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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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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的最深处已经完全是黑色，黑到透不了多少光，粗壮的树枝纠缠成一片，如同无数道无数的铁壁阻挡着外来者。
星星点点的死灵虫栖息于此，它们不断拍打着翅膀，为二人寻找狭隘的前方道路。
直到寻到一个完全依靠树枝方向建立，有些歪扭却漂亮的小屋子时，莫绫才意识到自己抵达了目的地。
小红帽正准备上前，莫绫却拦住了他。
他的记性还算好，记得青蛙曾经说过在白日时不能打扰狼外婆，否则极有可能触发死亡条件。
思索再三，他还是在小红帽面前掏出了手机，时间是晚上六点，应该没事。
莫绫搓了搓手，同小红帽道：“没事了，你去敲门吧。”
小红帽上前了，他踮起脚尖，敲响了比他本人足足大半的巨门。
几息后，一道慵懒的女声音响起：“谁啊？”
小红帽垂眸：“外婆，是我。”
狼外婆似乎清醒了一些，带着笑意说：“是你啊，我这就开门。”
厚重的门被推开，一个极端高挑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洋裙，金色的卷发极长，虽是笑着，但仍然维持着贵妇般的矜持，第一眼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但这一切只是表象。
莫绫清晰的感觉到了颤栗感，不同于面对体积庞大的小鱼的压迫感，这种颤栗感来源于内心的臣服，下级对上级的臣服。
莫绫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准确说是极度的厌恶，他将心稍稍压了压，无视反弹所带来的窒息感，微笑着对狼外婆说：“您好。”
狼外婆深蓝色的眸子转向了他，意味深长地说：“好久不见。”
莫绫没有原主的记忆，深知言多必失，点了点头，在狼外婆的招呼下进了屋子。
狼外婆的屋子不像想象中那样拥挤狭小。
虽然只是简约无刷漆的木板，但大气简约的构造和充满创意的家具足以弥补古板——用宽大树叶做灯罩，落下的露水做成的油灯，藤蔓缠绕成的沙发，弯曲而过的树根做桌子……旁侧还有很多死灵虫当灯，渲染上了七彩之色整个屋子像梦幻一般。
穿着洋裙的狼外婆明明应该格格不入，却奇迹般的融入其中，莫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想，只觉得这里很安逸，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可小红帽和他就是要打破这一切的人。
小红帽坐下后没有犹豫，很快将事情一点点剖析，交代给狼外婆，狼外婆的笑容逐渐化为凝重，但她没有着急，而是给了小红帽一杯水，还时不时向小红帽提一些问题。
听完一切后，狼外婆放下帽子，金发如丝绸般散落，她的面容却彻底阴沉下来，说：“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小红帽茫然地看着她。
狼外婆说：“我见过猎人，并被他们迫害过，这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家伙一直以来是我的噩梦……他们杀光了森林里一大半有智力的兽族，那是一场无法言说的灾祸，以至于森林到现在还未恢复多少……”
“我想过阻止我的女儿去外面，但她不是一个天生乐于安稳的人，她的天性注定要到外面的世界。实际上她也做到了，最后还和一个女巫养大的男孩在一起了，真的不可思议。”
小红帽的眼睛黯淡下来，问：“外婆，你的意思是……”
外婆站了起来，说：“所以我决定复仇，复仇再度闯入我的世界的猎人。”
对上小红帽惊讶的眼神，外婆笑了。她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说：“你以为我什么？安于森林一角不肯挪动的死老太，那你可真是小瞧我了，我曾经为了躲避猎人逃离，甚至劝诫我的女儿不要离开。”
说着，她摇了摇头，说：“可我错了，我早就知道我错了，一度的忍让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那个女巫根本不能坚持太长时间，不知道她是书读太少还是人类对于死灵虫的了解不足，猎人的强大，来源于他们可怖的实验。他们将人死后结成的的死灵虫卵服下，由此驾驭了死灵虫对于万物克制与净化的作用，代价也很高，寿命减少，自身死后也会化成比常人恐怖数千倍的‘恶念’。”
“女巫再强，对于猎人而言无疑是螳臂当车，或许她狡猾的谎言可以拖住一时，但猎人是个疯狂的生物，一旦发现不对，即便不确定也会下杀手。”
小红帽闻言，咬了咬唇：“那要快点，外婆，我们现在就走吧。”
