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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婚 发现薛慈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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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薛慈出轨的不是别人,正是计成。那会儿还没有微信功能,计成半夜起床如厕,时不时就听到薛慈压低声音在阳台打电话,问她,她要么说是薛明遇到了事情,要么是朋友找她吐苦水。
在男女相处中,双方的第一直觉往往准的惊人。计成开始变得隐隐不安。薛慈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敷衍,长时间的留在门店不归,电话不接。她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得寸进尺,无非是因为计成素来软弱的性格吃她不住。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计成几次和薛慈沟通无果,便去电信局调来了她近几个月的通话记录,出现频率异常高的一条陌生手机号显得格外刺眼。
薛慈估计是不想继续过了,不然当计成把东西摔到她面前,也不会无动于衷。她丝毫不惊讶,眼皮都不抬,连反驳都省了,只懒懒丢下一句,“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计成气的浑身无力,发抖的手抬起又放下,不知是不敢还是不舍。望着昔日同床共枕,如今却形同陌路的妻子,心如刀割。计成红着眼,咬牙切齿地质问对面的女人,“我对你不好吗?薛慈!这个家对你不好吗?你要什么给什么,哪里苦了你?你做生意亏本我们给你填,只要你过得开心!被猪油蒙了心,竟然找一个半截入土的赌棍,你在图什么?你想过未穷吗?你对得起孩子吗!”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薛慈面无表情望着他歇斯底里,懒得多说,直接上楼收拾好衣物,回了娘家,留计成一个人失魂落魄站在客厅。
文溪得知儿媳妇出轨的事,又气又急,抱着啼哭不止的孙子,试图劝慰儿子。计成这二十几年都活在父母的羽翼下,过的顺风顺水,吃喝不愁,哪里有过什么挫折,这次的事情着实把他刺激的不轻。计成把家里所有有关薛慈的东西烧得精光,随后像死尸一样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管不问。计北国风尘仆仆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儿子胡子拉碴,生无可恋的这番光景。
半辈子在生意场上呼风唤雨,即便这几年生意越来越难做,计北国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疲惫无力,这无力来自于对下一代的无望和难以扶持。
“躺着有什么用!躺着能让那婊 子回心转意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草包!”计北国气的直锤床沿,痛心疾首。
“骂他作什么,”文溪心疼儿子,眼泪直掉,“他够难受的了。”
看到文溪苦着脸,计北国气不打一处来。“哭哭哭!就是你惯出来的,屁用没有!”他掀掉计成的被子,指着门外,“去!从你丈母娘家把她揪回来!是男人,你就去把那婊 子带回来教训。”
让软弱了二十几年的男人突然强硬,无异于赶鸭子上架。计成咬牙从床上起来,两颊都瘦凹陷了,眼圈憋得通红,抹了把脸,就去了施小琴家。
计成到的时候,薛慈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嗑瓜子,喝茶,有说有笑。看到计成,厅中几人脸色都变了。
“你来做什么?”薛明拦在妹妹前面,一脸凶煞,倒像是计成才是做错的那个人。
“我找薛慈,我们还没有谈完,薛慈,你跟我回去。”计成看到薛慈的那一刻,心脏像被人捏的粉碎。她养的气色红润,丰腴白净,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施小琴冷笑,丢下瓜子壳,拍拍手,“都要离婚了,有什么谈的。”
饶是脾气这么好的计成都怒了,“你女儿出轨了,婚内出轨!你以为只要轻飘飘一句离婚就解决了吗?!”
施小琴倏地起身,手指隔空戳点,“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什么出轨?我女儿离婚是因为她嫁了个怂包!现在后悔了行不行!”
计成气的脸色煞白,一脸不可置信,为什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有她的通话记录,我马上去她店面附近挨家挨户问,那赌棍一直混迹在那片,我不相信没有人看见他俩勾搭!你现在躲着不出来,我们就法庭见!”
