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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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绫再次从梦中惊醒来，他喘口里两口气后看见旁侧的余心颜，才略略回想起自己在医务室里。
不得不说，每次睡醒后发现自己还处在陌生的空间，总觉得有种俄罗斯套娃的感觉，若是精神再混乱一点，恐怕得迷失自我了。
……若真是那样，就麻烦了。
努力拍拍脸给自己打气，莫绫穿上鞋子看了看隔壁，发现对方已经醒了，但嘴被毛巾塞住呜呜咽咽地看着他，一双琉璃般的眼珠中酝着泪水，脸上泛起了红晕。
若是忽略他身上粽子一样的绷带，还以为干过啥了，咳咳咳。
莫绫没敢给他松绑，就拔了毛巾，顺便给他灌了点水，可能是姿势的原因，余心颜呛了一下。
医务室有洗手台，但没有牙刷什么的，莫绫拿了个杯子漱口后出门买了份早餐，医生才赶过来上班。
“早上好，哦这是给我的早饭吗？”医生接过莫绫买的包子，咬了一口后去看余心颜的情况。
“应该回到本人格了，”医生一边咀嚼一边说，“麻烦你赶紧给他松绑吧，绑这么紧对血液流通不好，哎你还搭了条被子，想要闷死他吗？”
莫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打的结解开。
医生说的不错，普通人身体部位放一个地方都得麻软，更何况整个人被绑得没法动弹，余心颜缓了许久才下了床。
“上课还赶得及吗……对了老师怎么在这儿，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我买包子的时候遇到你们班主任了，不用担心。至于我的话今天是周五，没我课。”莫绫咬了口豆沙包，空出的一只手抬起了他被勒红的手臂。
医生凑过去看了看：“没多大问题，过会儿印子就消失了，比起这个喂他点吃的更重要，算算时间差不多饿了一整天了。”
说着把自己包子掰了一半给他，余心颜却眼巴巴地望着莫绫手旁另一个完整的。
……完全无视了他。
医生生气地关门走了，心里骂他不懂得感恩，竟然嫌弃他！
莫绫不明所以，将另一个包子递给对方，并排坐在床边。
“你这个病得多久了？”莫绫开口问。
余心颜拿包子的手一顿，看了他一眼才道：“好几年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吗？”莫绫喝了口水，“听起来很不妙呢。”
余心颜沉默地咬着包子，直到有些堵嗓子噎到了，他努力地吞咽了下，仍然有些闷感。
莫绫注意到了，他将手边矿泉水顺手递给他。
余心颜又愣了一下，莫绫实在没忍住，觉得他像个呆头鹅一样，就弹了他一下脑门：“怎么又发呆了，头晕吗？”
余心颜摇了摇头，对口喝了口水后道：“老师不害怕我吗？”
他舔了舔唇，却感觉更加干涩，房间一瞬安静下来。
“嗯？”莫绫歪头看着他，觉得这孩子有点可怜，“没什么好害怕的，精神疾病也是疾病，就像感冒发烧，按时吃药调整好情绪，总会好的。”
他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用着温和的口吻说：“现在天色还早，昨天晚上你被绑着折腾了很久，还是躺回去睡一会儿好。”
莫绫说话的时候眸子微微敛起，好像在浅笑一样，余心颜再也没忍住，一把抱住了他。
他带着鼻音“嗯”了一声，手像八爪鱼一样缠了过来，下巴搁在肩窝处。
莫绫一怔，手无措地僵硬在半空片刻，终是没有拒绝他，而是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哄弄着这个敏感而脆弱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睡了，莫绫给他盖上了被子。
离开房间前，他庆幸了一下，怎么哄人他还真不大会，还是学着妈妈以前的法子，外加上曾经有那么一点经验。
莫绫在哄对方的时候还在放空思维，总担心对方突然来一句例如“你怎么这么熟练啊”的话，这就很难解释了……
…
莫绫回自己宿舍取书，撞上了一个原主认识的亲戚。
原主是个关系户，靠这个亲戚才在这个学校得到职位的，也不好回避，乖乖站在对面面前叫了声三叔。
“哎，”三叔神情缓了下来，“小侄啊，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他身材高瘦，穿着一身贴身的西装，看上去很斯文，莫绫自觉地多说了两句：“挺好的，这里工作很轻松，多亏了叔叔呢。”
