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之颜》夏晓言

4、Chapter.3 开始

　　　“期末考之后的球赛，你考虑得怎么样？”李一帆和尚晓晨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用力摇了摇背对着自己的晓晨。
　　晓晨无奈的转过身，“你也知道，我一直在足球队……最菜的就是篮球。”
　　这是实话……可是半个月之后的比赛，是阳明区的总决赛，篮球队原来的一号主力刚割了盲肠不能参加，一帆因之央求了晓晨好几天，却一直得不到肯定的答复，“你只要控制住对方，不让他们进球就可以了。”
　　两张脸只隔着不到五厘米的距离，晓晨看到一帆眼底的无助和请求，一咬牙翻了一个身，又留给李一帆一个宽厚的背，“我先睡了……”
　　“喂，你这家伙！”
　　“反正输掉比赛不要怪到我头上就好。”那个背影调侃着低声撂下这么一句。
　　一帆刚要伸手拍他，却一下子听懂了晓晨话里的意思，一激动从背后紧紧抱住晓晨，“就知道是好兄弟！”
　　“你不要这么肉麻好不好……我要睡了……”
　　“只要你肯出赛，我牺牲一下，以身相许都可以……”
　　“喂！你休想～”
　　“好啦好啦，今后还有无数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等着我呢，谁有空理你……”
　　“噗……你用不用这么恶心……”

　　少年和少年终究还是在有些烦闷的夏夜里相背而眠。
　　不知道很多年后的你和我，想起多年前的这个画面，会不会后悔那时的我们，终究没有预见到那些离散的未来，以及浩大不可知的命运。

　　第二节课后的活动时间，齐默特别路过高二一班教室。
　　倒数第一排的那个座位空着——他今天，没来上学么。
　　“学长，请问你找谁？”课间擦黑板的女孩子小心地询问着。
　　齐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勉强开口，“尚晓晨他……”
　　“哦，他刚刚和体育部的学长一起到篮球场练习去了。”女孩子不以为意的答道，说完又转回头去认真劳动了。
　　似乎心头一块巨大的石头猛地落下，齐默有些空落落的，“那……谢谢。”
　　他什么时候，对篮球有了兴趣……
　　小时候的他，不管什么人来招呼，都只会乖乖呆在齐默身边，玩那个齐默独创的二人足球。原来那件事之后，他连这么多年的习惯都能改变……齐默想着这个，心头不自觉的有些落寞。
　　“喂——”踱到盥洗室门口，齐默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寻声望去，李一帆满脸湿漉漉的站在水龙头前，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朝自己微笑着打招呼，“中午一起吃饭吧。”
　　齐默脑子空白了几秒，想来多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不好，就礼貌的点了点头。

　　阳明路25号。
　　剑眉星目英气十足的少年站在那扇昨夜晓晨曾经端详了许久的门前，以一种无比骄傲的神情紧盯住眼前不甚起眼的二层阁楼。少年身上是深蓝色的高中制服，袖口和领口都是纯金线打造——那是英国皇家学院阳明区私立高中的特别制服。
　　“少爷，该走了。”司机陆泰打开车门在路边催促道。
　　“哦。”应声后的少年在坐回黑色宾利之前，有些轻蔑的回头又朝房子瞥了一眼，轻轻从喉咙里哼出声来，“走吧，泰叔。”

　　尚晓晨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午餐，同桌竟然会多了一个齐默——真是天大的笑话。
　　李一帆礼貌的给两个人做了简单的介绍，却看到晓晨绷着一张脸，活像是生吞了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一脸嫌恶，“你们……认识？”
　　“不认识。”答话的是齐默，眯起眼朝晓晨伸出手去，“你跟我的一个朋友很像。”
　　“是么，”晓晨狠狠握住齐默的手，像要掐断一样用力握了一下，“我朋友里，可没有像学长这样的人物。”
　　齐默放开手，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转头看向李一帆，“饭卡让我扔在家里了，还要麻烦你帮我刷卡，真是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晓晨没有抬头，抓起盘子里的鸡腿猛咬了一口，“记得明天还钱就是了。”
　　一帆有些尴尬，朝齐默一记招牌微笑，“这小子就是喜欢没事耍耍嘴皮子闲扯屁，不用理他。”
　　有那么一瞬间，晓晨几乎想要拍桌怫然离去，终究还是在桌边坐定，只是换回一副乖巧的神情看着一帆，“我说李一帆，下午第四节自修开始练球么？”
　　“嗯，你们班老姜肯放你出来么？”珉宇扒了一口饭，瞪圆了那双不大的半月形眼睛，“还有，你小子不要‘李一帆’‘李一帆’的叫我……”
　　“哎呀一帆哥……我一直都最讲义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为朋友两肋插刀这种事根本不在话下。”晓晨故意恶心地在一帆肩上撞了一下。
　　“呸……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那为了妞呢？你小子搞不好还要插朋友两刀……”
　　一帆话音未落，齐默就收到晓晨一记挑衅的卫生眼。
　　“喂！那我下午可就不去了……”
　　“开玩笑嘛……这世上最讲义气的就是你了，是不是……”
　　眼前的打闹和嬉笑，齐默渐渐听不入耳，心底沉重的像是被人扔了一颗巨大的石块。

　　没错，齐默，伤害你的最好方法，就是用漫不经心来嘲笑你的寂寞。
　　于是，尚晓晨，你做到了。

　　过分纯净明媚的孩子决绝起来，就会像红心上淬毒的箭头。
　　齐默盯着尚晓晨一张笑得花枝乱颤的小脸，安静的把勺子里的饭一勺一勺送进嘴巴里，甚至尝不出是什么滋味。

　　“少爷，尹小姐的资料都在这里。”黑衣的保镖俯身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少年案头。
　　“行了，你下去吧。”少年有些不耐烦的拆开纸袋，却意外的看到一份法文的病例。

　　尹昭颜，半年前在法国普罗旺斯遭遇餐馆意外爆炸事件，导致双眼失明。

　　下一秒少年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失明？
　　呵，原来这世界的规则终究还是公平的，尹惠淑犯下的错，居然要女儿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