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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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祁元一纵身跃入暗道，顺着阶梯下到最底，眼前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室，小室中间是一个灰扑扑的蒲团，加一柄烛台，一览无遗，这还真是一个“欠伸屋打头”的地方啊。家徒四壁，也不知道在这里打坐久了会不会结蛛网，长青苔。祁元自嘲地想到。
祁元走过去，只见那烛台的烛芯已经可怜巴巴地被灰尘埋上了，也不知还能不能燃得起来，那边蒲团也是一样的光景，在灰尘的覆盖下显得尤为破败。看样子不仅仅是这十几年祁元从未用过，这屋子前一任主人也是很久没用过此地了。若不是祁元自己的定力不足也不必非得上这么一个尘封了多年的的地方来修炼。
祁元掐了一个法诀，将小室打扫了一番。又将烛火点亮，看着那一点点橘色的火苗颤抖瑟缩着，似乎准备稍有不慎就会立刻熄灭的样子，心下竟然涌现出了些许风烛残年的感觉。
祁元拂袖熄了烛火，在乾坤袋里翻翻找找终于摸出了之前在秘境里找到的夜明珠。若是将他去秘境中不拿仙宝却拿了个夜明珠的事情说出去，恐怕真的会被人嘲笑个几十年。
没办法，玄邈宗一穷二白，当年做魔门的金山银山全都叫斩月真人送给天璇门做了“入伙费”，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夜明珠。更何况，祁元的性子一向随心所欲，见着了，喜欢了，便就带出来了，他才不会管旁人的说法。
再说这夜明珠现在不也是用上了？
弄好这一切，祁元才想起来自己闭关还没与师尊知会一声，便烧了个传讯符大致交代一下。
随后直接盘膝入定，凝丹草轻轻浮在他的面前，一丝丝灵气不断汇入祁元的下丹田，祁元闭目，一丝不苟地引导灵气流过经脉，运转周期，最后在丹田聚集成团，汇成一个金灿灿的圆球。
那便是金丹的雏形。
祁元在筑基期停留了这么多年，根基还算是稳的，又有这凝丹草的帮助，结丹只是时间问题。想到这里他心下安定了不少。
闭关无时日，也不知过了多久，祁元的金丹已经渐渐凝实，只剩下最后一圈的淡淡灵气还没聚起，松松地笼罩在金丹上面，活似一支薄纱。
可偏偏这一层薄纱已经存在许久，轻轻地笼罩在金丹之上，就像一个风轻云淡的牢笼把他死死地箍在原地，不得寸进。
无论祁元如何磨炼都不能安安分分地聚如金丹之中，这可真是急煞了他，到后来他只得一面聚着灵气，一面按耐住自己的性子，是以进展更是缓慢。日子也过的极为折磨。
祁元的性子很是执拗，无论再怎么折磨也没想着出关，反而是有些越挫越勇，一门心思想着要把这金丹结成。
这日，祁元忽然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气声，他心下一惊，略略分出一份心神扫视小室之内，忽然，他看见夜明珠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心思一动，一时不查就吐出了一口热血。
祁元拭了嘴角的血迹，目光盯着那颗夜明珠，眉目间俱是警惕。
谁知那夜明珠被他这般盯着，不知收敛也就罢了反而越发猖獗，一滚便滚到祁元的脚边，还发出放肆的笑声。
祁元皱眉，指尖弹出一道雷火二话不说便扔了过去。
“你这厮。”那夜明珠看他攻击自己气急败坏道，“怎么这般暴殄天物!”
