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雨春宫》非左即右

1、序章 漫天翻滚

　　漫天翻滚的飞雪，仿佛四月的柳絮，纷纷扬扬地遮挡住少年的视线。

　　少年对着冻僵的双手哈了口气，裹紧身上单薄的外套。

　　混沌的风雪在空旷的天地吹出一阵又一阵仿佛狼嗥般低沉嘶哑的声响。在茫茫的飞雪里，少年一步一步朝着那无尽的冰川深处走去。

　　十九年，他来这块大陆已经十九年了，可依旧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他努力睁眼看向远方巨大的冰川，快要到了，极北之地。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极北之地有什么东西，但是在冥冥之中有个声音一直召唤着、引诱着他，像是恶魔的低语，挥之不去。

　　他有些呼吸困难，停下来喘了喘气，身体像是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般，突然一层薄薄的青光出现在他的皮肤上。少年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不由自主地喂叹，“出现时间比原来间隔多了三分钟左右。”少年的脸上出现红润，身体也不复之前的僵硬。

　　天地之间骤然发出巨大锐利的轰鸣，远处的众多冰川像是受到什么牵引一般彼此不停的相撞，坍塌的冰块砸向大海，溅起巨大的浪花。少年觉得他身体开始兴奋的战栗，他感觉到了！就在前面，有着他想拥有的东西——那个能让他灵魂的都为之战栗的东西！他抹去脸上的冰屑，定定的看着远方，脸上带着信徒一般的虔诚。

　　凌冽的寒风从他面颊划过，他身体上那层薄薄的青光一下子消失了，少年迟钝地感到一丝剧痛从右脸传来，猩红的血‘滴答滴答’不断掉在冰面上，而后传来‘嘶嘶’的响声，不多时一个小坑出现，淡血色的小坑在一片白茫茫的冰面上有种莫名的奇异诱惑力。少年缓缓转过头，一个带着血丝的冰锥映入眼帘，他眯了眯眼，羽毛般浓密的睫毛掩住眼底阴影，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丝莫名的笑意，“是警告吗。”他看向远处，像是询问，语气却带着肯定。

　　少年走到冰锥面前，冰锥晶莹透亮，血丝好像没有存在了般，他伸出纤长苍白的手，刺骨的寒冷摄住他。他艰难的走到不远处的洞穴里面。默默的靠着冰冷的石壁，拿出冰锥，细细观察。冰锥小巧精致，还不时散发出淡淡妖异紫光。他闭了闭眼，咬破食指，将温热的血滴在冰锥上。血似乎渗进了冰锥，或者是——冰锥吸收了血，细小的血丝扭曲在冰晶中，像是一个完美的工艺品，但是很快的，血丝就消失不见了。看着这奇异的一幕，少年忍住心中巨大的激荡，他走到洞穴门口，漫天的飞雪飘飘散散，身上的青光又莫名出现，他定定的看着远处若有所思，青光像屏障般在他四周守护着，让少年丝丝毫不受肆虐的寒风的侵袭。

　　一个细小的虫子顺着他咬破的手指钻入少年的体内，食指反射性的动了动，但是并没有引起少年的注意。没过多久，少年觉得眼前似乎模糊了起来，用力的摇了摇头，可是无济于事。瞳孔渐渐变成混沌的黑色，他艰难的扶着石壁慢慢靠坐着石壁，觉得自己今天莫名有些疲惫，昏睡了过去，眼尾出现了一丝妖艳的暗紫。

　　少年薄薄的青光之中，有丝奇异的黑线出现，像蛇般缠绕住青光屏障之上，青光猛然暴动与黑线斗争，黑线不敌青光，把自己浓缩成一个黑点游荡在青光之中。忽然，一个青色的水滴在少年的眉心若隐若现。丝丝青光突然暴动，将少年紧紧缠绕，然后形成了个巨大的蛹，洞穴深处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

　　“春分，你还要这样执迷不悟吗？”寒风吹开男人带着的黑色兜帽，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一丝不羁的野性。乌黑深邃的眼眸发着冷冷的光，即使是半跪着也不见丝毫狼狈，似笑非笑望着站在冰面上的女人，“清明大人怎会知道我们的痛苦，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真是恶心至极。”被称为春分的男人脸色苍白，咬牙挥舞着左手，无数青色像是流窜的光线一样从他手心喷涌而出，朝着女人面前袭去，清明一个飞旋躲避了男人的进攻，青光缠绕住女人背后的悄然出现的冰锥，春分借力朝着清明袭去，一层薄薄的青光出现在清明面前，而春分却在即将碰到清明之时，猛然往后一退，脚下的冰面被巨大的气流卷动破碎，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清明躲开身后冰锥的攻击，前面的春分不见踪影。清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周围不断传来碎冰时‘咔嚓咔嚓’，她瞳孔紧缩，一挥手一个尖锐的冰刺骤然出现在左方，晶莹剔透的冰锥停在春分的咽喉，阻止了他的偷袭。春分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冷哼一声，手中青光穿过清明的耳畔的秀发缠绕住她身后的冰山，借力向远方飞掠而去，斩断的青丝轻轻缓缓落在雪地。
　　清明看着面前消失的男人，微微叹气。当务之急还是找到新生的谷雨，女人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希望这次谷雨不要再像……她看了看雪地上的头发，沉默了会，纤手微扬，细小的火点将秀发燃尽。

