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很久》屹从波

2、第 2 章

　　诗区中学特别。
　　高三还有体育课。
　　好巧不巧的是白话和凌嘉凯体育课都在同一节课。
　　“哇哦！跟文科班一节课哎”
　　“听说高三二班有美女，岂不是以后都有眼福了”
　　“我们快去抢球场。高二那帮狼崽子抢场可凶”
　　“怕什么，今天周五，我们球场优先”
　　凌嘉凯正好经过白话的班级。
　　他不在意地往里面看。
　　白话正好和麦瑜她们打打闹闹，一个长相斯文清秀的男生走过去，拍拍白话的肩膀和她聊了起来。阳光刺眼，白话伸出手挡住太阳，男生见此走在她前头替她挡去。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门口。
　　凌嘉凯有些微扬的嘴角落下，不再看她。
　　“花花！花花！凌嘉凯！凌嘉凯！我们快追上他！”关阮阮冲过去，刚装完水的阮阮一转身就看到凌嘉凯看着她们班，然后白话就出来了。
　　“我说你啊花花，我刚刚怀疑凌嘉凯看你了！”关阮阮跟那个男生打打招呼，一把搂住白话去追凌嘉凯。
　　“我从转角一出来，就看见他看着我们班，好像是后门的方向，你就出来了！”
　　白话瞬间就疯癫了，笑得那个灿烂啊，做出些奇奇怪怪的动作来表示她的兴奋。
　　“待会我们去双杠那里坐吧！”阮阮点点她的头，“他一看就是个运动的人，你就在那看他打篮球。”
　　嗯！
　　白话用力点头，蹦蹦跳跳地走下斜坡，看到了凌嘉凯。
　　斜坡两侧是竹林，时常有风。风一进来，沙沙的响声听着舒服。
　　她们跟着凌嘉凯，走去体育馆。
　　体育课出了名的轻松，除了开学的国标测试，其余的课程都是做个准备运动，跑一圈，就自由活动了。
　　一解散，白话和阮阮就上双杠。
　　凌嘉凯的班级早已解散，做准备运动的时候白话就看到他在打篮球了。
　　麦瑜在体育馆内打羽毛球。
　　两个人在双杠上东扯西扯，扯明星八卦，扯校内“新闻”。
　　“花花！”
　　麦瑜扬扬手，用纸巾抹着汗，走过来。
　　“你换衣服没？”软软摸摸她的衣服，打了半节课的羽毛球衣服肯定湿，得及时换，不然感冒。
　　“换啦换啦！”
　　“对了我刚刚跟别的班打羽毛球，听到了八卦。”
　　麦瑜喝口水，也骑上双杠坐着。
　　“你们还记得‘圣母’吗？”
　　“听说转学了。之前不是总被人传得过抑郁症，休学过一年嘛。最近好像受不了转学去别的学校了。”
　　白话和关阮阮一时有些沉默。
　　其实不止抑郁症，“圣母”是这个女生的外号，她之前还被人传在班里公然换衣服，在天台对一个师兄表白还脱衣服。
　　这就是校园流言的暴力。
　　麦瑜感叹，“校园流言太可怕了，都能把人逼迫到转学。”
　　白话头靠在阮阮肩膀，“只能说以讹传讹吧，但是我们也不知道真实性，她也没出来澄清过。”
　　下课铃响。
　　凌嘉凯他们也没打球了。
　　他又看到白话。
　　想着再看他一眼，白话在跳下双杠的时候看着球场。
　　白话措不及防地对上他的视线。
　　她笑，对他摇摇手，表示打招呼。
　　他也笑。礼貌而不尴尬。
　　两人背道而驰。
　　“臭花花，真怂。”麦瑜戳戳她脑袋，再次忍不住说她不争气。