“你可知老夫是何等的人物？”言下之意竟满是对祁元不识货的鄙夷，似乎这个夜明珠里的“老夫”真的是什么大能。
“呵，”祁元却是轻哼一声，“我自己的气运自己明白得很，若真走了狗屎运也不会如今卡在金丹差一丝的境地许久。”
自己的资质是不差的，何况又有凝丹草的加持，是不应该发生这样的情况的。唯一差的只能说是那些个气运。又是气运！这么多年他因为气运缺失吃的亏还少吗？
夜明珠说，“你修为卡在这里是因为你自己这一世气运、根基实在有损，才会卡在进阶前一刻。不仅金丹如此，合体之前都会有这样的凝滞。”
“这是为何”祁元问到。
“谁知道呢，”夜明珠答到，“上辈子做的坏事太多了呗。”
“啧，”祁元忽然觉得夜明珠的声音有些耳熟，挑挑眉问到，“你又是何方神圣”
“嚯，我当然是隐士大能，方外之士。”
“那不知这位大能可有办法弥补我的气运？”祁元闻言不屑地说道。
“这当然有。”祁元本是揶揄他，哪知他还真就说出了办法，“老夫可以用灵力给你弥补气运。”
祁元皱眉，显然对他的话很不感冒，气运的缺失只能用气运来补，哪里来的用灵气补气运的无稽之谈。他冷哼一声，随即又是一道雷火打了过去，夜明珠只好滚走躲避祁元的攻击，一时间竟显得分外狼狈。饶是夜明珠滚得再快，小室只这巴掌大的空间，一时雷火遍地，是躲也无处躲。终于，祁元一击稳稳地落在夜明珠身上，一时火光乍起，依稀可以听见烧火东西的吡啵声响。祁元冷哼一声，正欲离开，忽然间夜明珠身上的雷火尽数散去，仔细一看，竟是那夜明珠将雷火全部吸收殆尽，珠身上也泛起了暖色的光泽。
这是怎么回事。
祁元心里一惊。这雷火是他的灵根本命火，所谓灵根本命火是伴随着灵根一起生出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先天之火。当下修士的资质一看灵根稀有度，再看悟性高低，最后就是是灵根有伴随而来的先天之力，灵根生发的先天之力极为罕见，同时也对修士有极大的作用，可以令修士修炼速度大幅提升，经过刻意的锻炼可以作为主人的一大武器。因为生发于灵根，用起来自是如臂使指，分外方便。先天之力的提炼会根据修士的灵根属性而定，祁元的先天之火便是先天之力在火属性单灵根下提取出的战力，因为祁元尚未结丹，灵气运转不如先天之力灵活，是以他大多数都是以这雷火攻击。他境界低下，雷火攻势被挡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可是先天之火源自他的灵根，这夜明珠竟然可以吸收他的灵根之火，而且吸收之后不见灼痛反而很是餍足——天知道他是怎么在一颗夜明珠身上看出餍足的表情的——实在是怪异得很。
“你究竟是何人？有何目的？”祁元警惕地看着角落里的夜明珠，右手悄然摸向储物袋里的求救符咒。哪知却是摸了个空，听这才想起这次出去历练的求救符咒他已经全部在那条诡异的□□中用光了，而且是不仅用光了还丝毫用处都没有。
“稍安勿躁。”夜明珠将祁元的抵触看在眼底，“我乃上古火灵的火种幻化所成，吞你点儿雷火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你是来自上古的生灵？”祁元忽然有些信了之前夜明珠说替他补气运的话，如果这家伙真的来自上古那个万物诞生的时代，还真说不准他有什么大神通。而且上古时期，可是有天道降临人间的记载的。祁元想到了白无俦，紧绷的脸庞稍有些松动。
“没错，上古时期天地分五灵，老夫便是火灵之后。你可愿继承老夫的衣钵？”夜明珠见祁元对他有些感兴趣，赶紧就趁热打铁，一股脑要将自己推销出去。
祁元眯着眼睛看着这颗夜明珠。
上古时期的历史传到今日已经有些语焉不详了，只知道传说上古时期天地间的五行便是五只灵物，金灵、木灵、水灵、火灵、土灵。它们掌管着天地，各自发展族人。五行相生相克，有一天终于大打出手，造成了世界混战，后来天道干预，将五灵糅合造成无数人类，世界才就此太平。可以说，五灵力量就是修士的灵根本源。人人体内都有五灵力量，但大多数人五种力量相互抵消，只有某一种两种或是三种力量较为突出的人，才能够在吸收天地间五灵力量之后化为己用，哪种力量突出，就表现为何种灵根。
