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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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求真多。”
庆雁不满地说着，她换了一个新分身，是从水缸里凝聚成的，勉强有了正常人三分之二的的大小，墨色的长发顺着爆炸的气流飘扬。
天空传来诡异的鸦叫声，耳畔间来来回回荡着，爆炸后的羽毛摧毁了城主府的建筑，带着一股销烟味。
这些鬼物非常顺从指挥，只会攻击修真者，偶尔抓到了百姓也会跑到他们面前，故意消耗灵力。
莫绫站在城主府的高墙上，装模作样地攻击了两下天空，说：“剩下时间将近一个月，你从现在开始本体就晋级鬼王。”
“在你说完计划后，我就开始晋级了。”庆雁说得很轻松，但他听出了言语中的决然与对自己的信任。
莫绫深吸一口气，他攥紧衣袖，这一次的任务比以往的更加复杂、未知，他已经做好失败后消失的准备。
他所制定的计划是不完美的——在黑云的遮盖下，天空的另一端缓缓聚起的劫云被覆盖住，但空气中风的逐渐增大和劫雷落下后的响声是掩不住的。
“就算结局是坏的，最起码也要拼一次。”他舔舔干涩的唇，目光坚定起来。
…
半月过后，鬼潮仍然聚拢在城外。
天空中的鬼物已经成一个半圆壳状，这些天里它们无时不刻发出喧哗的声响，城里已有老百姓受不了折磨，甚至有自杀者出现。
好在水神可以侵入睡梦，略略安抚疲惫的精神，这让百姓们疯狂祈祷，晋级所需要的信仰得以解决。
这并不是莫绫计划中的一环，却也是好的过程。
与之相反的是，城主府内的修真者们，多日奋战无果，颓废与丧气几乎写在每个人的脸上，尤其是第一宗门的修真者。
第一宗门的修真者是强，浑身灵器，同阶段来看每一个都算精英。
但鬼物的数量太多了，在水神的指挥下非常灵活，每一次有新的突破方法都会化解，随便瞎打的消耗又消耗不过。
更重要的是，半个月来送给宗门求助的信件如石沉大海。想要宗门自助派人来除非有大批量的死亡，宗门放置的魂灯熄灭，否则再过半年他们才会想起来有这么批人。
迫不得已下，他们期期艾艾跑过来和大师姐商量了。
“我听说，贵宗会给外出斩鬼的弟子一件灵器，可以产生空间扭曲，一瞬无视鬼物等级清除空间内的所有鬼物。”大师姐斟酌了片刻还是将重点说出来了。
这件事知道的不算少数，也不是什么秘密，如果连这都接受不了合作也面谈了，她本以为是这样。
谁知道，负责人尴尬了，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我们已经用过一次了，再次使用需要……七天的时间。”
“……”大师姐捏碎了茶杯，陶瓷摔碎在地上，发出轻响声。
她又不是傻子，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提前使用灵器，无非是想要先一步离开，得到好处，剩下的烂摊子都交给他们。
人是自私的，大师姐承认，但在情况还未稳定下就想着分利益。
……冒然行动、浪费底牌、撕毁协议！
这让她怎么忍，他们难道没猜到水神拥有如此可怕的鬼潮，却不杀他们，只是封锁的目的是什么吗？
不，他们都猜到了，可他们目光短浅，过于贪婪。
大师姐猛得起身，一把拎起对方的领子，负责人被迫同她对视，听她一字一吐道：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小算盘，有什么蠢蛋想法，现在我得告诉你——”
“一旦水神作为鬼王出世，万鬼响应。这二百年来对于鬼物的圈养将被打破，比天灾更恐怖的灾祸将降临人间，你我，不准确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一个逃脱责任。”
她的力道一点点加大，恨不得勒死对方，却还是缓缓松下，冷冷道：
“如果再有这种情况，把我拖到绝境，我就是死，也要带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负责人哆哆嗦嗦指了她半天，一旁的医者走来，对他不咸不淡道：“时间不早了，大师姐事物繁忙，还请你下次再来吧，不送。”
等人走了，她来安慰大师姐：“这群人真是不知好歹，不过大师姐你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大师姐看了看手上的水渍，说：“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医者担忧地走了，大师姐坐在原地沉思。
为了斩鬼，她努力提升实力，并愿意承担繁琐的事物，这些年来宗门给她了众多支持的同时也给了众多的责任。
这本是应该的，她却觉得自己与目标逐渐背道而驰。
