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栗十柒

2、覆水之华 混乱，白色

　　混乱，白色的光，红色的光，都一起射过来…

　　白汇从梦中惊醒，熟悉的梦，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揉了揉眼，有微微的光从窗帘透进来，已经清晨了吧。

　　爸爸和阿姨还没醒来，白汇一件白T恤，一条短裙就出门了。四处走了走，乡间的空气果然清新多了，城里的时候空气闷，人也闷；外面闷，家里也闷。

　　走到河边，白汇坐上台阶，脱了鞋放在旁边的石头上，伸脚在水里泡着，凉凉的水，微微的风，舒服得白汇都不想让时间流动了。

　　白汇想着爸爸妈妈阿姨的事，发着呆。不知过了多久，白汇腿弯处碰到了水，才猛然回神，水涨起来，而鞋子已经飘走了。

　　“哎！我的鞋！”白汇踩着水探着身子将鞋子拿回来提在手上，站到刚才坐着的台阶上，没想到水又已经没过脚背。

　　怎么涨得这么快。

　　白汇想着又上了一个台阶。水还在涨。白汇望望河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而这边的水已经明显比那边高出很多。

　　“怪了，怎么只涨这边的？”白汇赶紧连上几个台阶，到最高的台阶站定。

　　那水像是被惹恼了般，猛地激起三米多高的浪向白汇冲过来，“啪——”一声把一个小纸卷拍在白汇脚边，然后退了回去，一切回归于平静。

　　白汇放下鞋子，捡起小纸卷打开，上面用漂亮的字体写着“临水而生，覆水之华”。

　　白汇不明所以，但好像有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她站到了水边。

　　哗啦——从水里钻出一个人，不，是一条鱼…不，是一个人。

　　眼前的少年有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如星辰般，长长的睫毛，白皙的皮肤，一头瀑布般的银色长发，带起水珠熠熠生辉，还有一条漂亮的银色鱼尾。

　　“太好看了。”白汇想着，结果就看呆了。

　　“嘿我的小汇，发什么呆呢。”少年冲着白汇笑。

　　“是美人鱼吗？”白汇根本没接他的话。

　　“我是鱼仙啊，墨染上神。你救过我，是我的救命恩人。”

　　“是吗…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不记得是正常嘛，毕竟你那时候还小。”墨染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玉哨，用手臂环住白汇，将玉哨的红绳戴在白汇的脖子上。“你是不知道我苦等了你多少年！”

　　“墨染？墨水的墨吗？可你明明是条银白色的鱼。”白汇低头看着玉哨，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我的白姓被抢了，所以我才叫墨染。”

　　“抢你姓的是一条墨色的鱼吗？”

　　“不是，她是一条红色鲤鱼，金红的那种红，特别好看。她说她喜欢白色，就把我的姓给抢了。”

　　“所以你就让给她了？”

　　“对啊，她要我就给啦。”墨染打了个响指，水面上涌起水浪，托着一个什么东西从远处而来，到了墨染身边停下。墨染拿起上面的银镯，水浪像突然没魂了一样砸在水里，和整条河融为一体。

　　墨染拉起白汇的手，将镯子戴在白汇手腕上，温柔地一笑。

　　白汇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突然说：“墨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是呀，你以前救过我。”墨染像是很熟悉白汇跳跃的思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像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

　　“或许吧。那小汇愁眉苦脸的是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到你吗？”

　　“帮不了的。”白汇坐在上面的台阶上，对着墨染说，“我爸妈离婚了。昨天我爸带着我和阿姨回到这边过暑假。这里的小房子，还有旁边的花草树，都是我小时候和妈妈一起住的、栽的，现在却要分享给另外一个阿姨…”

　　墨染手臂扒在台阶边，正对着白汇，“这样啊，要是我的话，一定会一心一意。”

　　“承诺不可信的，我爸当时和我妈结婚的时候也说过要一心一意，白头偕老的。”

　　“神仙说话不可能有假的。”话题一转，墨染问：“饿了吧，想吃些什么？”

　　白汇吞了口口水，“我想要炸鸡翅炸鸡排薯条可乐…”

