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短篇合集》朝夕蓝风

15、（明唐）我和仇人互换身体了

　　一

　　树上的乌鸦叫魂似的唤个不停，唐飞缈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晕的，睁眼一看，差点又给吓厥过去，对面的人差不多同时醒来，也是一脸惊恐地张大了嘴望过来，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事件倒推，当时唐飞缈架着机关翼从山坡的东头飞到西头，而陆枳叼着小鱼干从山坡的西头飞到东头，命运的轨迹使这两个人半空狠狠地撞到了一起，头碰头磕得眼冒金星，然后像断了翅膀的苍蝇一样双双掉到草丛里，再然后就是刚开始的一幕。
　　那是唐飞缈和仇人陆枳互换身体的第一天。
　　“其实不照镜子还好，也许只是做梦呢啊哈哈哈……”陆枳虽然内心崩溃，但还在试图坚强。
　　“啊啊啊啊给老子换回来啊啊啊啊啊啊——”这是看到另一个自己淡定不能的唐飞缈。
　　在经历了拉脸撕扯衣服滚作一团的种种举动后，接受了现实的二人终于冷静下来。
　　“咕噜噜~”肚子发出抗议，两人对视一眼。
　　“要不，先各回各家？”陆枳提议道。
　　唐飞缈摸了摸后腰，噌的一下提溜出一把弯刀，指着陆枳：“哪个家？你家我家？”
　　陆枳条件反射也摸家伙，被扎了一下，发现这玩意不会用，默默抹汗：“不换家。”
　　“……行吧，”唐飞缈顿了顿，“明天这个点还是在这里见面，赶紧找到换回来的方法。”

　　二

　　即使换了壳子，也无法阻止唐飞缈对美食的执着追求。
　　他回到唐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集市上打牙祭，然而顶着陆枳的脸是没法使用唐门优惠折扣的，在毫无心理负担地花光了陆枳身上所有钱之后，几大盘火辣辣的菜上桌了。
　　“卧槽，这个西域人是想自杀吗？”隔壁桌吃饭的同门们一脸震惊地看向这边。
　　唐飞缈心中洋洋得意：啊哈，老子可是去年蜀中辣椒王大赛冠军，这就给你们表演一个铁锅炖辣椒一口闷！
　　吸气——呼气——再吸气——
　　“啷个瓜娃子喷火啦！！！”
　　一炷香后……
　　“不能吃辣就别吃撒，这下丢人丢大发了吧？”被拉来急救的药堂弟子一脸嫌弃地往唐飞缈嘴里塞了块冰，扭头跟其他人道，“看到没有，以后别勉强人家外乡人吃辣了。”
　　旁观的唐门们：“他自己点的变态辣……”
　　唐飞缈眼里含着两泡泪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呜呜呜呜……”
　　“客人自愿作死，本店概不退款。”店主适时地插话道。
　　“那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药堂弟子摊手手，“麻烦把出诊费付一下，如果出现拉肚子就是你肠胃不好，绝对不是我们的锅哦。”
　　唐·护短·门·们，纷纷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唐飞缈：卧槽，突然觉得师兄师弟们都好可怕……
　　最后唐飞缈只能把衣服临时当了，去后山挖自己藏的私房钱付清了诊金，然后偷偷摸摸地滚回自己房间睡觉。
　　然而到了半夜，他拉肚子拉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不禁咬牙切齿地吼道：“陆枳，老子灭了你——”