狼外婆静静地看着他，说：“是我，而不是我们，你就在这里避灾吧，猎人不敢靠近死灵虫聚集的地方，这里对他克制极大。”
“不行！”小红帽的眼眸猛然睁大，“要走就一起，我不想……我不想再失去了，额……”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放软，一句无法抗拒的倦意涌上心头。
莫绫看向狼外婆递给小红帽的那杯水，这杯水是从桌边的水壶里倒的，想必不是一时想到，而是狼外婆先一步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做好了准备等待他们来临。
小红帽努力想要睁大眼，但视线依然无法避免的一点点压缩，直到眼睛完全合上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狼外婆将小红帽抱到了床上，盖上被子，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她吻的又轻又缓，好像一种保护，又好像是离别前的最后温柔。
狼外婆有着同小红帽相似的容貌，只是眼角的皱纹略有些深刻，蓝瞳也更为深邃，恍惚间，莫绫将狼外婆的身影与小红帽重叠了。
不因其他，只因她是那样的忧郁，一双眸子好像沉进了无法呼吸的深海，又在细节处有着一种奇怪的柔和，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动作，让人忍不住别开头落泪的冲动。
即便再不舍，狼外婆也知道自己必须离开，她看了一眼莫绫，说：“走吧。”
莫绫转头看向小红帽，说：“如果你出事，他会后悔一辈子。”
狼外婆说：“小红帽未成年，大量使用自己力量的同时还频繁与‘恶念’接触，身体情况极端糟糕，几天时间他怎么就会恶化成这样……”
莫绫皱了皱眉，小红帽也同他一起轮回重生，但轮回似乎并非完全没有代价，在小红帽身上，出现了负面影响的叠加。
狼外婆仍然在继续她的讲述：“总之，他只要再几次用自己的力量，身体就会承受不住，甚至被‘恶念’侵蚀，然后失去理智发疯，摧毁掉想要摧毁的一切，无论能否杀掉猎人，他都得不到好下场。”
莫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说：“那我们就走吧。”
狼外婆笑笑：“你接受得很快。”
莫绫说：“当务之急，是去找小鱼它们，反正小红帽一时半会醒不了，我也奈何不了你，何必浪费时间思考犹豫？”
狼外婆意味深长道：“你同以前不一样了，不过你说的对，犹豫这些不过是浪费，我们走吧。”
说完，她脱下外衣，正当莫绫一脸懵逼时，她突然走出门，化身成一只身长三四米的白色巨狼。
莫绫目瞪口呆，不知该从何吐槽起，又感觉逻辑似乎有点顺，便闭上了嘴，准备跟着巨狼跑——他可不认识这里的路。
却听狼外婆口吐人言，说：“到我身后吧，这样走的更快些，我只知晓如何出这片林子，小鱼青蛙所在的地方还需要你来指路。”
莫绫眨了眨眼睛，麻溜地上了它的后背，说：“额……那就打搅了。”
巨狼甩甩尾巴，高高跃起，莫绫此时才发现高处有个宽敞的洞通向外头，他抓紧了长长的狼毛，四周的景色在飞快的越过。
这个速度抵得上汽车了吧？莫绫脑子正乱想着，突然发现身边还有一个同样抓着狼毛的同伴——一只身形极其庞大的死灵虫。
莫绫依稀记得，这只死灵虫似乎是从狼外婆负责照明的灯里爬出来的，他一路上也见过不少，但没有一只能同它的体积与色彩媲美。
他好奇地打量了两眼，却见对方伸了伸触角，脑海里出现了一句话：
“你好。”
原来死灵虫也能沟通吗？莫绫也回了句问候，算是打招呼，随即就有些闲了，毕竟小红帽全速过来就要两天时间，又不是坐火车，至少得耗费一天多的时间。
人闲嘛自然要搞事，莫绫实在是无事可干，干脆打开了手机耍耍。
当然，给系统的骚扰短信是少不了的，他都那么忙了系统也别想闲着。
这一次系统秒回复：
【请不要发骚扰短信，再犯系统将你拉入黑名单三日。】
拉黑名单了不起啊？莫绫不高兴了，随手将系统永久性拉黑了。
回应他的，是系统的弹幕：
【呵。】
莫绫自然是不会后悔的，准确说这厮日常作死早就不怕遭报应。他顺手打开了小红帽的游戏。
几天没时间登录，莫绫快忘了这游戏，他打开界面，发现小红帽所在地点已经更换，q版的人物正躺在床上睡的香甜。
而游戏系统也自动弹出几个界面，一个是恭喜小红帽好感度达满外加在一起行动，获得小红帽身体状态信息，另外一个，则是小红帽的健康状态信息。
小红帽的身体状态自然是【沉睡中】且有个半天的倒计时，而健康值则在红线边缘反复试探，好在他的附近有可以恢复健康值的死灵虫，数据正在缓慢的恢复中。
莫绫试图将界面拉到小鱼青蛙那边，但这个游戏显然是绕着小红帽转的，除了上次有一个固定提示时更换了上帝视角，其他时候只是固定在一个地点。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对抗猎人。
不对，他一个战五渣想什么对抗，他能做到的也就蹲旁边喊“666”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