　　阮阮这次倒是站在白话这边，“网络上不是流行这句话吗？怂且认真。”
　　正是因为喜欢才怂。
　　高三的日子过得快，转眼之间，诗区中学的高三迎来了他们的高考体检。
　　班里不少男生也去参加空军和民航招飞，偶尔也听到他们的谈论，每个人开始规划自己的人生，为自己的目标不断奋斗。
　　学生们对于体检又开心又紧张。毕竟能少上一节课让自己得到暂时的放松也很高兴，但是高考体检意味着严格、忐忑。
　　白话正是如此，毕竟她可是一脱眼镜就看不清的人。
　　“瑜，我要死了！！！”白话捏着手里的体检卡，生无可恋。
　　“你喊我也没用，我也怕！”麦瑜也少见的害怕，毕竟高考体检要裸检。
　　诗区中学向来是不组织高考体检去医院的，一来乱，怕学生出事；二来怕学生逃，难找。校方一直都是让医院组织队伍过来学校。
　　这次白话没什么运气，凑不到和凌嘉凯的班级一起体检。
　　不过体检完回教室倒是看见了他。
　　白话莫名有些怕，这段时间她好像缠着他一样，上天总是创造机会给她，但是吧，这次数也着实多了些，她估计着凌嘉凯会不会烦看见她。
　　又刚好是下课时间，不少人到课室外的空地透透气。
　　麦瑜她们几个躲在宣传栏的遮阴棚下，谈论着班里的八卦。
　　“听说那个复读生被四班的女生看上了。”
　　“wow，什么时候的事？那个男的我一直都觉得emmmmm，你们懂的。”
　　“我也觉得啊，他不是复读吗，一点都不见他乖乖读书。好像还和那个女生玩暧昧，我觉得李米很惨，跟他那么好，对他的态度谁都懂她明摆着对他好，还在那里装不懂。”
　　“李米真的惨，她好像是放弃了。她都差点为了他跟水水翻脸。”
　　“我们回宿舍安慰安慰她吧，不过我们也是听说，倒是问问她才好。”
　　“喔喔喔，大可爱！”白话压低声音喊，眼睛透出异常的兴奋。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阮阮正经说道，“一只看见骨头的饿狗。”
　　麦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远处的凌嘉凯注意到那边的动静。他眯眯眼睛，盯了好一会。
　　这个身影有点熟悉。
　　“阿凌，有什么好看的？”
　　“喔，那个不是叫什么来着？白话对吧！旁边那个巨美的，就他们二班臭小子天天吹嘘的麦瑜。”
　　“麦瑜就是那个被人暗封女神的？卧槽名副其实啊！”
　　一旁的朋友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麦瑜身上。凌嘉凯看到躲在麦瑜身后的白话。
　　“现在文理同楼，不愁看不见这个大美女啊！”
　　“你这么想看，多跑下楼。”
　　“想约她直说，兄弟们支持你！”
　　白话察觉自己看他太久，转了身。凌嘉凯和朋友们也上楼。
　　怂鬼白话瘪嘴。
　　一月份悄然而来。
　　高考听力如约而至。
　　白话从来都是拎的清的人。她偷偷想着大可爱，也不找他聊天，想着等高考结束后再定夺一切。
　　她的口语烂，考英语听力的前几个星期她天天下了晚修就在宿舍里练口语，让水水帮她纠正发音。
　　坐在备考室里的她手心冒汗。
　　她签完名字后，跟着老师的引导上楼。
　　“1—7A排。”
　　“8—15B排。”
　　......
