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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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绫抱着昏去的小红帽，站在门前半刻没说话，过了很久才像想起什么，将小红帽背在身后，离开小镇。
天蒙蒙亮，街道上没多少人，莫绫并没有遭到什么阻拦，只是身后的小红帽醒来了，他在莫绫身后挣扎个不停，险些一脚将对方踹个狗啃泥。
莫绫实在是怕了这位腿上肌肉也发达的人，出了镇没两步就把小红帽放了下来。
小红帽摇摇晃晃地站着，望着天空，神情恍惚地问:“我在哪？”
莫绫把外衣脱了下来，使劲拧了拧，将里头的血水尽量拧干了才说:“我们已经离开镇子了，准备去你外婆那边。神婆留在镇子里，她要制造混乱，在我们赶回来之前尽量拖住猎人，这样小鱼和青蛙的安全才有保障。”
他想了想，问:“对了，你现在状态怎么样，我记得你好几次陷入这种疯狂状态了，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小红帽缓缓蹲下，手背支着额头，莫绫以为他在休息，却没想到小红帽正在思考:“第一次我袭击你时，这种状态就是因为曾去过小镇，被\'恶念\'侵蚀。但到了第二次我只是因为愤怒便引发了，第三次我努力克制，最后仍然无法克制住自己……但三次都有一个很奇怪的点。”
串联着小红帽的描述，莫绫想了想，突然惊奇地跳了起来，指了指自己:“对啊，你每次触发这个状态后，为什么第一个念头是搞我我们两个有什么恩怨情仇嘛!”
小红帽面无表情地看着忍不住往后缩的莫绫，似乎抿了抿唇。
他很想答，并没有，可能是因为忍不住过分关注你。
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你，忍不住内心的波动，即便失去了意识也想要靠近你。
但他知道，这样的话在常人眼里十足的病态，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就起身了，血水顺着他的身体哗啦啦的流，衣服也粘在身上，他却视而不见，直接向前走。
莫绫以为小红帽也不知道答案，即便内心疯狂os也憋住了，跟在了他的身后一同赶路，向森林的更深处进发。
不同于与森林他处，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越往前走树龄越老，树叶也由深秋的凋零转为严夏的茂盛，二人走了许久，直到山路完全消失，也未抵达行程的一半。
常青的树下，莫绫躺下歇息，小红帽洗干净身体后摘了一些野果，拿着大片的叶子裹着递给莫绫，莫绫也饿得慌，三两口就吃光了。
足有三人树干长的很肆意，虽然表皮粗糙，躺下去却意外的舒适，揉了揉已经有些红肿的脚腕，莫绫抬头，发现身侧多了许些虫子。
这些虫子长了一副让人牙痒痒样——黑且反光的外壳，无数只小爪子，长长的触须，肿大的后腹上有着一圈又一圈的彩色花纹。
趁着休息时间，莫绫好奇地打探着。
按理说，森林里有许些虫子不是什么大事，没有才算古怪，但一路上出现的小生物中，最多的就是这个，多到繁衍能力极强的蚊虫也远不及。
这些虫子虽是一个品种，大的加上触须足有巴掌，小的不足一个手指头，莫绫下意识挪了挪自己坐的位置，依旧有一只虫子爬上了他露出的脚腕上。
老实说，莫绫不怎么害怕虫子这类东西，也不怎么喜欢虫子这种生物，尤其是长的丑的虫子，他正准备拍掉，却看见小红帽伸来手，轻轻地抓到一旁。
莫绫正准备赞美一波小红帽人美心善，脚腕一凉，低头发现自己的脚腕处多了一层薄薄的粉，闪着荧光色，看上去有些诡异。
小红帽歪过头来，说：“你先不要将这上头的粉掸去，这个粉可以治疗一些简单的伤。”
莫绫看了一会儿，果真如小红帽所说，粉末随着时间一点点掺入了他的皮肤内，脚腕上的红肿渐渐消失，皮肤不仅有些凉爽舒适，还白了一圈。
这虫子丑归丑，但效果出奇的好，估计也没有什么后遗症，换在二十一世纪简直是威胁到美容院的神奇事物。
