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
-
深夜的学校是最安静的，统一熄灯后宿舍区再没多少声响，也只有一楼的值班室有些许灯光。
一间学生宿舍内，不知是谁翻了个声音，突然撞击到了床铁杆，发出一声轻响。
“还没睡啊？”困倦的声音响起，半是抱怨半是颓废。
发出动静的人闷着被子：“每天早上没课，这种事情无所谓吧？”
“呵呵，以前我在这个时候，还在网吧打游戏呢，现在别说打游戏了，出校门还得报备……”
“真的是，这群混蛋玩意把我们当牢犯吗！”
“家长本来就是这样想的，”其他人也醒了，“成绩差就得送这儿来，也不看他们什么文化水平。”
有一个缩在角落里的人劝道：“还是不要这么说了，这个学校的费用也很高，爸妈花了不少钱。”
“少啰嗦，他们还不是想让我们以后还回来？鬼扯那些大道理，还不是为了自己？”
“他们有想过我在这个学校挨打吗？有认真管我吗，妈的不爽就抽人，还觉得自己很高尚？”
此话一出，宿舍里静了下来。
来这个学校的人，或许成绩顽劣程度上有高低，但有关与家长之间的冲突矛盾是绝对不可能轻的。
轻则喝骂扇巴掌，重则棒打逐家门。家长们似乎坚信棍棒下出孝子的理论，全然不懂下硬是将他们一步步逼爆发。
试问家长们，什么时候愿意认真与他们沟通说话过？整天因为琐事阴阳怪气，胡乱攀比别家。
仿佛生的孩子就是一张彩票，发现没中奖数字后怒骂着将其一摔，发泄着对于他们来说有些莫名其妙的火气。
空气更加沉闷了，仿佛有股不知名的气压在这片空间中。
又有人开口了：“那群教官也是，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人看吧？”
“当然了，”闷着被子的人说，“你们知道吗，之前有个敢打伤教官的人？”
“打教官？怎么可能，那些教官原本都是社会上的混混吧，能打得过。”旁侧的人质疑道。
闷着被子的人强调道：“所以说啊，那个人也是混的，听他们说体格已经不逊色成年人了吧，而且还藏了刀。”
“原来一开始进校，硬要搜行李是这个原因，不过……接下来怎么样？”
“被在一个全黑的屋子里关了四五天，发疯喝洗衣液自杀了，不过抢救到医院去洗胃了，现在还关在精神病院。”
有人问：“……被关了四五天，他们做了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闷着被子的人说，“只要把你人丢进去，每天只喂一顿饭，没有任何事情做且分不清时间的情况下，谁都会疯吧？只是即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学校却一点事都没有。”
“说起来，好像之前还有个跳楼的吧，之前上课的时候突然听见响声，后来才知道掉下的是人。”
“听起来好恐怖，上次拉红条幅管学校要钱的就是那个跳楼的人的家长？”
“是啊，但校长给了不少硬是把事情压下去了，见钱眼开嘛。”
“嘁，真是个恶心的学校，怎么还没得报应！”
“谁知道呢，所以不要说什么父母不父母了，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以后能给他们挣钱养老的人罢了。”
“这学校也该遭报应，要是给我个机会我把教官全掐死才好！这群人就是杀人也能瞒下去。”
“我们又能做什么？妈的我腿都被打折两次了，能熬过一年就了不得了。”
“也是。”
。
门外突然有脚步声响起，所有人都停下了说话声。
缩在角落的人压低声说：“别再说了，小心声音太大被教官发现。”
“知道了。”
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窗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微凉的风吹了过来，仿佛要驱散白日的燥热。
几个人翻了翻身，知晓这一夜终将睡不安稳了。
…
莫绫终没寻到余心颜人，气闷地写了一叠稿子。
他睡前看了一本心理学书，本来想要随便翻翻，却看到了一些对于精神诊断的判断。
虽然学校图书馆不太靠谱，但这本书中文献与数据看上去还算客观。