　　三

　　“阿嚏——”陆枳揉着鼻子嘀咕道，“怎么回事，难道这家伙猫毛过敏吗？”
　　脚下的波斯猫蹭了蹭腿，水汪汪的蓝眼睛眨巴起来别提有多可爱了，尤其是那令人心软的颤音：“喵嗷~”
　　陆枳伸出的爪子缩了回去，按耐住抚摸的冲动：“虽然很想撸你但是我家漆漆会生气的。”他掏出路上顺手打罐子摸到的小鱼干，逗着猫咪频频跳起来去抓，看着看着忍不住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就在刚刚，他被他家猫赶出家门了。
　　陆枳在明教本来不甚出名，直到漆漆揍翻了陆烟儿养的圣猫一战成名，荣升为圣墓山猫中一霸，同门也都戏称他养的不是猫而是虎崽崽。
　　总而言之，漆漆很凶，很有领地意识，而且认生得厉害。
　　问题在于陆枳他现在用的是唐飞缈的身体，服饰、面容乃至气味都变了个彻底，他试图“喵喵喵”地跟漆漆沟通，结果就是手套上护臂上多了好几道深深的抓痕。
　　“还好没有伤到脸，要是被那小心眼的家伙知道了……”陆枳不禁有些牙疼，论漆漆和唐飞缈哪个更凶……那当然还是漆漆凶。
　　有家不能回的陆枳，在瑟瑟寒风中认真考虑起了自己去哪过夜的问题，去师兄那里挤一晚？问题是师兄现在也不认得他这张脸啊。说出真相求收留？不行以师兄的大嘴巴属性说出去自己的一世英名就完了。去绿洲小镇寄宿？这个可以有！
　　陆枳刚要拿定主意，头顶突然出现了一个阴影，紧接着浑身动弹不得！
　　自暗沉弥散中现身的明教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小唐门，一个人来明教玩呀？”

　　四

　　流光囚影！缴械！这一套陆枳简直不能更熟了，因为没有杀气，所以他丝毫不慌地看着这个同门夺走了千机匣，那玩意儿自己又不会用，缴就缴呗。
　　“你不怕吗？我还以为你会喊啊啊啊有明教之类的？”面前的西域人挑了挑眉，有些无趣地将千机匣还给他。
　　陆枳嘴角抽搐：“你是傻逼吗？我又不是奶秀。”
　　“哈哈哈，你这人真有意思，”明教笑眯眯地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我叫陆崔，你叫什么？”
　　“陆……陆崔是吧，我叫唐飞缈。”差点说漏嘴，陆枳暗暗抹了一把汗，麻蛋，虽然知道陆崔喜欢撩唐门，没想到这家伙这次居然盯上自己了，要想点什么法子打消他的兴趣才行。
　　“夜晚的大漠可是很危险的，要不要来我家住一晚？”陆崔嘴上说得好听，一只手已经开始摸屁股了。
　　内心非常想剁了这只手的陆枳勉强挤出笑容：“其实我有住的地方，不劳你费心了。”
　　陆崔眯起眼道：“哦？在哪？看你这样子不像啊，遇到麻烦了吗？”
　　“是有点麻烦，如果你能解决就真的太好了。”陆枳假装很激动地抓起陆崔的手，心里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忍受摸屁股了。
　　“什么事？包在我身上。”陆崔得意地拍着自己的胸脯。
　　看来只能使出杀手锏了，陆枳表面沉重，实则非常开心地握拳：“就是那只叫漆漆的猫，有人拜托我给他洗澡来着。”
　　陆崔瞬间石化：“漆……漆漆？等等，那不是陆枳的猫吗？难道说你是……？”
　　陆枳得意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没错，我就是他的……”

