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字凉》淡·月殇

2、Chapter1.伤迹

　　Chapter1

　　【回忆像是碰巧经过的雨伞，当你回头，它只是万千颜色中寻常的一抹。】

　　打着伞，走在街上。

　　雨越下越小，那一丝冰凉终于被淹没。

　　这样的雨天让人感到心疼，是因为总是找不到他的手，牵不到他手，触摸不到他的温暖，感觉不到他的笑容。

　　因为总是不巧的遇到这样悲凉的雨天，因为总是遇到这么蹉跎的错过。时间，开始变得经不起推敲，山盟海誓终究变成一时的甜言蜜语。

　　他们见面的时间就开始这样渐渐的稀少，然后开始各自回到各自的世界去摸索，继续着忙碌而又盲目的生活。接着开始各走各的路，渐渐变成陌生人，从最熟悉彼此的人，变成最熟悉彼此的陌生人。

　　雨停后，空气还是这么粘稠，但是没办法，无论天气有多么的糟糕，还是得一个人回家。回到只有一个人的家，做着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然后睡觉，做着关于自己的梦。

　　至于关于她追逐的那个他，所有人都这么笑话她，这是个闹剧，飞蛾扑火的闹剧。

　　他和她一起“逃亡”了三年，已经够了，三年属于人生很短暂的一部分，可是，三年的记忆却占了整个人生记忆当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请问有人吗？”

　　“有！”

　　叶岚立刻将回忆的痕迹收拾干净，回到现实，然后去开门。

　　“不好意思，您的挂号信，请签收。”

　　叶岚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道了声“谢谢”就关了门。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与世隔绝的人，比如她，只想拼命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让那些回忆来支撑着自己。

　　打开信，还是那些整整齐齐的文字，无非也就是说着什么我很想你，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呢？这些字看到就会让自己觉得心烦。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情绪，讨厌着自己不喜欢的那个人纠缠不休。

　　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拿出冰镇啤酒，猛灌几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这样的感觉的，反正就是在冰啤酒流入喉头的那一刻脑袋里什么都能忘记。尤其是这些烦人的事情，烦人的人……

　　“喂……”

　　听到电话震动不停，本来不想接的，但是听到就觉得心烦还是接了。

　　“小岚，收到我的信了吗？”

　　“嗯，收到了。”她淡淡的回答，因为没什么心情。

　　“那明天我们去约会吧！”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

　　此时叶岚不想开口，不是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这样的邀请不知道都拒绝了多少次拒绝了多少人了。可是同样的话听多了会觉得恶心，现在这个世界的人，吃的都是速食面，所以享受的也只是速食爱情。

　　她无福消受，也不想别人来消受她。

　　“明天我上班。”

　　叶岚冷淡的开口，她没说谎，明天的确是要“上班”，况且，就算不上班她也应该有她自己的私人空间才是。

　　不若从前，仅是替身。

　　对方也斟酌了几许，才笑着说：“每次来找你你都说忙，那什么时候才会不忙，抽出些时间陪我呢？”

　　虽然这些话是对方笑着说的，淡也有着些许无奈。想来他也不算过分吧，他打电话给她有不下二十次，她接电话的次数也不过半，她说她工作繁忙没时间接电话，所以他也改成了写信，一个星期一封，她却没有回过。

　　陪吗？只要人陪着是否心也会跟着停留。

　　“改天吧……”

　　改天吧，从来都是这样，不想给予更多的说明，因为不需要再说明什么，他其实也是一个足以“呼风唤雨”的男人，没必要为她这样一滴像露水的女人放弃那片汪洋大海。

　　不等对方回答，她便率先挂了电话。

　　她再猛灌了一口啤酒，每个人都是这样，没有必要为那些自己不爱的人驻留，她的时间还没有宽裕到因为谁需要她的陪伴就去陪的程度，狠狠的捏住啤酒罐，直到它变形，指尖有些疼痛才肯松手。

　　算了，已经很晚了。

　　一个人独自回到自己的世界，走上属于自己的人生，摸索着自己的未来，然后，在熟睡的时候，做那个只关于自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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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阴郁的天气完全消失了，阳光明媚的…春天，原来如此，快要一年了。

　　“小岚，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蒋雪拍了一下叶岚的肩。

　　叶岚只是摇头轻笑了一下，她几乎是有些痴的看着蒋雪，结婚近一年来，蒋雪把原本漂亮的长发剪去了，留着中长的碎发，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将为人母的和蔼。

　　叶岚低头，用小勺来回搅拌着杯里的咖啡，在羡慕什么呢？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啊。

　　“小岚，我知道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你也不要一个闷着，也不要怕麻烦我，只要不开心随时都可以找我倾诉。如果说出来你会好一些的话……”蒋雪拉过叶岚有些冰凉的手，轻轻地说着。

　　她知道，这些都是蒋雪的肺腑之言，可是很多话不仅无法对她说出口，就连对自己而言，都像是针一样。密密麻麻的针雨在下，她无从闪躲，所以，只要不去想就可以暂得喘息。就算，那是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嗯，我干女儿有多大了？”叶岚点点头，然后看着蒋雪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终于喜笑颜开。是啊，她幻想着如此漂亮的蒋雪也生一个和她一样漂亮的女儿。