“精神类疾病跟自身性格有关，敏感多疑的易得分裂性疾病，而多重人格和精神分裂有不小的差别……还同遗传家庭有关系，听上去就很复杂啊。”
莫绫不太适应的拿着钢笔写字，他很少拿这东西写字，因为容易晕染，把握不好字就很容易写丑字。
写到最后一行，还剩几个字时，莫绫发现没墨了，顺手准备把笔头沾点墨汁了事。
谁知道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了警笛声，他手一抖，钢笔恰好落入了旁边的玻璃杯杯内。
深红的墨汁被滤过，丝丝残红落入其内，莫绫手忙脚乱把笔捞出来，纳闷地想着：这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自己又漏了什么重要剧情吗？
端着杯子到外面的公用饮水机前，莫绫冲刷了一下杯子内侧，却意外地看见了教官从房间里面出来，穿戴好衣服。
莫绫不动声色地瞄了他们几眼，发现他们没有一起走，而是分了两个人出去，还有一个打电话，其余人探了两眼回到房间里说话。
这里隔音不好，他拿着杯子坐在贴墙的长椅上，听着他们打麻将动静下的说话声。
“发生什么事了，”大多教官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是不是有警察来了？”
“好像是有个孩子，在学校内角落被殴打过度，重症送医院里了。我琢磨着估计是家长和学校没谈拢，报警过来了吧。”
洗牌声一顿，混杂的一声不分明的问声：“都重症送医院了，已经不是什么小事了……”
“哎，你怂个娘啊，反正学校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种事有不是一次两次了。小兔崽子们闹腾的很，这几个星期管严一点就行了。”
“说话归说，你快点摸，别磨磨唧唧的。”
“谁闲着替我买包烟？我请他一包。”
…
莫绫听到买烟这句话的时候，立刻起身回到房间，以免有人出门撞见他偷听。
“剧情似乎已经迈入紧张的地方了，”莫绫苦恼地想，“但我没有任何办法去出手干涉。”
这个世界乍一看挺宽松的，实际上对于学校内所有人的监管非常严峻。
作为老师的他仅仅把目标人物维护了一下，就遭到了警告，想要把人送出去就更加不行了。不提他的父母，单是学校本身对于学生的防范就很严，除非他有之前的超能力能一蹦两米高。
好在每天回宿舍都要登记，缺漏的人，如果漏人全校通报逮捕，莫绫暂时不用担心这一点。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是否应该凑热闹，去学校门前查看情况呢？
寻思再三，莫绫把从窗口的计划都打消后，觉得还是不要冒险了。
正如三叔警告的，这里做的事太多反而容易出错，如果被强制开除就麻烦了。
相比起来，他觉得梦里世界并非是单纯的反射，里头应该有有用的线索。
他给自己洗了个澡，调整好状态后入睡。
眼前是一片黑暗的空间，前方只有一盏灯和一扇门。
昏黄的灯光，两侧是半剥开的墙，外露着里内的石砖，两侧向外无限延伸，直到被黑暗吞噬。
这里不像之前的世界，非常的安静，简洁，仿佛只有灯前的几米宽地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莫绫抚摸向墙，突然感觉到什么，听见了滴的声音，像是什么机器仪器发出的。
为了听清楚，他贴着门，分辨出了声音的节奏。
“三短三长三短，是sos吗简单的摩斯编码。”莫绫起身，握住了门把手。
意外的是，他非常顺利的推开了门，没有丝毫阻碍。跨过这扇门，来到了学校。
这里的学校不再是原本看上去光洁明朗的样子，破败而又残缺，墙壁熏染成灰黑色，很多地方有倒塌与残缺，只有几盏残灯光照亮的一点区域。
莫绫上前摸了摸，这里植被全无，土地也呈现焦黑色，看上去被大火侵略过。
突然的莫绫又听见了求救的敲击声，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怎么也听不出在哪。
“那就先从第一间教室开始吧。”他说着登上了一楼的台阶，拉开第一扇门。
门并没有被拉开。
