开手机，终于有了处理工作的心情。
　　归程公司那边的信息轰炸尤其厉害，白话了解大概之后，进书房给他们回个电话。
　　“你好，白小姐。”
　　厨房里伸出个头来，看见白话在看着手提电脑，又缩回去，炒着菜，偷偷跟白母抱怨，“你看，她忙成什么样，都放假了老板也不给她松口气，吃个早餐都要盯着手机，我瞄了几眼，她粥都没动几口就一直回人信息，又在处理工作。”
　　白父嘟嘟囔囔，“我们当初就说让她考个公务员，舒服又清闲，偏不肯。现在都没有个对象，你说说这像话吗！”
　　白母撇了他一眼，“你就别抱怨了，那是孩子的事，她自己喜欢就是。我给你说啊，你别给她压力。白婉之前说你问东问西的，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又不是我们当初那年代，反正她能照顾好自己就行。”白母嘴上宽慰着白父，其实心里也担心，毕竟是终身大事。
　　他不吭声了，白婉是大女儿，之前也嫌他问东问西的，现在结婚还有了二胎，可把他高兴得。
　　算了算了，不管了。
　　“所以，白律师，我们希望你能接受这次的委托。”
　　白话食指敲着桌子，声音在静谧的书房里回荡。她沉默。
　　“白律师，我相信你不缺这个案子，但是长久的法律顾问相信你会很感兴趣。”对方揉揉眉头，这白话可真是难谈妥，也不知凌总之前怎么谈下来。
　　窗外阳光真好，白话却觉得刺眼，拉上了窗帘。“合作愉快。”
　　没理由跟钱过不去的。
　　深秋的下午阳光温暖，风也没有很大的凉意。正值周末，特别多家庭带着老老小小出来公园野餐。白父白母去湿地那边走走，打算兜个圈晃悠回来。
　　有对中老年夫妻自己出来野餐，白话见了羡慕的紧。
　　老了也能这么恩爱，真好！
　　小侄女咿咿呀呀的，晃悠悠向白话走来，“姨姨！姨姨......抱！抱！”白话眉开眼笑，“好～姨姨来抱小琳。”她抱着小琳转了几圈，“小琳真好看！我们家小琳怎么这么可爱！”
　　白婉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喜欢就赶快找个人结婚生。”
　　她还记恨着上次给白话介绍对象时，对方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她追问才知道白话故意恶心对方，好早点走。
　　“姐，不着急嘛。”
　　谁说的不着急！白婉无奈。每次回到村里，那些三姑六婆就说，
　　“白婉都生俩孩子啦，怎么白话还没个动静”
　　“都这么大岁数，估计不找当老姑婆”
　　“我有个三舅妈二姨婆的孙女的儿子，想问问她妈介绍介绍呢”
　　“人家现在可会赚钱啦，哪里还看得上我们这种出身的”
　　“对啰，都把她爸妈接出去住，听说是在希铂花园的别墅，现在可有钱了”
　　当时在二婶旁边描述给白母听得她都要冒火了。
　　我家小妹赚钱多关你们屁事！没事做就嚼舌根。
　　白婉又不好说什么，你说不听吧，每次回村里都能听这种东西，唉。
　　“得得得，30找到就结婚！”白话随意敷衍，口胡应付。“你跟姐夫带小琳，我带小耶去放风筝。”
　　“小耶，走，跟姨姨去放风筝！”
　　小耶欢呼，姨姨肯定又做了新风筝！小耶看着姨姨从包里掏出风筝，哦豁！是他最喜欢的爆笑虫子！
　　“姨姨，我们来比比谁放得更高！”小耶一下子跑了出去，白话不甘落后，她的那只风筝升的老高，小耶的过了没多久就掉下来。
　　“小朋友，爷爷教你放，好不好！你这样放不行啊！”白话羡慕的那对夫妻正好在他们后面，爷爷看着小耶的风筝老掉，忍不住出声。
　　“姨姨，可以让爷爷教我吗！”白话摸摸小耶的头，“去吧。”
　　她留下来陪奶奶。
　　“姑娘别见怪，他就是爱热心肠。”奶奶笑容很好看，依稀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很漂亮。白话有个毛病，完全抵抗不住长得漂亮的人，无论男女，无论老少。
　　白话脸微红，有点害羞，“奶奶你长得太漂亮了叭！”奶奶笑的更开心了，“你这嘴甜的，哪里够你这个闺女漂亮喔～”
　　后来白话让小耶回去白婉那里拿了几样老人好消化的食物给爷爷奶奶，要感谢爷爷的帮助。
　　晚饭过后，白话便要赶回南洲。
　　“再过3、4个月就年关了，最近要先把事情做好准备，不然到时候忙得连口饭都吃不上，我开车回去没事的。”
　　“白话，让你姐夫送你回去，他明天休息，连夜开车不怕。”白婉把在怀里睡着的小琳递给白话姐夫抱着，扯着白话，正是担心妹妹的安全。
　　“没事的，你一个人怎么照顾小琳和小耶，会很累的。晚上爸妈也不好帮你照顾，就这样。”
　　看着白话那样坚持，一家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叮嘱她路上一定要小心。
　　白话回到南洲的家里正好12点。
　　在微信群里报了个平安，再把行李收拾收拾就1点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