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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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元再次醒来时是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阳光透过林叶的缝隙在地面上铺开了斑驳的影子，稍不经意就跳到了祁元的鼻尖。林子里四面都是悦耳的鸟鸣，各种各样的叫声，叽叽喳喳，各自叫着各自的，混合在一起倒也不叫人烦闷，祁元凝神听了一会儿，之前惊悸非常，几经起伏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被这个幻境坑了，而且还是两次。他苦笑着坐起身来，看着眼前的景色，知道又是一场幻境，不由得有些无奈，这幻境竟然和他不死不休上了。
“我认输了。”祁元瘫倒在地上，手指弹出一股魔气，看来竟然是真的入魔了，“你别再用莫愁的生死折腾我了。我真受不住。”
没有人回答，祁元也不急，把玩着手里的魔气团，指使着变幻出各种模样，变来变去最后还是停留在了白无俦的眉眼上。祁元烦躁地挥散了漆黑的魔气，直觉得这样浑浊的颜色真是玷污了他家莫愁。自己入魔，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莫愁呢……
莫愁会嫌弃自己吗？
祁元胡乱地想着，半日下来什么都没能思考出来，倒是魔气运用得越发纯熟。
“这就入魔了？你也真是没出息。”一个声音说道。
祁元暗道一声果然来了，翻了个身，随意地说:“拿莫愁的生死在我眼前晃，我能挺下来这么久，已经很有出息了。”这种东西，就算是假的，他也接受不了。
那声音嗤笑了一声:“果然没出息。”
祁元也笑了笑，没和他辩驳:“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个的天道。”
“你竟是知道是我。”天道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颇为愉悦地笑了：“你叫他莫愁。关系很不错嘛。”
“当然是不错。”祁元语气平静的说道。
“这也是奇怪。”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雾气，渐渐凝聚起来，不消时便就露出来一个妖娆女子的身影。她斜斜地倚在聚集起来的雾气上，身姿窈窕，形容暴露。天道的上身居然只穿了一件红色的肚兜，下面更不用说，只是用一些布料粗粗地遮住，她枕着自己的手臂，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真真是仿若凝脂一般，两条颀长的腿交叠着，满满都是诱惑的味道。
她看了祁元一眼，朱唇轻启，声音更是娇媚非常，这样看去倒像是什么山精野怪：“你丝毫不怨他、不妒他么？”
没有给祁元插嘴的机会，天道接着说，语气有些矫揉做作的委屈：“你可知你是我选定的人。可他竟然是处处都要强过你！真是岂有此理！”
天道不满的嘟起了嘴，有些嗔怪意味地看着祁元：“就让我替你杀了他可好？”
“只要杀了白无俦，再有我助你修炼，你绝对会成为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具传奇色彩的人。你不是一直很崇敬缪青真人的吗？我可以帮你超越缪青，你可愿意啊？”
“再者说，你看看你现在的修为，本来已经结了元婴，结果平白掉到了练气。你的灵气可都是被白无俦那小子从你的经脉里生生剥离出去的。你不痛吗？你不恨吗？”
“看看你这浑身的拂痕珠的气味，简直恶臭。如果不是因为白无俦，你现在可是个元婴大能啊。进这样的秘境哪需要这么麻烦。”天道见祁元久久不回话，飘到他的身后，轻轻地抚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呵气如兰：“你所有的野心，我都能满足你，不论是力量还是气运，你将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因为你有我。”
天道离他这么近，祁元这回没办法无视了，他推开天道，挑着眉：“好不要脸的女人，明明是你偏要针对白无俦，却还赖在这里挑唆。”
“你又知道多少？”天道支起头饶有兴味地看着祁元，“你如今的地位还是你前世求来的，正是夺了白无俦的气运。你和他应该是无可非议的敌对关系。”
这些事情祁元一早就知道了，他刚想说话反驳的时候念尘的声音从祁元的识海里传来制止了他的：“少言。”
祁元被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这才发现自己还对方才的秘境有些心有余悸，但他也没有因此就对念尘心生芥蒂。他谨慎地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抿着唇神色凝重：“怎么了？”
“别让天道知道我的存在。”念尘直言道，“具体事情之后再和你说。”
念尘今天的话格外的少，事实上念尘已经有许多天都这么奇怪了，祁元按下心里的怪异，追问道：“是和那日的天罚有关吗？”
哪知道念尘说完了之前那句话之后就直接消失了一般，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祁元心里叹气，颇为无可奈何。
天道见祁元面色似乎有些怪异，以为是自己的话让他感到了震惊，心情更是愉悦了：“这些事情也确实早就应该告诉你了。”
