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纵火烧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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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禁之后的汴京城是当真安静，史进先把打更人的手脚捆上嘴巴塞上再把他装进麻袋里，还不忘戳了几个洞给他留透气儿用。郭圣儿趴在墙根下面往外探了一番，偌大一个汴京城，竟遇不着一队巡逻士兵，真是叫人生气！都死在家里睡觉了不成？
“不是说有三百个人吗？怎么就我们两个啊？”史进蹲在了她身边，扯了两下她的袖子。
“那三百个分三路，已经开始行动了，咱们走。”
“这就走了？”
“你还想怎样？”郭圣儿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史进撇了撇嘴，“怎么说也得有个誓师大会什么的，喝一大碗烈酒再把碗摔了，表明一下视死如归的决心嘛。”
郭圣儿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伸手就给他脑袋瓜子一巴掌，拍的他嘘声痛呼一声。
“郭长通你打俺干什么？！”
“你长没长脑子啊，这是京城，大半夜的在大街上摔酒碗搞誓师大会，你嫌命长了是吧？！还视死如归，一般来说，摔完酒碗再来一句视死如归大喊必胜的，冲在前面的大部分都真的死了，打仗靠的是脑子，什么都不问就往上冲那是拿人命填战果，我跟你说这么多你听明白了没？”
“明白啥？”
“日后若你真上得战场了，浴血奋战死于沙场那是名垂千古的忠臣良将，亦是莽夫，审时度势，观万物之变而变，百战不殆，保家卫国收复河山，那才是真英雄。”
怎么跟遗言似的……
郭圣儿看着他在那品味琢磨的模样，叹了口气，“若是这回咱们能全身而退，我再好好教你，把王进兄长没教给你的那些，全给你。”
史进脑中灵光一闪，道：“那你不就成我师傅了吗？”
“怎么，给你当师傅辱没你了？嗯？”
史进探着脑袋往外面瞧，挟裹着些洋洋小得意，“那不行，俺师傅说了，你是要给俺当媳妇儿的。”
“媳你奶奶个嘴儿！”
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原本以为舅舅迷着俊义兄长就够难缠的了，现在史小九心里也生了根发了芽，莫不成是自己这颗铁树真的要开花了？现如今这个当口上，谁蹲在这里跟他掰扯媳妇儿的事谁就是个傻子！
史进是个暴脾气，往日谁半句话不顺心都要喝斥回去，如今挨了一记打又被骂了一句，刚想发作就见郭圣儿站起了身。
“走。”
“……哦。”
夜里的太尉府并不安静，里面是歌舞升平，安乐景象，外头暗流涌动杀机四伏，身穿铁甲的兵士游蛇一般按照部署到达了各个指定地点，蛰伏在暗处，郭圣儿和史进并排走在大路上，清透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拖曳得长长的。
两人到了太尉府门口，郭圣儿一只胳膊抱着怀里的朴刀，抬起另一只手哒哒哒哒使劲儿敲着太尉府的大门，里面喝骂的声音由远到近，那人醉醺醺地开了门，骂道：“大半夜的报丧呢这是！你娘死了还是你爹没了？！”
定睛看清楚来人后，那小厮喝斥道：“哪里来的两个军官，也敢来敲你高大爷的门。”
郭圣儿并不生气，笑眯眯地作了揖，道：“还望大人原谅则个，小人来找高俅高太尉有要事相商。”
“滚滚滚，有事明儿再说，我们家太尉正摆宴呢，别在这找不痛快。”
那小厮说着就要关门，被史进一把拦住，他刚想骂，被史进当头劈了一刀鞘，顿时昏倒在脚边。
旁边原还有两三个小厮在歪着，醉眼里见了来人这般，方知大事不好，扯着嗓子叫起来，顷刻间，几十个拿枪带棒行伍出身的护院赶了出来，与两人对峙。
外面的情况飞一般传到了高俅的耳朵里，高俅一听说有个男的还有个不男不女的，就知道是郭圣儿来了，他是死也不信郭圣儿会单刀赴会，一定带了不下百人！
“快！去叫呼延灼来，郭圣儿私自调兵遣将闯入太尉府，擒获者赏钱五万，取其性命者赏其十万！”
史进曾无数次幻想过师傅嘴里的战场是什么样儿的，刀光剑影，帅旗飘扬在狼烟满目里，格外苍凉，格外英雄！此时，他才意识到，什么是战场。
战场，就是可以肆意杀人的地方，战场，就是一条条人命，一滴滴鲜血堆砌出来的修罗地狱！