　　她默默坐在位置上，登录账号。
　　“先测试一下设备，有问题举手。”
　　“生活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
　　这是测试话语。
　　白话跟着念。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开考到离场，白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
　　走下楼梯，透过玻璃幕墙看到外面阳光明媚，足球场上的水滩照出蓝天白云。可白话的心里却不好受，想着自己发挥不好，眼泪夺眶而出。
　　“怎么了？”同一考场的宜曦看她神色怏怏，安稳着。
　　“我发挥得不好。”白话抹着眼泪，低头。
　　“没事呐，我也没发挥好，结果都定下来了。”
　　她摇摇头，耿耿于怀。前方的麦瑜和关阮阮看到她，一左一右夹着安慰她，她还是闷闷不乐。
　　毕竟是算入英语高考总分的听力啊！
　　“别伤心了，看看你的大可爱。”在一旁的水水揽住她的肩膀。
　　麦瑜示意她往楼上看。
　　现在是年级的统一自习时间，他跑出来走廊这里看书复习，似乎在想着复杂的数学题或是物理题。皮肤白皙，五官巧致，形容他一点都不过分。
　　“瑜，我好想拍下来！”
　　白话更想哭了。
　　凌嘉凯抬头。目光与她撞上。
　　时光仿佛倒回咖啡店。
　　白话红着眼，想起自己在日记本写下的话：
　　我们相遇那天，星河璀璨。
　　平淡而真。
　　因为考试没了心情，白话也没对他打招呼就回班里去，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凌嘉凯昨天就考完听力，自然看出她的不对劲。
　　眼睛红红的大概没考好。
　　高考听力落下帷幕，意味着成人礼即将举办。
　　成人，就是学着长大，把所有的悲痛与欢喜只跟自己分享，去时路上，总归有时候是自己独自一人的。
　　傍晚天空格外迷人，大片的火烧云让学校被温暖的橙黄笼罩着。
　　大多数人把英语高考听力已抛到脑后，讨论着两周后的成人礼。
　　“这次成人礼我们班主任主办，估计这两个星期都没空管我们，我们可以high了嘿嘿~”
　　“听说有些班的成人礼还穿礼服，我的妈呀这么隆重？”
　　凌嘉凯溜进高三（2）班，班里只有零星几人，在讨论，或在学习。
　　他按着门口外贴着座位表找到白话的座位，看着她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一道大题被主人圈圈画画，答题区有着明显的多次擦改痕迹。
　　笔被主人的心上人握着，在练习册上写下答题步骤。
　　大可爱又看了看被白话用透明胶贴在桌上的小纸条，忍不住笑。随后放下手中的东西离开。
　　白话回来感觉自己桌上有什么不同。
　　哦，多了一支柠檬茶。
　　黄色的柠檬茶与今晚的火烧云天空格外相称。柠檬茶上贴着便利贴，上面的字力透纸背：
　　未来加油。
　　就连便利贴也是黄色的。
　　一切都是温馨的。
　　她趁着上晚读前再看看数学题，答题步骤映入眼帘。谁给她写的步骤和柠檬茶？
　　应该是软软她们的鼓励吧。阮阮会写这么多花体字。
　　白话一笑，小酒窝浅浅的格外醉人。
　　这份鼓励赶走了白话心里的阴霾。
　　华南地区一天四季变换。而上天似乎知道诗区中学要举行成人礼，今天日头猛得人撑不开眼睛，个个都穿起短袖。
　　家长陆续到来，跟孩子在高三教学楼门前的成人礼海报前合照。
　　舞狮开场。
　　读信。
　　父母亲手给孩子戴徽章。
　　戴着眼罩由父母扶着过成人门。
　　一路上全是家长给孩子们的寄语。
　　一切的一切，感动得不像话。
　　这是父母，这是期望。
　　白话和朋友们一起在横幅上签名，她心头酸涩。
　　我长大了。
　　我要高考了。
　　十八岁的成人礼，见证着白话的友谊，见证着她在成人礼后的不容易。成人礼后白话再也没有撞见过凌嘉凯。
　　5月份的天气逐渐炎热，随着高考逐渐到来，级组的千人合照计划也开始彩排。
　　白话十分开心，在高三终于不用上一次晚读了，好棒好棒！
　　女生黄色的校服和男生灰色的校服搭配感十足，寓意“辉煌”。
　　摄像师在前头安排，“女生就站到我们用胶带贴着的区域里面，男生就负责当背景啊！一个一个班来！”
　　早已站在大台阶上贴着胶带的区域内的白话一览无余。“阮阮，我看到大可爱了！”
　　麦瑜猜测，“要是待会他站到你身边当背景多好，明天正式拍照你们就有合照，天啊学校当助攻吗！”
　　“要是这样就好啦，我高中无憾。”
　　随着一个个班被带上大台阶，台阶上塞满了人，凌嘉凯身为最后的班级只能拆开强硬被塞进去。白话看着他，多希望他可以过来这边。
　　一步，两步，三步......我的妈呀他真的过来了！
　　凌嘉凯站到了白话的、呃......斜后方旁边的旁边......