　　五

　　唐飞缈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落枕，而且是在自己用了十几年的熊猫瓷枕上。
　　一定是他和陆枳八字不合的缘故，一定是这样！
　　唐飞缈一脸晦气地扶着酸疼的脖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揉捏，一边想着不能再被那群没良心的同门坑医药费了。望着自己镜子里的倒影，唐飞缈发自内心地咏叹道：
　　啊，陆枳，真想把你的脖子扭断啊——
　　一想到自己攒的私房钱进了这家伙的肚子，真是莫名不爽。
　　不行，一定要想出个能利用陆枳的脸赚钱的办法！
　　收拾妥当，唐飞缈抱着陆枳的刀偷偷摸摸地溜出自己家，习惯性地直奔唐门大殿前的广场。
　　这个点，晨练的打坐的插旗的唐门不要太多，尤其是木桩前早早排起了队伍，唐飞缈只看了一眼，就收获一群唐门怒气冲冲的视线：我们自己都轮不过来你一个外乡人凑什么热闹？唐飞缈只好退远点以示清白。
　　“师兄师兄，怎么打明教啊？”
　　唐飞缈心里突然警铃大作，扭头望去，广场边上一个刚跟同门插完旗的小炮萝正啃着糖葫芦，而那个刚挥洒完汗水的破军炮哥已经扛着旗子向他冲过来了。
　　你不要过来啊！我什么都不会啊！唐飞缈内心疯狂尖叫，正想隐身发现兵器不趁手，这么一耽搁，破军炮哥已经很熟练地近了身，唇语道：“配合一下。”
　　嗯？啊！唐飞缈恍然大悟，两人瞬间达成一致。
　　唐飞缈痛快地接了旗子。
　　破军炮哥开始后跳。
　　唐飞缈拿着刀在发呆。
　　破军炮哥再度使眼色。
　　唐飞缈果断把刀一扔：
　　“好——汉——饶——命——啊！”
　　炮萝的糖葫芦从嘴里掉了出来。

　　六

　　陆枳做了个不好的梦，梦里漆漆不认他了，和唐飞缈一起把他赶出家门，唐飞缈还抱着他的猫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啊，这难道就是心痛的感觉？
　　陆枳没精打采地吃着陆崔准备的早饭，虽然最后还是在陆崔家借宿了一晚，但迫于漆漆的淫威以及自己那一点点面子，顶着唐飞缈壳子的陆枳倒是没受到同门的骚扰，就是被误会成自己的情缘，感觉有点微妙。
　　陆崔本着不吃窝边草，同门妻不可戏，但可劝分不劝和的态度，在一旁苦口婆心：“小炮炮，你要想清楚啊，接纳一只喵的同时也要接纳他的猫，漆漆不喜欢你没关系，我的猫喜欢你啊，要不要考虑一下换个对象？”
　　陆枳一边吃着饭一边按住跳上饭桌的桃桃，不为所动地想：得亏遇上我，不然像你这样撬墙角的行为是要被打死的。
　　陆崔继续唧唧呱呱：“当然我不是说陆枳不好啊，不过你们真的没有仇吗？”老实说陆崔心里还是半信半疑的，就漆漆那战斗力，陆枳居然放心让这人来照顾它，还妄图给漆漆洗澡？这得是多大仇？
　　陆枳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大哥你真相了。
　　陆崔越想越不对：“嘶——我还是觉得你被他骗了，他人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对哦，还可以一起回来的！陆枳一拍脑壳，都怪自己说什么不换家，这下傻了吧？
　　陆崔却当是小唐门被骗后恍然大悟，立刻接道：“果然有问题是不是，说不定陆枳那家伙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居然让你一个人来明教，太过分了！”
　　陆枳实在忍不住了：“大哥，你也好过分，能别再打我主意了吗？信不信我告诉陆枳让他来揍你？”
　　陆崔撇了撇嘴：“他还没他家猫能打。”
　　陆枳这下被踩痛脚了，圣墓山猫王这个戏称一开始是给漆漆的，后来不知怎的他就被传成了圣墓山猫王的男人，因为漆漆揍了很多猫的缘故，很多猫的主人就来找场子，可陆枳当时只是一个喜欢劫镖的小喵喵，在同门爱的教育下被揍得不要不要的，倒是漆漆凶名远播，谁欺负陆枳，漆漆就欺负谁的猫，连猫主人一起欺负那种。
　　为了不让漆漆继续拉仇恨，陆枳只得远走中原，因缘际会结识了立志做侠盗而离家出走的唐飞缈，继而成为仇家。
　　说起来，唐飞缈约他的时间好像是下午吧？
　　陆枳准备动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陆崔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陆枳在想：如果换不回去怎么办？难不成要用着对方的身份一起生活吗？