祁元是火灵跟，若真的继承了上古火灵的力量，那真的算是一个极大的求而不得的机缘，祁元一时有些踟蹰。祁元向来是有自知之明的一个人，甚至有些时候是借着自嘲来掩饰那内心深处的自卑的。像火灵这样的机缘就算不是自卑，他也知道自己是绝对没有资格得到的，修真界中，论资质，祁元真的顶多算是中等偏高一点，这还是和整个修真界那么多庸碌者相比，而要是论气运，祁元的气运还真不是一般的差，火灵这等极大的机缘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在他的头上的。
这火灵来的蹊跷，那颗夜明珠怎么看都不是什么高阶的法宝，但凡大能为了能找到中意的传承，都会选择一些比较好的法宝来依附自己的残魂。但是尽管如此，祁元对这个“夜明珠老爷爷”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这种亲切甚至比他对白无俦的更为熟悉。
不，这和他对白无俦的亲切来的不同，他一见到白无俦便就想去靠近对方，不想让他受到什么伤害。而对这个珠子，虽然他甫一得见便就很想狠狠地打他一顿，但是却在心底是真实地信任着他，祁元知道这是很荒谬的，他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少年人啊，你还犹豫什么啊，我还能害你不成。”
“这可说不准。”祁元冷哼一声，“谁知道你是哪来的个什么东西。又有什么谋财害命，夺舍杀人的心思。”
“嚯，”夜明珠听他这么说，竟有些放松，了解祁元如他，当然知道这是对方放开了一些防备的表现。他一时便没忍住打趣说，“你这想象力还挺不错。”
祁元闻言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这颗珠子的性子倒是很对他的口味。
“喂，大哥你怎么称呼？”祁元问道。这夜明珠虽然自称老夫，可是听他讲话的声音应该不是耄耋之年的外表。
“名字嘛……我还没想好，”夜明珠满不在乎地说，末了又揶揄地问祁元，“那老弟你又姓甚名谁？”
“祁元，字子峥。”
“字？你闭关前可满二十了？怎的还取了字？”夜明珠道，“是谁给你取了这么一个诨名。”
“怎的是诨名，这是我朋友取的，你休要胡言。”祁元有些不满道。
“呦呵，小孩子还急了。你可知，这‘子峥’二字曾是谁的名字？”
“管他是谁的，现在我得来那便是我的，这天下这么大，凭什么只许他叫得，我叫不得？若真是不喜欢重名让人叫混了，那也是那厮去改了名号，反正我是喜欢得紧。”
“是是是，子峥说得对。”夜明珠笑呵呵地说。
“你这匹夫，又是笑什么？况且这子峥哪个是你叫的？”这话赶着话，祁元本就心里有着火气，这下子不禁有些真的恼了。
“这就不对了，你这字报了出来，难不成还不许人家叫了？这又是小兄弟你哪得来的歪理。”
祁元闻言略微顿了顿，心里暗道这人也真是奇怪，旁人若是被人呵斥了不许叫对方的字，那都应该是讪讪的，暗骂一声对方不通情理，故意疏远距离。可这个人得了呵斥倒是没有丝毫觉得是因为他们之间不够熟稔，反而是觉察到自己是有别的缘故才不让他叫“子峥”的。这人竟是第一反应就懂了他的意思，真真是好生有趣。
祁元轻咳了一声，暗道对不住，语气也放软了些：“这是我朋友取的，我虽认定了，却也还算不得我真正的字，我们只当是诨名叫着。而且……”
“而且你也不想旁人叫这个特殊的名字对不对？”夜明珠补充道。
“嗯。”祁元轻轻点了点头，毫不脸红的承认了自己的心思，也不知道怎么的，在这个夜明珠面前他更放得开自己的性子。
“那这位朋友，你可愿意给我讲讲？”夜明珠道。
“他……”祁元有些踟蹰，几次都有些欲言又止，半晌后终于说道，“算了，我们还不是很熟，咱们也不是很熟。”
这我们自然是指的祁元和白无俦，咱们当然就是指祁元和这个夜明珠了。
“哈哈哈，”夜明珠哪里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哪知他非但不恼，反而是大笑了出来，“好一个不是很熟，记住了，我叫念尘。”
夜明珠说完，祁元就感觉周身被一股温和柔软的力量包裹住了，丹田里的金丹隐隐震动，那层薄薄的灵气似乎又有了流转的迹象。“小子，给这夜明珠滴血认主，再去结丹吧，这次一定会成功的，我得回去睡一觉喽，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
“你……”祁元见他这幅做派，颇感无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