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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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即将死亡的感受是怎样的？
莫绫经历了数次，唯一的感觉就是慢。
好像一生的所有记忆都压缩在一刻，无数回忆笼上心头，如同电影慢镜头，一帧一帧放慢拖长。明明自己能够看见箭飞跃而来，身体却无法跟上；又或者说，正是因为跟不上所以才觉得漫长。
我又要死了，并且没有机会重来了。
莫绫默然地接受了现实。
眼前好像朦胧了起来，眼睫忍不住合上。他终究还有一丝惧怕，死亡的滋味即便尝过数次，依旧如久酿的红酒，后味带涩。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黑影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莫绫被强行摁倒，他猛然睁大眼睛，发现多日不见的小红帽在眼前，却再一次被箭穿透。
这一次的箭太深太狠，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脏，大动脉被割碎，血如爆浆，一瞬间溅了他满脸，铁锈味弥漫在鼻前。
“……小红帽？！”
莫绫颤抖起来，即便箭被小红帽的挡住，箭尖端依旧戳入了他身体，两个人被钉连在一起，仿佛一同受着相同的痛苦。
但相较于自己的轻伤，小红帽明显已经不行了。
猎人濒死的一箭怎是好受的？箭羽饥渴贪婪地吸取着小红帽心脏的血肉，他的身体仿佛被某种吸血的生物不断汲取，浑身都在发抖；眼睛像上次死前那样，灰蒙蒙的，如同水汽弥漫上来。
怎么救他？莫绫不知道，大脑一片空白。
狼外婆急于对付猎人，防止他再一次伤害小红帽，她甚至不能转身查看突然出现的小红帽伤势如何，心急如火对莫绫吼道：“不要拔出他身上的箭，用心头血染红他的斗篷，让他身体能进一步再生！”
莫绫猛然回神，大脑冷静了几分，甚至有点想吐槽。
心头血染……真的不会跟着殉情吗？
内心默默怀疑，动作却格外老实，他手上的武器摔掉到远处，时间紧迫，只得将穿透小红帽的箭尖也一同穿上胸口。
莫绫缓缓地抱住了小红帽，唇触过他的发丝，甚至擦过他的耳畔。胸口的心血染湿了小红帽的斗篷，两个人紧贴在一起，莫绫默默忍受着胸口钻芯的痛苦，好在他对方胸口起伏的程度在不断加强，不算白挨疼。
直到对方猛然惊醒般，有气力一把推开他时，莫绫就知道小红帽抢救过来了。
等下麻袋，这方法还真有效啊。这个世界绝对是□□吧，人家抢救都是一个真爱之吻，而他就要割刺自己心脏血糊对方身上。
将神婆送的治疗药水全倒在自己身上，莫绫两腿一蹬，累倒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了。
高强度高注意力的战斗足足持续了几个小时，如果不是这个身体恢复能力强大，早就支撑不住这样损耗了。
猎人的战斗进入尾声，再怎么强大猎人也有极限，狼外婆如愿以偿地杀了他，保险起见还将他的身体撕成几块，算是解恨。
神婆悠哉地赶来，她给小红帽治疗伤口，拔除身上的利箭。
莫绫望着阴沉像欠谁八百万的天空，问：“系统，这个世界完成了吧，啥时候回去？”
系统冷漠回复：
【呵。】
莫绫瞬间清醒了：“你该不会给我穿小鞋，故意不放我回去吧，我虽然搓了一点但聪明可爱又帅气，你咋能这样？！”
【……】
“也不对，”莫绫思索，“这个故事，从来没指定杀死猎人就能完成任务，隐藏危害……等下，第二次死亡前，神婆死时是被人强行塞进棺材里的。”
地下密室不是谁都能去的，能进去的只有神婆的徒弟们，莫绫一直以为他们都被‘恶念’反噬杀光了，显然这个想法太天真，还是有漏网之鱼的。
莫绫越想越恐怖，如果那个人一直在地下室，默默地注视他们抵达控制室，却一直没有动手，谁因为什么？
因为本身没有战斗力惧怕小红帽？不可能，当时的小红帽已经杀疯后被敲晕，莫绫也很虚弱，神婆更是一点战斗力都没有，稍微搏一搏都能将人们解决。
但他没有这么做，自然不是良心发现，只能说明……他在图谋更大的东西。
风灌进衣内，莫绫没来得打了一个冷颤，他一个咸鱼翻身，想要对神婆进行询问，却发现猎人的尸体动弹了一下。