　　七

　　虽然和陆枳约好碰面的时间是下午，但唐飞缈此刻还在打麻将。
　　他终于发现了陆枳这张脸的正确用法。
　　“胡了，胡了！快给钱！”谁能想到一个陌生的西域面孔麻将打得那么溜呢！被三缺一临时拉来凑数的唐飞缈突然发现扮猪吃老虎不是一般的爽！
　　一个明教在唐门的麻将桌上大杀四方毕竟是件新鲜事，好几把下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虽然以前唐飞缈也易容坑过同门的钱，但哪比得上陆枳这张货真价实的脸具有欺骗性，因此他也有点得意忘形了，完全没注意到有个大佬在暗中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那个小子有点古怪。”
　　唐雪枕本来只是路过，既然有人打小报告那就顺便扫一眼，这一扫就发现了违和感，这人除了长得不像唐门，其他方面十成十的是个唐门弟子，唐雪枕不好判断对方是否易容，但是他在心里已经有所推测。
　　“唐飞缈？”唐雪枕决定诈一下对方。
　　“啊？”熟悉的声音让挨过训的唐飞缈顿时皮一紧。
　　马甲掉了。
　　唐飞缈差点没褪一层皮，字面意义那种。
　　验证过不是易容后，唐雪枕才觉得棘手，这等离奇之事不宜声张，所以他把人交给唐解心，看看能捣鼓出什么名堂。
　　唐解心还真从记录怪力乱神的典籍中查出了点东西，给唐飞缈讲了自己的猜想，虽然未经考究，唐飞缈也只能先死马当作活马医，先去找陆枳。
　　时隔一天后，互换身体的两人再次在老地方碰面了。
　　唐飞缈开门见山地对陆枳道：“我找到换回去的办法了，我们先试试。”
　　陆枳很震惊：“这么快！”
　　唐飞缈：“你站在原地，不要走动。”
　　陆枳：“？”
　　唐飞缈：“看着我，什么都不要想。”
　　陆枳更紧张了：“你要干嘛？”
　　“砰！”
　　唐飞缈给了他一个头槌。
　　如果唐解心的理论没错，那解决问题的关键还是出在两人身上。
　　准确地说，是两人相撞的那一刻。
　　按典籍上的说法，人总有意外离魂的时候，但除非外力摄取或者阳寿将尽的情况，魂魄都会自发回到身体中去。至于像他和陆枳那样换家的先例也不是没有，头部的碰撞会使魂魄发生震荡，如果两人恰好具有相似的思维，魂魄就会因为乍然离体而彼此混淆，跑到对方身上去。
　　也就是说，只要再经历一次灵魂震荡，两人就能换回来。