施小琴变了脸色,“狗东西,跑这来撒什么野!婆婆妈妈没完没了,算什么男人!赌棍也比你这孬货好!”说完,计成被薛明推出了门。
从头到尾,薛慈不发一言,面无表情看着他被侮辱。
事到如今,这件事情已经很明朗了。薛慈出轨,她妈是清楚的,她一家人都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还支持她出轨离婚。施小琴这个人,如果没有更大的利益,她舍不得踹掉计家,哪怕是日渐式微的计家。可想,这个赌棍带给她女儿和她多少好处。
……
文溪知道自己的独子被施小琴这么欺负,哭的不能自已。祸不单行,晚上,计北国突然从饭桌上栽倒下去,昏迷不醒,当晚被送进了医院。再醒来时,计北国已经话说不清楚,胳膊动弹不得,神志不清,像瘫痪了一般。
这病来的,是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计北国平时餐餐不离猪肉,又好喝酒,不良的饮食习惯最终埋下了祸根,加上这次突发事件的冲击,中风来的态势汹汹,打的一家人措手不及。魁梧高大的汉子垮了,这也意味着计家唯一的顶梁柱塌了。
计家的生意从此一蹶不起,以前打交道的生意伙伴纷纷躲之不及,生怕被借钱。计成顾不得许多,为了父亲的性命,又一次登门薛家,要求薛慈把之前计家给的钱拿出来,先给父亲治病。薛慈哪里肯,施小琴更加不会允许,计成又遭了薛家人一顿冷嘲热讽,被撵出了门。
这些人,冷眼旁观的人,落井下石的人,当初可都是婚宴酒席里,计北国特地用海鲜招待的人。
文溪走投无路,别无他法,只能求助于计北国平时嘴里的“穷娘家”。
文溪趴在文老太太怀里哭的声嘶力竭,计成抱着头颓然坐在一边。儿子,丈夫,加上孙子,没有一个省心的,一个家的重担就落到了她身上,文老太太直呼我儿命苦。
薛慈的狼心狗肺,薛家的恩将仇报令哥儿仨火冒三丈,加上心疼长姐,兄弟几个脑子一热,换上衣服带了棍子就要去薛家讨回公道。对于施小琴这一众不讲理的人,你跟她讲理才是浪费时间,恶人还需恶法治。王兰茵第一次赞成老二文海这么简单粗暴的主意。说来也好笑,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就去砸场子了。
施小琴家不出意外被砸了个稀巴烂,薛明典型的欺软怕硬,看到这么多人早就吓得躲起来了,计家给他买的车被文海砸了。施小琴知道是文溪找的人,大骂文溪贱货,伸手就往文溪脸上招呼,被文渊一把扣了下来。
“姐,这婆娘以前怎么打得你,你现在打回去,一下也不准少。”文渊冷着一张脸。
哪怕是这样的情况,文溪还抖抖乎乎的不敢打,伸手勉强抽了施小琴两个耳光。
王兰茵抱着手臂看计成,“薛慈人呢,你也该有个男人的样子了!。”
计成走进里屋,要带走薛慈,薛慈尖叫着,指甲在计成脸上划出几道血印。好在他这次没有妥协,反手回了两记耳光,把薛慈都打懵了。这是认识以来,他第一次对她动手。
施小琴看家里闹得不得开交,休止无望,随即拿了根绳子要自杀。就在一片混乱中,民警到了,是薛明拨的110。
警察一来,施小琴直接倒地装死,被送往了医院,文家几个人一锅端被带到了公安局。民警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最后,文海作为罪魁祸首,被拘留一个星期,其他人各回各家。
临走时,警察大哥拍了拍计成的肩膀,像站在男人的立场颇为同情说,“孩子,你为了这么个女人兴师动众,值得吗?”。
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是事情不落到身上,你永远无法理解被挚爱背叛的痛,是多年之后都无法释怀的伤。之后陆陆续续薛计两家闹了几个月,当地的人全知道了。期间没少找警察调解,最后跟警察熟络的跟兄弟一样。
也因为这个事情,计未穷从小对警察有阴影。别的小朋友看到警察是满满的安全感,对他来说,不是。在他眼里,警察一出现,便一定是鸡飞狗跳谩骂厮打的日子,好几次都被薛计两家的冲突吓的哇哇大哭。大人沉浸在利益撕扯中,掐红了眼,完全无暇顾及凄恍无辜的孩子。每每看到警车,计未穷就往家里钻,捂着耳朵,蹲在地上,眼里都是无助和害怕。