擦！
莫绫不管三七二一，抓过匕首准备冲上去，果然，猎人身旁出现了一个逐渐实体的身影，他从猎人的后背部分抓一把，拿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
神婆也发现了这个身影，几乎是难以置信地说：“约瑟？你还活着。”
那个叫做约瑟的人转过身来，忌惮地看了眼莫绫手上的匕首，说：“是我，老师。”
称呼是恭敬的，态度却是充满敌意的，神婆打量了他片刻，冷声道：“你还真有胆出现在我面前。”
“当然，”约瑟笑了，“为了知识与力量，即便舍尽所有也是值得的，这话可是您说的。”
神婆不答他，只道：“你拿着死灵虫卵是准备做什么，搞笑吗？”
闻言，约瑟脸色迅速阴沉下来，转而又恢复了正常，他道：“老师，你已经没必要装傻了，我在你隐藏的书架上看到了一本‘神书’。上头详细地记载了有关死灵虫的特性，以及，它所能赐予人的神秘力量。”
他越说越狂热：“猎人如此强大便是拜它所赐，而经受猎人滋养的死灵虫服下后再施加法术，就能获得超然的力量。你一直不让我们接触这本书，不正藏着私心也想获得这种力量吗？”
神婆神情诡异，她挑着眉，微薄的唇上浮现出了一丝讥讽：“算计到让我受缚的人……竟如此可笑，一点点猜测就冒险如此，我该说你太聪明还是蠢过了头？”
约瑟说：“不必再掩饰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谎言吗？我会成功的，我已经离开了你的控制，接下来即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迈向更广阔的天空。”
他的神情开始扭曲起来，显得固执又偏激。他费劲心思，冒了无数风险，潜伏了数年后的成果即将到手，又怎能保持镇定？
莫绫看着他神情有些失去理智，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抄起匕首向他袭去，措不及防下，约瑟应当来不及吞下死灵虫。
但一切，都是在应当的前提下。
约瑟身旁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屏障，这个屏障并不坚固，却延缓了数秒的时间，趁着这个时间，他掏出药水滴落在死灵虫上，然后一口吞下去。
死灵虫并不是普通的虫子，在咽下的一刻变化成液体融入身内。
约瑟感受到了一股热流进去体内，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发出了舒适的喟叹，他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大笑出声。
以他身体为中心，一道道黑色的雾气蒸腾而起，仿佛宣誓着什么，莫绫被卷起的黑雾击飞，眼睁睁看着约瑟的身体膨胀起来，仿佛生长了数倍，令人惧怕的气息传来。
然后……膨胀的身体抵达极限，一声清晰的闷响后，他的身体被撕成碎片。
与此同时，更加深沉的黑色爆炸开来，渐渐化成深红色，再向幽蓝色转变。
一脸愕然的莫绫被神婆拉到远处，神婆还拦下了狼外婆，说：“他彻底变成了‘恶念’凝聚体了，并且失去了理智，只是一个发疯的怪物。现在是他最强的时候，不能靠近！”
莫绫低头道：“抱歉，是我冲动了。”
狼外婆磨了磨几乎全断的爪子，道：“你刚才的选择很对，要怪也只能怪这个惹麻烦的女巫，你这徒弟怎么回事？”
神婆道：“死灵虫之所以能制作出猎人这种怪物，不是因为它本身的力量，而是能以损耗生命为代价激发潜能。猎人身上的死灵虫虽死，却仍然能不断吸收‘恶念’，里面压缩了不知多少，人服下后自然会被撑死，死灵虫内的‘恶念’也会爆发出来。”
莫绫忍不住道：“那他为何偏要相信服用后会获得比猎人还强悍的力量？“
神婆撇过头：“他看的是一本残卷，因为里头内容有待考证不能全用，我随手放自己书架上了，书架上除了这本几乎都是高阶魔法书，他当然以为这本书不凡了。”
“那你为什么要把它放高阶书里面呢？”
“不常用，懒得换地方了。”
“……”
明明在致死的危难下，莫绫仍然想要吐槽一下。
原来，这个世界的危难……全来自懒得顺书架？
懒还真是万恶之源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