莫绫皱了皱眉，他抚摸上门，发现上面有图案。
毫无疑问，这是个游戏。准确点说，应该是个九格推格游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在这里有灯光，纹路也自带一点荧光还算能看得出，很快就解开了。
但里内只是普通的教室，没有任何线索。
莫绫在教室里转悠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什么特殊的东西，只是总结道：“这个世界的游戏终于出来了，还真是不忘初心啊。”
“对了，系统你在吗？”
【在。】
“我感觉我快忘了你了，”莫绫说，“这个世界有点真实啊，反倒让我有些害怕了。”
系统日常沉默一阵回答：【我以为你不会害怕。】
“为什么我不会害怕呢，我也是人啊，我不害怕鬼，但我害怕自己走向未知的方向，我甚至害怕我肉身已经死了。”莫绫一边说着一边来到负一楼寻找特殊的房间。
【不会，你放心。】
“陪我说说话吧，”莫绫抬头望向天花板，“这里太安静了。说起来，为什么所有的世界都要游戏进行推动呢？”
他抬步来到囚禁学生的走廊道，拼接好图案后推门而入。
“我常常觉得，你好像了解我，又好像不了解我。你似乎有自己的思维，并不能用机器来判断。”
“当然人的思维其实也是由神经细胞组成的，硬要说的话也不是有例外。”
【……】
莫绫发现里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没来的有些失落，但求救的声音仍未停歇，他只能试图将附近的房间又扫荡了一遍。
心里没来有些疲惫，他半开玩笑地道：“你别光发标点符号，理理人家嘛。”
【好。】系统意外的回答迅速。
甚至可能怕太冷淡，后续还补了一个字：【的。】
莫绫一想到对方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回答，忍不住笑了，他仔细检查完走廊尽头，原路折返。
“到底是缺漏了哪，”他苦思冥想，“这个学校哪里我还不知道？”
他的思绪飘远，逐一排查自己从未去过的地方。
教学楼、宿舍区、食堂操场……还有一个体育馆。
说起那个体育馆，印象不深是一个方面，还有就是用处不大。
这个学校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内里还是非常扣的，不像正常学校会放盆栽装饰，也没有任何活动。
图书馆里的一半是一百块一麻袋的旧书，食堂的饭菜比外卖还要贵，体育馆里也不会有什么器材，顶多有些负责抽人的龙鞭。
建了那么大，唯一的用处就是电源管理，莫绫不由得有些奇怪。
要探索是肯定的，体育馆没有开灯，好在他提前顺手牵羊，掏了一个手电筒。
嗯，虽然恐怖效果更加提升了。
好在猜测没有错误，来到体育馆后，求救声明显响了很多。
可这里太黑了，物品杂乱地堆在一起，门也不知有几扇，他先前花费了太多时间和精力，眼睛已经有些发酸。
荧光的蓝色在黑暗中一闪一闪，莫绫破开最后一扇门，里面依旧是个杂物室。
隐隐有烟熏味传来，像电路被烧焦，他依旧寻不着方向。
莫绫突然意识到什么，一寸寸抚摸墙壁，仔仔细细将房间内的所有地方检察一遍。
这里依旧没有线索，他只好重新折返，直到摸到一个门把手后，用力拉开。
一瞬间机器的响动声和半损坏的门滑动响起，莫绫快步向前，发现了一个人半躺在墙的一侧，他的身旁是简陋的仪器，因为导线的负荷已经被损坏大半，偶尔溅起一丝电光。
他迟疑了一下，将手电筒转移向对方，看到对方脸的一刻险些将手里的电筒甩掉。
这个人他认识，是余心颜。
莫绫对于人五官的认识较强，否则无法从他已经红到熏黑的脸上看出身份。
他该是被烟呛死的，面庞带着一丝扭曲，身体半蜷缩着，无力地抬着头，被火烧伤后的皮肤看不出曾经有光洁的皮肤。
莫绫突然感觉有些难过，他缩在一起的样子像一个胎中的婴儿，他的父母可能到他死，也没有带他离开这里。
这个学校只剩他一个人，等着自己去找他。
即便是梦境，莫绫还是酸涩了起来，无论这是他的潜意识也好，预言也罢，都无法让人释怀。
他牵起余心颜的手，却发现自己穿透了他，一瞬间空间扭曲，耳旁滴声却更加刺耳，仿佛疯狂地想要给他灌输什么信息。