　　墨染抬起手将水撒到白汇衣服上，衣服却没有湿。“够了吧我哪有那些东西。”

　　“嘿，对哦，毕竟也是有穷神仙的。”

　　“你现在都吃些什么啊，一点都不健康。”

　　“那就健康一点的，我想要梨子，玉米馒头，牛肉粥…”

　　墨染伸出左手“啪”打了个响指，食物瞬间出现在旁边。

　　白汇舀着牛肉粥，问：“有没有鱼肉？”

　　“有啊！”墨染指着自己。

　　白汇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倒是想吃，你给我吗？”

　　“给啊，只要你开口我就给。”

　　白汇喝粥的动作一顿，这画面好熟悉，存在于脑海深处，仔细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好像真的认识你…”白汇喝完粥，“对了你不吃吗？”

　　“我不饿。说说你后来的事吧。”

　　……

　　白汇在河边待了很久，边吃边对墨染倾诉。

　　黄昏，白汇起身对墨染说：“我要回家了。”

　　墨染向她挥挥手，“有什么事记得吹玉哨，我马上就出现。”

　　第二天，白汇本想去河边的，白爸却说要带阿姨和她去爬山，美名其曰寻找旧时的记忆。

　　白汇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心说，又不是属于你和这个阿姨的记忆。

　　上山的时候白汇真是心急如焚，只想快点下山去河边，可这个阿姨娇气得很，走两步路就要休息。

　　白汇终于忍无可忍，“有这么娇气吗？能不能快点？”

　　话一出口白汇就后悔了。阿姨过来后一直对自己比较好，一直很迁就自己，反而是自己没放下偏见。

　　白爸尴尬地皱着眉，阿姨赶紧说：“好好，阿姨快一点。”

　　白汇没有接话，也不知道要怎么接。为什么突然变得毛毛躁躁，白汇想了想，对的，怪墨染，都是因为墨染自己才这么毛躁的。

　　第三天，白爸带白汇和阿姨去游乐园。

　　第四天，白爸带白汇和阿姨逛商场。

　　第四天晚上，阿姨问白爸：“老白，小汇闷闷不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看上去她好像并不想和我们一起。”

　　“不知道。她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心事。”

　　“我觉得我们还是尊重孩子的想法比较好，明天问问她吧。”

　　这天白汇终于不用出去了。等白爸的车发动之后，白汇就锁了门，带上钥匙去了河边。

　　脱了鞋站在水里，白汇低头专心琢磨着手中的玉哨，突然一声巨响——水中突然冲出个什么东西。白汇被吓得往后一退，脚撞到了台阶，整个身体向后仰去，手腕被拽住猛地一拉，人就扑进了墨染怀里。

　　墨染紧紧地搂着白汇，一起站在水面上，“这么想我啊？”墨染微微低头，笑着看白汇的眼睛。

　　“啊？”

　　“要不然怎么往我怀里扑？”

　　“喂！明明是你吓我…”看着墨染的脸不断逼近，白汇手一软，钥匙便“咕”一下掉进水中。

　　“我的钥匙！”白汇别开脸，“我的钥匙，怎么办啊？”

　　“我带你去拿。”墨染突然将她打横抱起，一下子钻进水里。

　　白汇一开始还扑腾几下，后来居然可以在水里呼吸，就赶紧抱住墨染的脖子。

　　被墨染带到缓缓下沉的钥匙前，白汇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钥匙。

　　白汇看到了水下她不曾见过的世界。

　　水下的世界，有鱼有虾，水草随水轻轻飘着，光从水面上撒下来，各种颜色的好看的光…

　　白汇踏着水浪踩上台阶，发现身上居然一点没湿，转过身，墨染身体浸在水中，双臂趴在台阶上看着她。

　　“现在就回家吗？”

　　白汇想了想，“那我再陪你一会吧。”