　　八

　　这一撞，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两个人的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一个大包。
　　“嘶——唐飞缈你怎么这么狗呢？！”陆枳眼泪都快飞出来了。
　　唐飞缈虽然有一丝心疼自己那张帅气的脸，但还是觉得自己撞的力度太轻了，人都没晕过去，怎么换回来？
　　“不行不行，重来一次，刚才不作数。”唐飞缈龇牙咧嘴地捂着头，跃跃欲试。
　　陆枳一脸血地按住他：“别撞了，再撞人傻了。”
　　于是唐飞缈如此这般地一说，陆枳总算明白这人原来不是想和自己同归于尽啊！
　　为了不被撞成傻子，陆枳急中生智：“我觉得你这个思路有问题。”
　　如果这个理论正确的话，那么还有一个操作上的误区需要解决，那就是两个人的同步思维，这个同步思维也包括下意识的所思所想，而思想并不是轻易就能控制的。就算恰好在那么一个时间，两个人都想着今晚吃什么，下一刻想法可能就变了，可能这个想吃烤肉那个想吃米粉，再加上唐飞缈还想通过撞脑壳来换回身体……如何刻意地达成不经意，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悖论。
　　“那有什么办法？”唐飞缈也意识到了这样不行。
　　陆枳沉思片刻，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先培养默契？等默契上去了，说不定哪天自己就换回来了呢？”
　　唐飞缈想了半天：“我怎么觉得你在唬我？”
　　陆枳连忙道：“没有没有，先试试呗，我又不会跑。”
　　鉴于陆枳家的猫太凶，两人只好暂时先回唐门，于是鸡飞狗跳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一个嗜甜如命，一个无辣不欢，第一天两人差点因为做饭打起来。
　　第二天，唐飞缈只在家里留了米、面、馒头和辣椒酱。
　　第三天，陆枳自觉地上交了自己的私房钱：“我错了，我想吃肉。”
　　看在他认错态度良好，唐飞缈出门买了肉，还买了酒，这一切都被唐飞缈的小师妹看在眼里。
　　“太过分了，师兄家的堂客居然不给师兄吃肉！”在不知内情的小师妹眼里，情况正好是反过来的，怒其不争的结果就是小师妹偷偷在酒里下了点药：“哼哼，登堂入室就敢欺负师兄，看我给你点教训！”
　　——那药不是什么不和谐的东西，而是一种酒引，掺在高粱酒里会使酒的后劲更加醇厚，但是土生土长的唐门弟子基本上是免疫的。
　　所以，用着唐飞缈身体的陆枳没事，用着陆枳身体的唐飞缈只喝了一点，整个人就“人来疯”了。

　　九

　　“一只小鸟掉下水，掉下水啊掉下水！”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七个巧（雀）儿八匹马！”
　　要不是陆枳也喝了酒，差点以为唐飞缈这是中毒失心疯了。
　　眼看着唐飞缈上了头之后苍蝇一样到处乱窜，陆枳认真思索着：我是先灌醒酒汤再把他绑起来呢？还是先绑起来再灌醒酒汤呢？
　　“砰”的一声，苍蝇撞到了墙上，哀叫一声：“嗷——好痛！好痛好痛！”说着就挤出几滴泪来，然后继续干打雷不下雨地嚎。
　　陆枳内心很操蛋，不要哭啊……不是，不要用我的脸哭啊！老子几百年没哭过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边哄一边捂嘴免得把唐门守卫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杀猪呢！
　　唐飞缈又哼哼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陆枳趁机给他灌醒酒汤，折腾来折腾去，这位小祖宗终于闹够了开始犯困。陆枳找不到绳子，只好先用被子把人裹成春卷搁到床的内侧，自己则躺在外侧免得这家伙滚到床下。
　　“咦，怎么有两个我啊？是镜子吗？”唐飞缈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盯着他看，嘿嘿地笑，“我真好看。”
　　“好看的好看的。”陆枳深谙醉鬼一定要顺毛撸的道理。
　　唐飞缈撇了撇嘴：“我这么好看，为什么没情缘？”
　　陆枳：“为什么？”
　　唐飞缈：“为什么为什么？”
　　陆枳：“什么为什么？”
　　……两人踢了一会儿皮球，大眼瞪小眼。
　　“我要情缘。”唐飞缈道。
　　“要要要。”陆枳继续顺毛撸。
　　“镜子镜子告诉我，我的情缘在哪里？”唐飞缈碎碎念。
　　陆枳决定讨点便宜，顺便看看唐飞缈是真傻还是故意整人：“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为什么要亲自己，好奇怪……”唐飞缈嘟囔着，但还是把脸凑过来，蜻蜓点水地一吻。
　　唇瓣接触的一刹那，陆枳大脑放空了，唯一的念头只有：卧槽，为什么要看着我自己的脸亲自己？
　　电光花火闪现在一念间，迷了路的灵魂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不是自己，而对面那个才应该是自己。不需要过多言语，甚至无需思考全凭本能，两人的额头轻轻碰到一起。
　　天旋地转。

　　十

　　“这么快？怎么换回来的？”次日，唐解心看着面前的两人，提笔等着做记录。
　　唐飞缈一脸淡定：“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眼角青一块紫一块的陆枳：“……就，亲了一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