三叔笑了笑，他推了推眼镜后道：“可我听这里的教官说，你前两天是不是去看了一个女生？”
“……是有这么回事。”莫绫下意识道。
三叔笑容不变：“那你可知道她在禁闭室中，因为头撞栏杆被送进医院，还有轻微脑震荡？”
他顿了顿：“现在家长想要追究责任，学校虽然这种事处理多了，但那些教官不太好赶，虽然不一定是你的责任，但这两个月工资得克扣一下了。”
莫绫一窒，又想起这也不是他身体，扣就扣吧：“我接受学校的处罚，下次不会再惹事了。”
“你知道就好。”
“那三叔能告诉我，那个女生现在怎么样，有生命危险吗？”
“小侄啊……”三叔无奈摇头，“你在这个学校最好少做、少说、少看，下次我可能就难保你了。”
三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拉了几句家常话后走了。
莫绫无奈吐了口气，把教案写完后吃了份午餐，本想着回到医务室看看余心颜，却发现他已经走了。
“幸好我没给他带午饭，说起来他是去训练了吗？”莫绫叼着糖在医务室里逛了逛，直到医生不耐烦地拎他出门。”
莫绫又去操场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似乎是难得的下午文化课，他索性买了份报纸，到校门口的长椅上看。
今天的天很阴，他有点担心会下雨，微微抬起手，仿佛下一秒就会感觉丝丝冰凉落入手背上。
周五是家长看望孩子的时间，校门口非常热闹，校内却是一片肃静。
被学校暴力镇压下，没有人敢多说两句话，所有人站在操场前站立了半个小时，教官们群聚在前头，队伍工工整整，还真像那么回事。
莫绫翻开下一页报纸，发现上面写有学校的招生广告，站了不小的面积。
“明明有钱打广告，给我的工资怎么还不怎么高啊？”
莫绫自己的工资大约两三千左右，在这个年代其实不算很低，新上任的学校教师还不一定有这么多。
教官也一样，至少比搬砖什么的要高，但你若是和学生的学费相比较，就差得远了。
“利用暴力的教育，又不是古代有血缘纽相连，终究会遭到反弹。”
合上报纸，莫绫看着一波又一波的学生如同浪潮涌向家长，但他们复杂的表情显示着并不是单纯的喜悦。
今天的天空没有晚霞，莫绫只是将报纸略略一折放在手边，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安逸会让人懒惰，但适当的空余时间会让他以另一种目光审视眼前的一切，这个世界变化可能会很多，也有可能变化不多。
梦里的一切可怖归可怖，但并未殃及他的性命，让他觉得有些东西还是从他的手中滑过，却又无从抓起。
到底暗示着什么呢？莫绫抬起头看向学校高高的墙。
这里的墙比正常的学校高很多，不像其他学校，是带着花纹的铁栏杆，可以几下利索地翻过去。
厚重的砖墙刷着灰漆，高度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此时此刻，透过这堵墙莫绫才明白，原来这群学生如同关禁闭一般，外头围上了墙，只是稍微比禁闭好一些，没有太大的差别。
他所感受到的不安都是真的，这个学校压抑的情绪已经清晰可见，而这些情绪爆发起来将是更为可怕的场景。
莫绫一直观察着，直到天暗下，校门口悄无一人，他拿起报纸正准备走了，却发现后面多出一个人。
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说：“余同学啊……你怎么在这儿，站了多久？”
“我也不知道，从课结束起吧……我是来等父母的。”
“他们怎么了，是临时改主意了吗？”
余心颜说：“不是的，他们根本没有打算来看我。”
他的情绪明显不对劲，其实从一开始莫绫就知道他精神比较纤细，受不了太大的情绪波动，便开口：“或许，他们最近比较忙，不要担心这种事啦……”
谁知道他还是触到了雷，余心颜闷闷地说：“他们已经半年没来看我了。”
“最近老师一直在帮助我，可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吧，得到一份关心后还想要，还期盼着他们或许会来看我，所以今天坚持去等了。”
“但是没有，”余心颜麻木般，“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莫绫：“怎么会呢。”
这话他说着也着实没有底气，他想要安慰对方，却发现他匆匆道了声失礼歉，转身就走了。
“那个方向是食堂吧，我怎么这么笨，还说错话了，要不要跟上去呢？”
莫绫苦恼着，正准备追过去，却发现一个拐角的时间人又不见了。
哎，应当没事，让他安静点吃口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