　　墨染笑着伸出手。

　　白汇刚把手放上去，墨染就猛地一拉，将白汇拉下水。

　　两个人都浸在水里，墨染抱着白汇，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凉凉的唇覆上去。

　　周围很安静，不时有鸟飞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一切美好得像画里一样…

　　白汇坐在台阶上，和墨染说着上次爬山的事，还有她情绪失控什么的。

　　墨染无奈又宠溺地笑笑，“你还是这样什么事都往我身上赖。”

　　“没有没有。”

　　“我都已经习惯替你背黑锅了。明天我带你去海里玩怎么样？”

　　“好哇，我回去和我爸说。”

　　白汇立马穿好鞋跑回家里。

　　白爸和阿姨已经回来了，阿姨对着白爸笑笑，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

　　白汇也由衷地感谢阿姨，要不是她，自己就不能去河边。

　　“老爸，阿姨。”白汇礼貌地打招呼，“有个朋友请我明天去他家玩。”

　　“在哪？去多长时间？怎么去？”白爸问。

　　“在海边，他会来接我去，具体多长时间还没定。”

　　“好，我去帮你准备些东西。”阿姨说。

　　客厅里，白爸舒了口气，这些天白汇一直闷闷不乐，今天看来情绪好多了。

　　“小汇你来啦，”墨染钻出水面，“包里是什么？”

　　“这些都是阿姨和老爸给我准备的衣服，钱，手机什么的。”

　　“这次旅行包吃包住，这些都用不到的，就放在这吧。”

　　“可是会被发现。”

　　“那我帮你放水下。”

　　“海很远吗？”

　　“也没有很远…”墨染抱着白汇沉下水，向着远方游去。

　　本来还热热闹闹的水底，变得荒凉起来。不一会喧嚣声变大，到了海底，比河底热闹多了。

　　两人游到一座宫殿外。特别大，特别壮观——这是白汇脑海里仅剩的两个词。

　　墨染放下白汇，牵着她的手往里面游。进了两栋门后，从内殿出来一位急匆匆的老者——“墨染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天我出趟门，大大小小的事就都交给你了…”长者突然看到白汇，神情激动地刚想说些什么，墨染截住说：“父王放心，我定会打理好一切。这是我结识的一位朋友，白汇。”

　　那长者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笑着对白汇说：“这些天我不在殿内，你一定要吃好玩好别客气啊，就当在自己家。我就先走了。”

　　“嗯，伯伯再见。”白汇礼貌地挥挥手。

　　墨染带着白汇进殿，招来一些丫鬟带白汇去梳洗换衣。

　　白汇由这些漂亮的鱼仙带到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很宽敞，布置清雅，白汇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鱼仙们为白汇梳了仙髻，换上了血红华裳，又帮着打扮了一番，便簇拥着她出了门。

　　一出门白汇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墨染。墨染化了人身，穿着月牙白的锦衣，冷冽有之，温润有之。

　　白汇呆了一会，回过神，刚想说话，墨染走过来牵住白汇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感觉我们两个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白汇笑着说。

　　“我们两才不是什么老朋友。走吧，我们去玩玩。”

　　海底的世界就和古时的长安大街一样繁华热闹，白汇由墨染牵着，在海底迷宫似的城里闲逛。

　　这里的人都奇奇怪怪，有的头上长两根老长的须，有的挥动着钳子，有的背着壳…这些人看到他们似乎都很高兴，都招呼着“染小主”“汇小主”，卖首饰的送两条项链，开布行的送几件衣服，做食物的送几包小吃，总之这些人好像非常喜欢白汇和墨染，对白汇是嘘寒问暖关心有加。

　　“怎么送我这么多东西？难道是因为我是你带来的？”白汇和墨染此时已在一家茶楼坐下，实在不能理解这些人的熟络和热情。

　　“他们绝不是怕权爱势之辈，因为他们喜欢你所以才对你好。”

　　“可是他们都不认识我。”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认识呢。”

　　白汇还想问些什么，墨染却不再继续话题，笑了笑，说：“我们回去吧。”

　　回到宫殿，吃了晚饭。

　　“撑死我了…没想到你在这吃得这么好。”白汇觉得闷，吵着要到岸上去。墨染经不住白汇死缠烂打，搂着白汇游到水面。这是海边的一个偏僻的地方。两个人坐在一块礁石上，墨染轻轻搂着白汇，和她一起看着血红的太阳一点一点消失在海平线。

