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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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物的身体都呈现冷色调。
不仅如此，无论是什么属性，它们的颜色都显得暗沉肮脏，与人的审美完全相反。
庆雁能够感知修真们的情绪，恼怒，冷淡，杀意十足。
但这都不能阻止她。
她张开手掌，密密麻麻的静脉从表皮张裂，无数黑气蔓延，她怀里有一个铃铛，但她却试图摧毁它。
人死后，怨气极重的同时，处在信仰极缺的情况下，就会诞生鬼物。
鬼物死钱的死物也会粘上鬼物，而死前的怨气波及到的重要事物，就是鬼器。
庆雁死前极其凄惨，怨气十足，她的鬼器是一个铃铛，这是她的嫁妆。
之所以是古铃模样，是因为生母的风俗习惯，相当于长命锁一样的事物，保佑女儿平安幸福。
但庆雁的一生都是悲剧，幼年丧父丧母，为了弟弟，被迫嫁给一个又丑又老的男人后，这个男人很快暴毙，她成克死父母丈夫的寡妇。
古铃没有给她带来一丝好运，死前她的铃铛掉在地上，被鲜血淋染，发出一声脆响后转换成鬼器。
晋级鬼王的条件非常复杂，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就是抛弃前世，不再局限憎恨。
这也是厉鬼年年有，鬼王几百年出不了的原因，执念极深的鬼忘不了曾经的痛苦，沉溺于绝望中，别说忘记，就是保持理智都很艰难。
但庆雁愿意放弃憎恨，为了她的弟弟，为了阿江，也为了期待自由的其他厉鬼们。
所以她要摧毁铃铛，就像刮骨疗伤那样，割去自己粘毒的血肉。
这一过程非常痛苦，她知道时间不多，狠下心凝聚鬼气击碎，黑红的鲜血从半破碎的头颅流下，眼睛几乎要凸起，她凄惨地尖叫着，皮肤泛起红色的斑点。
仿佛回到死前，浑身都被炽热蒸腾，绝望与苦痛将她压的死死，不甘与怨恨交织在一起，蛊惑着她堕入地狱。
庆雁的手死死扣住粘黏住自己的灰泥，扒出自己的骨头，她浑身颤抖着，如同一只脱茧的蝉，如果无法破开就会面临死亡。
身后黏的红色石头是这些年积蓄的信仰，她一口又一口地咀嚼着它们，不顾喉咙口的撕裂，身体不断地挣扎，身体一点点平凑起来。
渐渐的，她哽咽了，像还是一个脆弱的女孩，大量涌入，渐渐苏醒的感情让她感受到了新的情趣，泪水终于不是红色的鲜血，逐渐变成淡咸的。
这一切让庆雁有了希望，她的上半体已经脱离，只要凝聚出□□，就完全有信心抗击劫雷。
但，还有阻扰因素。
她闭上眼睛，给分身发讯息，让莫绫想办法再拖延时间。
…
“咱就是块砖，哪缺往哪搬。”
将一群伤残人员搬运完后，莫绫得到了水神的指示，马不停蹄地往水神庙附近赶。
时间不多，他要快速伪装成鬼物，阻止大师姐前进！
在水神分身的指挥下，鬼物们以一种不要命的方式疯狂阻止一众修真者前进。
“可恶，真是没完没了了。真不想呆在这儿。”第一宗门的弟子厌恶地说，他身上粘满了鬼物残留的血液和血肉，看上去脏兮兮的，哪有之前半点威风？
大师姐队中早有人看他们这群干啥啥不行，说话第一名的家伙反感了，冷笑道：“要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
“你！”那人怒颜相视。
“好了，不要吵了。”大师姐目光一扫，两人就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黑压压的鬼物单是振动声就像蜂群狂扇，两人还没吵两句就能让人脑子乱透了，众人有意见都憋着，奋力攻击前方。
但水神为了晋级，分身力量越来越弱，控制能力逐渐衰减，他们还是破了新凝聚的鬼物队，一路冲进扭曲丛林内。
泥泞的路上一个水洼荡漾起波澜，一只只鬼手像天探出，寄宿在扭曲树中的鬼物张大嘴巴，一颗颗子弹似的黑球弹出，将还在高空的修真者们击下。
莫绫迅速赶到，拟化成鬼物，操作水神给予他的鬼气。
无数水洼扭曲成幻境，他抬起手臂，四处树立起结界。
与此同时，之前被甩开的鬼物们蜂拥而至，在幻境外包围起来。
…