不过二人都没有太多闲情功夫聊天，坐了一会儿就继续赶路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时间过的极快，看似重复的风景让人难以分清方向，最后连天空也看不清了，树干与树叶的颜色向深色转变。
直到穿过一条小溪后，光明彻底消散，先前看到的虫子们已经穿换成五颜六色的光点，偶尔群聚在一起宛如一盏盏小灯。
这些虫子不大怕生，常常跑到莫绫身旁，一开始在光下它们模样狰狞，但在黑暗中身体彻底便透明，飞起来时爪子收起，连带触须都呈现一种琉璃之感，不得不让人赞叹大自然的美变化之快。
越往前，这些变身成精灵的生物就越多，向上抬头就像看到了满天繁星，向下看就像满地水晶，好像闯入了无名神殿之中，眼睛被它们占满，徒留下赞美与憧憬。
直到在一处地方，莫绫发现这些家伙正包围啃食着一只黑鸟尸体时，感觉自己头上被泼了好大一盆冷水。
长的这么好看为什么要吃腐食！莫绫在内心哀嚎，他本人很是讨厌吃腐蚀的生物，因为看着它们总是有一种不太好的联想。
小红帽赶路非常的快，几乎是在全速奔跑，高强度下他本人也有些受不了，回头发现莫绫微蹲下看黑鸟被食，便缓下了急躁的心神，对莫绫道：“这是死灵虫。”
“听上去不是什么美好的生物。”莫绫无奈地叹气。
他说话间，虫子躁动起来，对着他的脸一阵猛撞，好似极其生气，莫绫手忙脚乱地从它们的围攻下挣脱，鞋子还不小心被踩掉一只，被这些家伙吊起来摔到一边。
莫绫不得不跳着脚拿鞋子，一边狼狈地扶着树干，一边问小红帽：“这些家伙都听得到我在说什么吗……喂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事，别再丢我鞋了！”
小红帽看着，苍白的唇角忍不住泄出了一丝笑意，对那些死灵虫说：“他也不是故意的，饶过他吧。”
死灵虫嫌弃的将鞋子丢到莫绫脚边，莫绫好不容易穿上鞋子，苦兮兮着脸，说：“它们的脾气可真不好。”
“只是一部分脾气不好，”小红帽捧来一只死灵虫，“它们的诞生特殊，是由无数个死去的灵魂组成的，每个灵魂的性格不同，脾气也自然不同。”
“怎么说？”莫绫问。
小红帽指向那只黑鸟的尸体，说：“死灵虫是这片森林最值得敬畏的生物，它们生在卵中，刚诞生时空有躯体，没有灵魂在里内。这时候就需要找到一个刚刚逝去的生命，拆其血肉和外皮，将卵放在头骨内，几天后破壳而出的虫身内便是那个逝去生命的灵魂。”
“另外，它们是不吃尸体的，只是将这些东西搬运到土内，死灵虫的吃食不定，全凭它们生前吃什么而论。”
“那它们中有‘人族’吗？”莫绫下意识问道。
小红帽一愣，缓缓摇头，说：“很少，它们不怎么接纳。很久以前，人族学会了巫术与武力，他们逐渐开始厌恶控制灵魂的力量，所以将死灵虫驱赶走，甚至无缘无故杀死了很多，大多死灵虫对人族有一定的仇视，更别说接纳他们。”
“当然，人族的行为导致很多不好的后果，除去人族灵魂无法化虫外，我还曾在奶奶的书上看过很多有关的资料：‘恶念’这种东西其实每一个智慧生命都会有，但死灵虫是唯一喜食‘恶念’生灵，驱赶它们后‘恶念’极容易滋生，导致了很多地方被‘恶念’反噬，人们互相残杀，最终转换成只会杀戮的怪物。”
莫绫听完后，对死灵虫最后一丝排斥也消失了，他望向身侧的死灵虫，这些微小的生物是由无数生命构建成的，它们生前或许是伴侣，或许是不同种的生物，甚至连是仇敌，但死后它们只是一只载满多彩灵魂的同等生命。
而它们在森林外，在阳光下，只是一只丑陋的虫子，即便它们身上的粉末能够治愈伤口，也没有人乐意让它们靠近。
为此，人族自然受到了数不清的代价。
这或许就是因果循环吧。
莫绫伸了个懒腰，困倦的眯着眼，说：“算算时间已经走了一天了，你也休息吧，浪费太多精力在赶路上回去可就糟糕了。”
小红帽皱眉不语。
莫绫望着他低头时，微鼓起的红斗篷，突然恶趣味地捞住他头上的狼耳朵，笑着说：“人族驱赶死灵虫付出了代价，猎人滥杀生灵自然也会受到代价，不要太担心这些，听话，好好睡。”
小红帽的竖起的耳朵动了动，蓝瞳中明明闪着多彩的光芒，却随口“嗯”了一声后，不再吭声。
莫绫以为他还是有些敷衍，正准备再催两声，仔细一瞅，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他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