五岁的小朋友对离婚没有什么概念,但是他必须做出选择,跟着爸爸还是妈妈。这种二选一的撕扯,本就是对孩子情感的一次伤害,作出选择后,又是一次伤害。计未穷最终选择了奶奶,因为这几年一直都是文溪照顾他。
取得孩子的抚养权,并不是解脱的开始,更不是胜利的标志。很多时候争孩子不过是为了争一口气,至于争来之后能不能提供良好的教育,更好的成长环境,从没考虑过。大人,有时候真的自私。
离婚之后,尘埃落定,薛慈和那个赌徒住到了一起,很快她就开上了奔驰。
相反,计家一方面生意停滞,一方面要负担计北国的治疗,家里越来越拮据。计成从没经受过这样大的经济压力,他选择了逃避。心情好的时候逗逗孩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喝酒当自己没有娃。当初他听了父亲的话,早早退学。如今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也拾不起来父亲的生意。最后不得不离开家,四处辗转,出去谋生,也只是谋自己的生。母亲和孩子他目前负担不起。换句话说,这个家的压力,又转嫁到了文溪身上。
文溪白天出去打点零工补贴家用,晚上回来要做饭养活老小,伺候躺在床上行动不便的计北国和五岁的计未穷。在外做事,难免要受人刁难,何况她那个软软的性子,也只能忍气吞声。累了一天之后,躺在床上,满脑子全是锥心刺骨的回忆,对儿子的挂念,对孙子的怜悯,怜悯之后的无可奈何,以及对未来深深的绝望。日复一日,眼泪流尽,岁月和苦难把文溪的温和性子磨光,她再也不是那个极有耐心逆来顺受的可怜女人了。计未穷,最能感受到文溪的变化。
原本温柔的奶奶开始不停地数落他的妈妈,他的外婆,开口就是“你妈不是人,你外婆是个忘恩负义的货色。薛家一门都是狼子野心。”伺候爷爷洗漱方便,烦了,她也会骂这个拖累人的老东西。
计北国刚开始气的暴跳如雷,说不出话只能嗷嗷叫,后来被骂多了,也认命了。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现在活着已经着实不易,未来还要靠她拉扯,爷爷被迫过的像个孙子。
计未穷的生活一落千丈,不再是手脚带着金镯子,被捧在手心的少爷。在每况日下的家境里,他变得小心翼翼,需要给爷爷端水拎鞋,不敢做错事情,不然奶奶会骂,有时候还会打。白天饿了就吃点饼干,或者去好心的邻居家要点食物,再也不敢挑食,更加不敢提妈妈两个字,即便睡觉的时候真的很想念妈妈。五岁的孩子,已经明白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学会了看人的脸色。
……
一天中午,文溪在外打零工,突然接到了邻居电话,说计未穷掉进池子里了。文溪心凉了半截,直接瘫在地上。所幸邻居路过发现的早,用长瓢把他从水里提溜了出来,只呛了几口水。要是没有人路过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文溪一回到家,就把缩在被子里的计未穷拎出来一顿打,边哭边打,直骂他是讨债鬼。计未穷哭的眼泪鼻涕糊成一脸,也不敢喊。文溪不知道,他是把爷爷尿湿的裤子放到池子里洗,结果水边石板上的青苔湿滑,一个不小心栽了进去。裤子没洗成,险些丢了命。
放一个孩子在家没有大人看管,隐患很多。落水这事儿让文溪有阴影,万一出了事对谁都没法交代,首先自己这一关就过不了。文溪心有余悸,在外工作惶惶不安,惦记着家里的孙子。琢磨了很久,文溪最终还是向娘家求助。
就这样,五岁的计未穷被带到了文家。
……
养自己的孩子已经够烦神了,何况还是别家的,也不是养小猫小狗,答应下来的话责任风险都不小。文家老小围着桌子坐了一圈,开始商议这个事情,到底谁来照顾计未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