　　“你怎么就肯定是个女儿，才三个月大呢！”蒋雪有些害羞的笑着，手还是情不自禁的抚上小腹。

　　“都三个月了啊？好快，不知道他会不会懂啊，我想摸摸看，可以吗？”蒋雪点头应允。

　　不晓得那是一种怎样特殊的感觉，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里竟有一条小小的生命，尽管无法感受他的呼吸，无法听到他的心跳，可是还觉得很奇妙。

　　“小岚，所以，你也快些结婚吧！要知道，当你腹中有这样一个孩子的时候，你会觉得即使再苦再累也不会觉得他是累赘。”蒋雪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叶岚知道，那是她为人母的感言，可是，生孩子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吧？和自己所爱的人有爱的结晶应该……足够了。

　　那些事情都是她过去的奢望，想嫁给那个男人，成为那个男人生命中的一部份，想为他生孩子，然后他们一家人可以过最快乐的生活。这些回想起来都是记忆里最温暖的片段，但是现在看来仅仅只是记忆的某一块碎片而已，恰巧遗失在了这里。

　　蒋雪见叶岚有些发呆，只好转移话题，“伯母的病还好吧？”

　　叶岚才回过神，点头答很好。

　　“一唯，这里的咖啡豆很不错，买一点回去试试？”

　　“好。”

　　在听到这轻柔的一问一答后，原本有些慵懒坐姿的叶岚背脊僵直，因为听到那个名字，心弦一动。原本，那些关于那个名字的记忆都被黯然的封印在那个狭小的盒子里，淡只因为那两个字，那个盒子里的记忆开始失控，而盒子里的记忆就如同山洪迸发出来一样。

　　再不可收拾。

　　那些记忆那么美好，却让现在的她心痛到要窒息而亡。叶岚用力抓住蒋雪的手，她不敢动，也不能动，因为怕被他们看见，如果是这样不知所措的样子被他们看见，她就会失控。也许会失控的叫着他的名字，也许会失控的拉住他的手，而那时她的懦弱和无助，便会暴露无疑。

　　所以，不能动。

　　所以，抓住蒋雪的手，眼神满是乞求，乞求她不要出声。

　　蒋雪没出声，看着那如金童玉女般的两个人来，又看着那两个人手挽手的离开。她都没有出声，不仅是因为叶岚乞求的眼神，更因为那一刻，她口干，喉头似乎也有什么哽着一样，无法开口。

　　她替叶岚难过，就算不曾相爱，也曾认识，今天连擦肩却都认不出故人。

　　直到两人走后，叶岚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即使那张脸被她疯狂的想念着，即使她想要他的步伐为她驻留，可是她也不会回头。因为，那时起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他一生挚爱的她。

　　“小岚……”

　　叶岚只是干笑两声，“我没事。”

　　蒋雪沉默，面对这样的叶岚，她不知道用什么话语去安慰，想叫她不要伤心，但好像这些事伤不伤心是容不得她做主的。蒋雪也认识唐一唯，对，她的婚礼，唐一唯和叶岚是伴郎和伴娘，她清楚的记得，那晚叶岚醉了，是唐一唯背着她回家的。

　　那时，这两个人……明明如此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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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饭后，两人颇有情调的坐在露台喝咖啡。

　　“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喝过我煮的咖啡了？”苏晚秋轻柔的对唐一唯笑着，那笑容总给人以人甜而不腻的感觉，但唐一唯却以最快的速度“自拔”出来，然后有些木讷的想着，苏晚秋曾经煮的咖啡是什么味道。

　　咖啡都是千遍一律的苦涩，也许只是她煮的咖啡带有她对他特殊的情感，比一般的咖啡更加的香浓而已。

　　唐一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异常，却又没有更加香浓。

　　【“你加了几块糖了？”看到她不停的搅动杯里的咖啡，唐一唯不解的皱眉。

　　“嗯？不多，五块。”她抬头，微笑，说得理所当然。

　　五块？唐一唯简直无语，她一唯是在和咖啡还是在喝糖浆？竟放了五块糖之多，他走上前去，端起她的咖啡，作势就是要倒掉。这种东西喝了一定会出问题。

　　“诶！！！你倒什么！？”叶岚一把从唐一唯手中夺回准备被他倒掉的咖啡。

　　“我告诉你，这已经不是‘咖啡’了！这东西喝了绝对会出问题的，出了问题我可不会带你去医院。”唐一唯轻哼一声，以绝对的升高优势用目光斜睨着她。

　　叶岚不理他，自顾自道：“别人都说咖啡就像爱情，可是爱情应该是甜的才对。”趁着唐一唯出神的瞬间，叶岚又偷偷加了几块糖。】

　　“一唯…一唯……抱歉，你看我真是粗心，一心想让你喝我煮的咖啡，竟然忘记拿糖和奶了。”

　　等唐一唯回过神的时候，苏晚秋一脸抱歉的看着他，他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方糖和奶精，只是淡淡的一笑。

　　“要几块糖？”

　　“……五块。”如果五块糖正如爱情的甜度，他也想要知道味道如何。

　　不是想起曾经的什么，刚才的片段就像一个不重要的人，在茫茫人海之中与他擦身而过。只是那种感觉又那么清晰，那些记忆像是不可磨灭的伤疤，只是，从来都没有觉得它难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