每一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
大师姐知道自己陷入了幻境，她嗅到了不属于此地的焦灼味。
眼前是一场火的盛宴，极深的黑夜没有月亮，冷清的让人心里发寒，下方却是浓烟与火焰的爆发，青色的炽焰将整座山都包裹起来，全部化为浓黑的碳。
定神看清后，就会发现这些火焰其实是一只庞大的鬼物，它咆哮着摧毁眼前的一切。
这一切都是她梦魇中最畏惧的一幕，这只鬼物摧毁了她的家，也摧毁了她的一切。
憎恨的情绪缓缓滋生，她心里却没有一丝畏惧。
畏惧的情绪，早在十年前就释放干净了。
所谓的幻境，对心已经麻木的她来说如同一张薄纸，随意戳就能破开。
她举起剑，破开的一刻，莫绫已经准备好攻击，他的身体仍然是人形，手拟化成剑的样式，毫不留情地抹向对方的脖子。
可望见大师姐平静如常的眸子，他瞬间明白自己会输。
不同于自己的经历，大师姐遇到的事情太多，却都能破开，如同她的剑一样。
寒芒刺入眼，莫绫猛得退后，脖子扭曲成九十度才没被刺破脑袋，他倒吸一口凉气，果断退回水潭。
没办法，大师姐太猛了，这谁顶得住？
扎入地中，调动身侧鬼物掩护，他没有直接攻击大师姐，而是转向那些陷入幻境的人。
人都是感情生物，意志坚定如大师姐的只是少数，不少人神情恍惚，根本没有战斗力可言。
大师姐只得去救人，救完的人继续恍惚，如此反复足足有半日，两轮消耗后莫绫虚弱，被大师姐趁机破局，带着人走了。
莫绫怂的像个乌龟，没有被他们恼怒干掉，可惜的是自己没能消耗掉他们的灵力，第一宗门的有一件充灵力的灵器，类似于充电宝，还挺耐用的。
他正忧郁着想怎么破坏的时候，白秋微笑着……一刀将灵器连带他主人捅了个对穿。
莫绫：……………
鬼气从他周身泛起，眼睛连带眼白变色。白秋握住一把长刀，凌厉的杀气让人下意识抖了抖。
鲜血滴落在地，大师姐低叹一句，剑尖指向他。
她低叹的原因不是心软，只因她的剑注定今日要粘很多血。
众人都拿起了武器对向他，白秋无畏无惧，被些许黑红血浸染的衣服配上那双异瞳，出色的气质下使他种异样的美感。
如枯萎即将凋零的花，根不屈得扎入地中，枝干上依旧带着刺尖。
“他是鬼修，杀了他！”
没有丝毫意外的听见了这句话，方才的和平彻底撕裂，白秋冷漠地挥刀，灵活的动作配上杀伤力极强的攻击。
普通修真者们在他面前如同软脚虾，下饺子似的迅速落地三四个。
饶是大师姐强，也没来得及阻止他，只能在其他弟子撤远后击向他。
无数鬼物赶来阻扰其他修真者插手二人，百米之内二人不断交锋，刀光剑影下，一时不慎性命就得溃灭。
天空下起了小雨，淋湿了所有人的衣衫和头发，好像水神在低泣，鬼物的嘶鸣渐远。
“如果你不是鬼修，将会成为很优秀的剑修。”
大师姐的手下没有丝毫留情，平静地说着，像是规劝。
白秋浅笑着说：“我从没觉得鬼修有什么不好的，你这算什么，伪善？虚伪？你们修真者总是把自己包装的像个圣人，可明白的人谁不知道你们丑陋的吃相！”
“鬼物是不应存世，毁灭一切的存在，它只是蛊惑了你。”
“我没有被蛊惑，水神就是我的亲姐姐，是卑鄙自私的世道逼死了她，鬼物又怎样，和你们这些不作为的修真者有什么区别。”
两人在金属交锋的声响中不断诉说着话语，一道道血花溅起，没有谁说服过对方，只有不死不休的战斗在持续。
有风和雨顺应着灵气吹卷而来，风雨摇曳中，两道流光在逐渐昏暗的天空下闪烁。
鬼物们发出了恐惧又兴奋的低吟声，它们更加疯狂地攻击，像无休止一般，意识到这一点的修真者们都有些无措，不知道是为何。
莫绫抬起头，看向天空远处，逐渐呈现云卷风暴形状的地方，仿佛看到水神坐在庙中，正在准备渡劫。
“一定要成功啊。”他低语着，重新凝聚身体的力量。
远方，水神彻底从灰泥中出来。
骨骼，经脉，血肉，外皮……
身体的一切开始重组，接下来需要通过雷劫，就能获得新的身体。
她的身体变沉，视角却逐渐开阔，仿佛天地都与她融为一体，再不分彼此。
水神睁开无光的眼睛，看向远方无休止的斗争，一丝悲伤的情绪浸在眼底，她伸出了手想要干涉，混乱的力量却阻止了她。
“莫绫，一切都拜托你了。”
重回旧模样的她说着祈求的话，神情姿态同常人毫无差别。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