　　清明来到少年藏身的洞穴，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安，“这是，觉醒了吗？！”她疾步来到少年面前，少年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上，浮现着蚯蚓般密密麻麻的静脉血管，密集清晰。乌黑的瞳孔没有一丝情绪，仿佛就像是这黑暗无边的洞穴。他冷笑的看着清明，手心出现了一朵小小的三色堇，其中蕴含的浩浩荡荡的青光仿佛泄洪一般压制性的向清明袭去，“该死！”清明暗骂，疯狂的飞掠，躲避着少年的攻击。一定是春分，他又对少年做了什么！

　　春分半跪在海岸，听着远处的轰鸣，露出来一丝满意的微笑，擦去嘴边的鲜血，又向远方掠去。祝你平安，我的——清明大人。

　　青光还朝着清明攻击，不过这也应该是少年的极限了。看着暗淡的青光，清明松了口气，她一个不留神，面前像是闪电般穿刺过来的五根青光，像野兽锋利的尖爪，笔直的射穿她的身体。她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撞向身后的石壁，轰然一声爆炸，岩石四处散开，尘埃弥漫一片。

　　清明压下喉咙涌起的腥甜，刚刚似乎时间停滞了，这个谷雨……清明抬手，而同时无数冰刺从少年周围的地面破土而出，三色堇中青光闪现，冰块破裂声在寂静的洞穴中响起。尖利的冰锥快速又密集的生长，填满整个洞穴，看上去像是从石壁中长出，成为了囚禁少年的精美牢笼。少年无力地跪在地上，周围极度的寒冷像毒液般注射进他的身体，痛觉变成了一种麻木感，失去温度的血液在收缩的血管中缓慢流淌，让人窒息的寒冷压迫着少年，他手中的三色堇慢慢枯萎、消散，少年无意识的蜷缩手指，昏睡了过去。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画面，冰锥牢笼中一个女人突然出现。那双眼睛，像南国清澈的雨湖，波光粼粼，让人莫名安心。

　　清明弯腰抱起了少年，好小啊，七八岁的模样，失去血色的唇像是枯萎的花瓣，乖巧地窝在女人温暖的怀中，像个小天使，完全不见之前的疯狂，清明有些泄愤地捏了捏少年的小脸。

　　清明转身看向洞穴深处，“不见一面吗？”清明清甜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在洞穴中响起，等了好久，没有丝毫回应。清明无所谓的笑了笑。

　　走到洞穴门口，清明回头看了眼深邃黑暗的洞穴，掩住眼中的失望。她看着怀中的小孩，还是先把新生的谷雨送到圣雨春宫再做打算。

　　“再见。”

　　洞穴内，男人躺在地上，费力地抬起手撤回结界，咽下口中腥甜的鲜血。露出一个无力的淡笑，“再见。”

　　她真的长大了，已经不再是怯生生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了，他在她出现在极北之地时，就感应到她的灵力了。看着她强大的实力，他心中略略安心，可是春分的引灵散，使得谷雨提前觉醒。他还是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强行破开谷雨的屏障，给谷雨进行灵力疏通。

　　他躺在地上，闭上已经涣散的瞳孔，‘又要沉睡了吗？’他苦笑着。

　　这时，洞穴响起张狂嚣张的脚步声，“这极北之地今天真是热闹，来了好多大人物呢！不知道某个大人物会不会死在这不知名的洞穴，连收尸的人都没有呢？”娇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恶意。“不过这样就不好玩了啊！”女人站在他不远处，轻轻挥手，洞穴倏然出现一把冰椅。她懒懒地窝在冰椅上，媚眼勾魂，风情万种。男人眼中出现莫名的暗色夹带着一丝惊讶，看着她嫩白的手指在椅子的把手上点了点，终于下定决心般，一朵小巧娇嫩的雏菊出现在女人手心之上，慢悠悠的飞向男人眉心，发出幽幽的青光。女人看着他苍白到脸色重回红润，轻笑，“终于热闹了，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女人收回雏菊，看了眼躺在地上昏睡的的男人，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不如先去找某些人玩玩吧！嚣张肆意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女人身后的冰椅一霎那爆成碎片，散落四周。

　　洞穴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安静，深处的男人渐渐醒来，若有所思的摸了摸眉心，像是想到什么，男人叹了口气，离开了洞穴。还是去找到她再说吧！

　　他睡了太久，也不知道外面又变成什么样子了，不过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