　　墨染说：“小汇，我不在家你要乖乖的，等我。”

　　“墨染！救我啊墨染！”

　　“你犯下大罪，本应拔你三片金鳞，废你三百年修为，受六十颗蚀骨钉，逐你下凡历练。墨染上神替你忍受拔金鳞废修为和蚀骨钉之苦，剩下的惩罚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代罚。”这是玉帝的声音，白汇和墨染都跪在面前。

　　白汇转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墨染，雪白的锦衣已被鲜血尽数染红。

　　眼神坚定地，白汇说，“我接受。”

　　“小汇…”墨染强撑了很长时间，此刻已摇摇欲倒。就算他修为再高，法力再强大，金鳞和蚀骨钉也不是闹着玩的。

　　不能再让墨染为自己挡下磨砺之苦，这是白汇最后的想法了。

　　白汇站起身，抱住旁边的墨染，脸埋在他的颈窝，“我犯下的错，怎么能让你全担下。况且我也需要历练了。等我历练完成，就回来。我不会忘记的。我保证。”

　　六世轮回，剥皮抽筋拔骨，烈火焚身…

　　“哇呀！”白汇吓得从床上蹦起来。一场奇怪又恐怖的梦。

　　白汇想起来了，昨个晚上拉着墨染去海上看日落，结果自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做了个梦，醒来就发现自己在房间的大床上。

　　白汇再也睡不着了，就起了床，坐在铜镜前。

　　突然间，白汇看到自己额上眉间，有个红色的…仔细一看，是一颗朱砂泪标记！随着这颗泪的出现，所有记忆都像洪水般一股脑儿地冲出来。

　　都想起来了。

　　白汇是一条红色鲤鱼，喜欢白色。

　　在她还是一颗鱼卵的时候，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好不容易孵化出来，却弱得不行，墨染把她捡回家时已经奄奄一息了。经过墨染的静心照顾，终于捡回一条命。

　　墨染是这鱼殿的下一任主人。她和墨染一起长大，一起练功。墨染天赋惊人，进步神速，修为和法力大有长进。而白汇资质尚浅，又经常偷懒不好好练功，一直是渣渣一个。

　　白汇有什么事都是墨染出头，犯了什么错也是墨染背锅，好在墨染修为强，威信高，一句“我宠的，有意见？”就全搞定了。虽然白汇皮是皮了点，但她善良有谋，各个鱼县的人都很喜欢她。那时候的白汇，有墨染撑腰，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一心系着各鱼县的老百姓。

　　有一天，墨染的父亲白老出门办事，墨染也有急事要出门。走之前墨染摸着白汇的头说，“小汇，我不在家你要乖乖的，等我。”

　　白汇点头如捣蒜。

　　两三天之后，冬鱼县突发地震，地表开裂，岩浆滚滚，民不聊生。是妖物作乱，就是瞅着白老和墨染都不在，也没把渣渣的白汇放在眼里。

　　白汇心急如焚，唯有白老和墨染可以制服它，却都出了远门。情急之下，白汇不得不和妖物打了起来。

　　白汇想起墨染以前都会向银镯里注入灵力，就是以备万一。

　　白汇右手取下银镯，吸尽灵力，用全力爆出的一道真气，打败妖物，冲破水面，毁了北边的天柱。

　　北面一方，天庭坍塌，地上暴雨如倾，洪涝连连，生灵涂炭，寸草无生。玉帝怪罪下来。

　　接受历练惩罚后，白汇馋着墨染回去了，白老没有责怪白汇。

　　白汇道了别，就上路了，路上不能有任何人陪伴或帮忙。

　　经历了重重苦难艰险，三年之后，白汇抵达忘川河。带罪之躯白汇，烈火焚身，酷刑拷打，六十六年灵魂囚禁。

　　六十六年之后，白汇记忆，武功，法术和天赋被封，变成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扔在路边。任何人都不得向白汇提起关于前世的情况，要靠白汇自行冲破封印，恢复记忆…