　　白话垂头丧气。
　　天色是昏暗的墨蓝，路灯亮堂堂的。
　　凌嘉凯看的有些累，从手里的青年文摘收起视线，将滑落的眼镜抬高。
　　嗯？
　　他盯着斜前方，白话的长发软趴趴的搭在肩膀，她一个扭头，长发从她的肩膀滑落，靠在她的胸前。昏暗的天色他看不清白话的脸，倒是看到她在乱晃，好似不耐烦站这么久。
　　凌嘉凯的视线回到手中的青年文摘。
　　到了正式拍年级大合照的时候，白话也等不来凌嘉凯站在她的附近，合照上男女生组合出的“2018诗区中学”，好像缺少了什么。
　　在高考之前，除了模拟考试，剩下最重要的就只有百日誓师。
　　百日无悔，百日死地而后生。
　　这成了白话的现有状态，她想追上凌嘉凯的步伐，就只能暂时放下他，一切以努力为先。
　　无声的战争在百日誓师这天打响。
　　每个人开始拼命努力，明白老师为什么会在高三开学时说现在不努力，百日誓师后必定后悔，更明白老师所说的百日起步，好于不起步。
　　题一遍一遍的刷，而白话逐渐焦虑不安。她的文综越来越差，数学越来越不得劲，她像困兽般被高考压得喘不过气。
　　她这段时间太压抑。
　　高考加油墙成了压断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诗区中学无处不传统，就连这高考加油墙，也是一届传一届地用。
　　高考加油墙位于饭堂大门右手边，无论吃饭、回宿舍或者是去小卖铺，都会经过加油墙。学生会前晚刚粘贴完背景，现在就已经被贴满便利贴。
　　白话吃饱喝足，在加油墙驻足细看。
　　“花花你看！”水水叫她。
　　这一刻她多想倒流时光，不看到这张给凌嘉凯的表白。
　　可是她眼睛却钉在了上面，移不开眼。
　　这个女生，一定比我喜欢他，很喜欢的那种。
　　大大的素描纸上，是穿制服的凌嘉凯的彩铅，是穿校服在玩手机的凌嘉凯的素描。两旁贴满所有不同笔迹的“高考加油”。
　　白话眼眶瞬间湿透，这个人，得多喜欢他，才把他的样貌、神态淋漓尽致地表现在她的笔下，才会这样富含心意去找不同的人给他写高考祝福。
　　她实在比不上这个女生。
　　这样的女生一定很优秀。这样的女生，才配得上他。
　　白话却在她们面前强笑，“这个女生好用心，不如他们就在一起吧，我放弃好了。”
　　麦瑜摸摸她头，知道她的难受。
　　宿舍里，白话哭着，三年感情得到宣泄的出口。阮阮拍着她，“没事，哭出来就好了。”
　　这一刻，她们跟着白话眼红。
　　爱而不得，真的太苦。
　　凌嘉凯，这一刻我放下你。
　　那个女孩，我祝福你。
　　后来的日子白话心无旁骛，一心向学。
　　高考就这样来了。
　　这一届高考实在不幸，遇上台风，特大暴雨。仍然止不住人们对高考的关心，考生们如期高考。
　　最后一次在夜晚的学校里散步。最后一次坐在高三（2）班里。最后一次复习。最后一次考试。
　　高中，就这样结束，和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白话凝望了很久校门上“诗区中学”的四个大字，高中有笑有痛，但是一切都会被时间抚平的，不是吗？
　　她抑心自问。
　　诗区中学的画面渐渐模糊，白话却大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