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大师姐捡起地上的陶瓷片，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一个故人就在这座城附近的村庄里。
鬼物的本性就是摧毁生灵的血肉，她恐怕早就……
想到这里，大师姐无声流了一滴泪，随意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她握着剑起身，向屋外走去。
…
第二十天左右，百姓已经没有存粮了。
若不是大师姐拔剑逼迫城主捐粮，估计这座城已经沦为死城。
这也警醒了大师姐他们，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在确认空间灵器可以使用后，大师姐没有丝毫犹豫，作为最前方破开鬼潮。
莫绫见过大师姐全力以赴，但从没一次像这一次震撼。
只见她脚下无剑，凭灵力稳定在空中，纯金色的巨剑照亮了暗沉的空间，黑发几乎渲染成铂金色。
下一秒，天空被巨剑撕裂，巨大的裂痕呈现在眼前，第一宗门的人赶紧催动空间灵器，将裂缝中间挖出一个洞，赶紧奔向水神所在小镇的方向。
大师姐的巨剑也掩护他们前进，天空被撕裂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破晓声不断，黑色如同墨汁般被抹除流淌在地上。
莫绫被剑气的余波刺的皮肤又麻又痛，却不敢暂留，金丹期的的灵气让他能灵活地操控剑在鬼物的空隙间躲避。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受了，不少得被队友捞回去。
几个人磕磕碰碰就这么出了包围圈，其他鬼物本来想追他们，但众人太过灵活快速，鬼物们根本追不上，还有的不小心撞在一起。
水神的分身趴在莫绫的肩头，她的铃铛狂摇，听的莫绫耳膜涨得疼，好在之后她就不这么干了，直接糊了一个大家伙上来。
毫无疑问，这个大家伙就是之前的触手怪。
这几天它都没什么动作，闷闷地埋在土，现在终于能动了，触手欢快飞舞，与此同时无数附属在上的鬼物使得触手奇形怪状，攻击力和速度都大幅度提高。
附属鬼物是一种特殊的鬼物类型，数量稀少，只能依附在体积巨大的鬼物身上，好在水神认识一个附属鬼物中的佼佼者，有大量小弟前来支援。
庞大体积的触手坚硬而迅捷，一群修真者逃过了之前的重重包围，却逃不过这些家伙们，将它解决后，几个人已经被抽飞灵力耗尽了。
“大师姐，怎么办？”有弟子询问。
大师姐深吸一口，说：“需要人掩护将伤员带回去，有谁愿意的？”
莫绫把手举高，正色道：“大师姐，就让我来吧。”
“你来？”大师姐愕然，“你竟然金丹期了，怎么没看到劫云？”
“我也不太清楚情况。”莫绫从容躲闪了最后一条触手，含含糊糊地说。
大师姐敛眸说：“算了，你带着他们回城吧，我们继续。”
莫绫望着她已经有些麻木的眼神，没有多说，默默带着人走了。
当然，之后他还会跟上队伍的，只是不会直接归队，而是借助水神的力量隐藏自己，蛰伏在安全位置，等待最坏的情况发生。
白秋是实力最弱的，本应该被淘汰，但在大师姐的“照顾”下安然无恙，他同莫绫依依不舍的道别。
甚至直接抱紧他，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气息。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这次任务艰难异常，几乎是抱着会死的态度来面对的。
但莫绫就是觉得不对，对方的手搂住了他的腰，握的死死的紧，一向同人少有接触的他浑身僵硬，手虚虚抱住对方肩膀，勉强算是回应。
“假如我能回来，我有话同师兄讲。”他对莫绫说道。
望着对方带着一丝苦涩，却仍然有希望的目光，莫绫表示：求求你不要立flag，你这是咒自己唱凉凉啊，有话现在咱就说。
当然，身体被触碰的他□□的肌肉已经无法正常运作了，只能以沉默应对，半晌后才道：“好。”
白秋放开他，白色的衣袍看上去一尘不染，夕阳璀璨，他背对着光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只是目光顺着莫绫的脸下滑。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有种贪婪的眷念不断滋生。
自己所能占的立场，同对方背道而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和平的说话了。
即便他还能活下来，也不会再投身正道了，他本来就是鬼修，同让人憎恶的鬼物相似的存在，不可能有修真者接受他的。
莫绫不知怎么的，明明同眼前的人相处时间不长，心中却又一种淡淡的酸涩感。
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