祁元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说的前世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道直接坐起身来，两条腿交叠着，神色是久居人上的倨傲：“天道之子谁不想当，你与他天资相差无几，求到了我这里，这位子也就给你了。”
祁元皱了皱眉：“那你为何又要针对白无俦？这本来就只是我二人之间的恩怨了。”
“还能是什么原因。”天道哼了一声，真假半参地又缠了上来“你如今的气运也太不争气了，被那个白无俦压下去不只是一点点。我这还不是为了让你出头。”
“那还真是多谢了。”祁元嘴角一抽，冷笑着调侃道，“既然是为了我了。我要你不杀他又如何？”
“你竟是不想杀了他吗？”天道挑眉看他，“留着他始终是你的阻碍。”
祁元冷哼一声，对天道不予理睬。
“你还不知道吧。”天道却是不显怒，他勾起红艳的嘴角，“白无俦乘天地气运而生，为天之骄子，前世惊才绝艳为当世第一人。这些又哪里能是平白得来的……”
“他本应当没有转世，这一世就是为了讨伐你才生的，你们终将为敌。”
“胡说!”经过这么几句话的来回，祁元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着，他绷紧了后颈，对天道怒目圆睁。
“生什么气呀。”天道盈盈一笑，伸手抚上了祁元的眉头，“这不过是事实，难到你只能活在象牙塔里吗？你强行篡改了气运走向，早惹了世界不满，纵然如今你二人再要好恩爱，世界意识早晚让他对你挥剑。”
“到那时，你当何如？”
祁元闻言抿着嘴角，垂眼不去看对方，半晌才起抬头来，一双眼睛坚定地看向天道:“这命，莫愁要，我便给他。”
天道显然被他的话震惊到了，他微微一愣，稍后便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好，好，好，祁元，你真是好一个痴情儿郎。”
说着，天道忽然冷下脸来，挥袖将祁元直接击飞了出去，直直地撞到了几棵参天巨树。
“咳，咳咳……”祁元从地上爬起，嘴里不住地向外溢血，他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幻境生发于意识，天道这一击直接伤在了他的神魂上，祁元只觉得胸腔撕裂一般疼痛，整个人像是残枝败叶一般，使不出一点气力。天道只是简单挥了一下衣袖，却是险些要了他的命。
但祁元哪里是会隐忍的性子，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看向天道:“我看世界意识是让莫愁杀了你吧……我只不过，是你找的刀子罢了……”
“你这真真是冥顽不灵顽固不化。”天道看着祁元，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祁元看着天道的样子也笑了起来，他倚在身后的树木上，急喘了几口气，胸腔里仍是疼痛非常。
“我说，天道，我当初从你那里要来了气运，是付出了什么代价。”
听到这话天道沉默了一瞬间，再开口那妖媚的女声已经变成了沉稳的男声:“我让你给我……酿了一壶酒……”
“什么”
天道叹了一口气，挨着祁元靠在了那棵树上，也不知道是以为天道此时的衣冠端整的男人形象，还是心头震惊过大，祁元并没有像之前那般唯恐避之不及。
天道苦笑了一下:“我掌管这方世界许多年了，每个万年，世界意识都会选出一个集气运而生的人，凌驾万人之上。”
“起初我不觉的有什么，后来看多了竟然有些不平。”天道语速很慢，似乎是为了给祁元充分的反应时间，“凭什么呢？他们这些人得天独厚，而其他人却是穷极一生都无法望其项背。而这些骄子却仅仅是世界意识无聊极了便随意指点出来的，这又是何其儿戏……”
天道的语气里有莫大的悲哀，他自嘲地笑笑:“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是管理者，而这只不过是世界意识小小的自娱，我不能干涉。”
“直到有一天。”天道看向祁元，“你问天而来，你质问我这出身的差异到底是为何，你大声地和我诉说着不平……我们，不谋而合……”
“这……算什么……”祁元呼出了一口气，疼痛已经让他有些无法思考了，莫愁又何其无辜……被世界选中也不是他的意愿，却被直接剥夺了轮回，后来又被自己抢了气运……
“算了吧……”祁元看向天道，“如今我不想占着什么气运了，你也……放过莫愁吧……”
“你!”天道的眼睛里有莫大的沉痛，他看着祁元，脸上的失望不加丝毫掩饰，“你在想些什么!辗转两世，几千年!眼见着就要成功了，你却要放弃我们的执着，让一切回到原点吗？”
“大道漫漫，你再去等下一个人罢，我只是觉得白无俦，太无辜了些……”
“你这是妇人之仁！”天道呵斥道，“这样又有什么气候!”
“都已经入魔了，还要什么气候。”祁元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一股鲜血又涌了出来。
天道讲手掌覆在祁元胸口，祁元顿时就感觉身上的疼痛轻快的许多，周身也泛起了暖意。
“你可是怪我引你入魔。”天道说道，“你前世便是魔修，我并未对幻境做手脚……”
这倒是出乎祁元的意料了，不过今日意外的事情真是太多了，他如今也已经失去了惊异的力气，闻言也只是轻轻喃了一句:“竟是如此……”
这时天道也收回手，直起身子背对着祁元:“罢了，看来你我是缘尽于此了。”
说着又扔给祁元一本心法，祁元接过，封面上赫然写着《天道心法》。
“这是何意？”祁元问到。
“拿去修吧。”天道声音不疾不徐，“祝你修为精进，平安飞升……”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