呼延灼赶来的很快，他才一刀砍下一个护卫的脑袋，鲜血从颈腔处喷薄而出，将天地都染成了猩红，后面便响起了杀伐冲锋之声。
他回头望去，只见无数兵勇潮水般的挤满了整条街道，向他和郭圣儿举起长矛刺来。就在此时，街道两边的高楼箭矢不断，密密麻麻的，流星一般非落下来，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天地间只剩血色。
太尉府的后院突然火光冲天，火光一起，百名头系白巾的郭家亲军呐喊着从各个地方涌出来，将京军们杀的措手不及，府里的护院也越来越多的冲出来，渐成包围之势。
史进握紧手中朴刀，在人群中杀红了眼，英勇万分，无人可挡！突然一匹高头大马冲破人群飞驰而来，两道铜鞭就脸劈来，史进稍一侧身，夺过了那致命一击！
来人正是呼延灼。史进将这呼延灼细细打量了一番，提刀便砍，呼延灼大喝一声“乱贼”，也提着双鞭迎上前去，与史进缠斗在一起，一时间难舍难分。
站在高处观察敌情的亲军一跃而下，一路杀到郭圣儿身边，喊道：“越来越多的京军聚拢过来了！”
“九爷！杀进太尉府！呼延灼我来揍！”
刀刃破开两人，史进收回身形，大笑道：“我先取高俅狗命！你取这呼延灼的狗命！”
“乱贼哪里跑？！”
呼延灼一跃起身，双鞭从上打下，正对着郭圣儿天灵骨，郭圣儿身形一转，刀尖直逼他心口，呼延灼后退两步，郭圣儿紧着跟上，步步紧逼，毫不怕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呼延灼死！
对付这种猛将，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杀了他，是最好的策略。
两队人马杀上街道两边的高楼，埋伏着的亲军早下了楼，只在那几处地方埋下了火药，火光一点，顿时大火喷薄而起，不知哪里来的风，火势越来越大，烧塌了高楼，把街道两边的路堵死了。
呼延灼被郭圣儿一刀砍在肩头，入甲三分，他向后飞退，刀刃从骨头上划过，疼的人目眦欲裂，好歹胳膊也算是保住了！他回头看去，整条街已成了一片火海，逃亡救命声不断，看的他几乎崩溃，“孽畜！你也是保卫一方的将军，竟然敢纵火烧城？！你简直是天理不容！”
“呼延灼，你以为老子小白起的名号是天上掉下来的？比起先人长平一战，我这儿只是小打小闹罢了，你说我烧城，你们怎么不去救火啊？那么多士兵，一人一瓢水火也早该灭了。”
“你这个畜生！”
“彼此彼此！”
呼延灼也不再管其他，只要取郭圣儿性命，竟像个亡命之徒，郭圣儿招架住了他，因越来越多的京军赶来，不得不分神，渐渐竟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李愿出刀破开要砍向她后背的那两把刀，帮她一齐抵挡呼延灼，道：“火势渐小了下去，京军越来越多了，恐怕再这么下去咱们真的要下血本了，撤吗？”
郭圣儿环顾四周，瞬时下了决定，“撤，按照计划撤退，去找九爷，不管高俅有没有死，务必保他安全撤离！”
“是！”
李愿得了令，转身去发哨箭，郭圣儿朝呼延灼诡异一笑，道：“呼延灼，你是个好汉，睁大你的眼看清楚了！”
呼延灼想看她到底要做什么，突然一把石灰朝他劈头盖脸的打过来，不少进了眼睛里，疼的他跌坐在地上，满地打滚，耳边犹能听见郭圣儿的笑声。
郭圣儿边笑边道：“呼延灼你脑子里是有水吗？我让你睁眼你就睁眼，也罢，看在你如此蠢笨的份上，就饶你一命，只取你一把胡子！”
呼延灼双手护眼，被郭圣儿一脚踩住胸口翻过来，他挣扎着要去杀她，被她手起刀落，割下了一把花胡子，随风散去。
“郭圣儿，你不得好死——”
“以往这么说的人，总是比我先死，你还是别说了。”
她收回脚，朴刀刀尖轻轻从他脖子上划过，没有一点儿伤痕，“这条命，我赏你的，你该感恩戴德，或者，有朝一日自己，亲手讨回来。”
史进在太尉府里正杀的痛快，一路直捣高俅藏身之地，李愿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他，道：“九爷，咱们快走，高俅暂且放他一命。”
“俺还没给师傅报仇呢！”
“小将军的军令，莫敢不从！”
史进想起那日酒馆里郭圣儿嘱咐的话来，时候一到，军令一下，必须撤退！他压住了心头那口恶气，狠啐了一口，道：“高俅那狗贼，今日便留他一命，总有一日，俺要手刃了他！”
“九爷，咱们走！”
“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纵火烧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