……
莫绫睁开眼睛，举起的手缓缓放下，他意识到自己醒来了。
但下一秒，他被浓烟差点呛了个半死。
“咳咳咳，怎么回事。”
学着小学二年级，遇到火灾的示范，拿着湿毛巾捂住口鼻往外走，却意外发现大门被锁住了。
他狠狠踹了两脚，最后还是选择从厕所的窗户半卡着出逃。
此时天色尚暗，只能看见天边一点点亮光，转身看向楼中，却发现浓烟滚滚，隐隐有火焰在燃烧。
莫绫想的却是余心颜，他在楼下喊了几声“着火了”，就匆匆忙忙向体育馆跑去。
学校占地不小，但人群却是相对集中的，莫绫看见学生从宿舍区往外跑，如同装满玻璃珠的瓶子被打破，潮水般袭涌出来，诡异的是没有任何教官在管理。
以往来说，一部分教官住在一楼门口处的，见到他们学生估计就不敢这么乱了，难道是赶在学生走了？
莫绫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憷。
他所不知的是，教官的门早已被重物堵上，窗口却因有统一的铁栏杆，里内的人无处可逃。
他们在里面咆哮，撞击，学生们却在宿舍所在的走廊上流动，绕过重物，反而让门无法打开，无形之中将他们逼向绝路
大火不知点燃了什么，骤然炸开，窗户的玻璃瞬间炸碎成无数块，烟雾浓郁起来。人群更加混乱，莫绫险些被推倒在地，被身后人踩踏。
到体育馆的时候，我就知道糟糕了。
大约火势是从这儿来的，整个体育馆都被火焰吞噬，还有几个不知道是疯了还是怎么的，手持着点燃物在不断点火。
天空被熏染成灰色，莫绫急速地奔跑着，他拉开体育馆的玻璃大门，往熟悉的地方跑去。
余心颜所在的门也是杂物室，火焰在里面燃烧，准确说整个二楼都已经被包裹，他从一楼提前找来消防灭火器。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路狂喷来到杂物室，密室的门依旧被烧毁大半，发出了极其刺激的味道。
莫绫踢开门，不意外地看见余心颜躺倒在地面上，和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总算松了口气，我正准备抬他起来，却发现手旁边还有一个人，他穿着教官的服饰，喉咙口被尖锐的金属物贯穿，表情极其狰狞。
我把余心颜一把抱起，将毛巾覆盖在他面上，却发现他半醒着，小声地问：“咳……老师，是，是你吗？”
“嗯”，我把早已没用的灭火器甩一边，“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带你出去。”
“没必要的，我只不过，只不过是被抛弃的人。”余心颜的声音很小，像一只为断奶的小猫，他不断地咳嗽着，已经发红脸上带着一丝死寂。
莫绫发现通往一楼的楼梯已经被包裹了，并且一楼也没有着陆点可以直接跳下去，他向似乎安全一点的地方跑去，想要抵达杂物较少的安全通道。
余心颜神色却越来越痛苦了，他的喘息声如同锥子砸在莫绫的心上：“醒醒，别闭眼啊。”
“咳……”余心颜带着气音同他说话，“这个学校额外收容，收容我这样的精神病患者，定时让我们去电击室治疗。”
“昨晚器材出错，火烧了起来，有人挣脱了锁链把火烧了出去，把所有人释放出去，而我，好像杀了教官。”
他淌着眼泪，深深地喘了口气：“我罪无可赦……放弃我吧。”
话语未落，对方就再次踹开安全通道的门，在火焰即将燃烧向他的前一秒一跃跳下一叠楼梯。
“你要放弃你自己？”他满脸怒容，“我费尽心力救你可不是听你讲这些的，有罪就去警察局领，有病就去医院治，你的人生还有接下来，说现在也太早了！”
“听好了，你的命现在是我救的，我希望的可不是抱怨的词句！”
逃生通道的门被锁，莫绫气笑，已经踹门踹到疲惫，把余心颜放下，他从角落里的废弃品中找了根铁锥子，狠狠地砸了五六次，玻璃支离破碎。
不顾其他，半用手去扳开那个薄洞，终于弄开了一个可供人出去的洞，重新抱着他离开体育馆。
烟还是很大，但比之前的封闭空间好上不少，莫绫顺着逐渐稀少的人群，成功离开学校。
在跨出校门的一刻，系统自动弹出字：
【恭喜玩家，世界任务已完成】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