　　“老公你看！这里有个婴儿！好可爱，我想收养她。”

　　“旁边有张纸条…”

　　“这字写的真蛮好看的，白汇…白汇是她的名字吗？”

　　“哈刚好我也姓白，真是有缘！”

　　……

　　抬起手，周围的水开始涌动，随手势而变幻。这是鱼仙一族特有的能力。

　　一颗滚烫的泪砸在白汇手上。算了算，自上次分开，已经有八十七年了。不知道这八十七年，墨染是怎样过来的。

　　白汇进到墨染的房间，趴在床边上。

　　墨染睡得迷迷糊糊，像是有感应似的翻了个身，看到白汇。

　　“小汇，怎么了？”墨染翻身坐起，把她拉起来在额上亲了一个。

　　白汇坐在墨染身边，死死地盯着墨染，低下头，眼眶就红了，轻声说，“我做了一个梦。”

　　“嗯，是真的。”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白汇抬起头睁大了眼睛。

　　“知道啊，你肯定会想起来的，你跟我保证过的。”墨染抱着白汇。

　　白汇把脸埋在墨染怀里使劲地哭，把墨染的衣服打湿了一片。

　　“对不起…”

　　墨染心突然抽了一下。“说什么啊！”抬起手，轻轻拍了下白汇的脑袋。

　　“对不起，把你的衣服打湿了…”

　　墨染一脸黑线。

　　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苦，对不起，八十七年都没有陪在你身边，对不起，忘记了以前的一切，对不起…

　　安慰好白汇后，墨染就起身带着白汇去吃早饭。

　　晚上白汇睡不着，就坐在殿前的珊瑚上数着石子。眼前出现一片阴影，抬起头，是墨染。白汇往旁边挪挪，给墨染腾个位置。

　　“上次你说我以前救过你？”

　　墨染坐下，“哪次不是我救你，你什么时候救过我？”

　　“那你干嘛说我救过你。”

　　“不这样说你能相信我吗。”墨染沉默了一会，又说，“也许，你的确救过我。每次我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看到你我就又满血复活。以前练功的时候特别辛苦，但是有你在我就可以坚持。我接受惩罚之后元气大伤，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一想到还要去找你，我就忍住了。养伤用了三十年，然后找你找了五十七年，还好最后找到了。玉帝的保密工作做得还真是好，封锁了所有消息…”

　　白汇突然搂住墨染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跳下地面，“我去睡觉啦。”向墨染挥挥手进殿了。

　　白汇记得，当时她把墨染送回去后，白老没有责怪她，还跟她说了些话。

　　“每个要继承的鱼仙都必须非常强大，这个过程很累很苦，好在墨染遇到了你。小汇，你是墨染的希望，你是他的光。墨染已为你挡下大部分，剩下的必须你自己去面对了，一定要挺过这一次…”

　　几天之后，白汇说要走了。

　　早就回来了的白老问：“回去吗？”

　　“嗯，总期限九十年，还有三年。三年之后我就回来。”

　　白老点点头，“让墨染送送你吧。”

　　河边，白汇和墨染一起坐在台阶上。

　　白汇取下手上的镯子递给墨染。

　　“给我？这镯子你还是带着吧，万一…”

　　“我现在是历练，哪还有借你法力用的道理。再说了，要是被玉帝老头知道了，说不定还要加罚。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白汇侧过身抱住墨染。

　　“嗯。”墨染搂住白汇，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你好好练功，等我回去我也会加紧练功…”白汇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抱着墨染就是不肯撒手。

　　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白汇脸上。

　　白汇慢慢睁开眼，居然靠着河边的树睡着了。

　　好像做了个冗长的梦。

　　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白T和短裙，手腕上空空的，脖子上也什么都没有。

　　白汇站起身，穿好鞋，拿着背包往回走，一直迷迷糊糊的。

　　半路上遇到白爸和阿姨，白汇追了上去。白爸接过白汇的背包颠了颠，往背上一甩，“回家喽！”

　　一道亮光从背里甩出来，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喀——”落在了地上。白汇停住脚步，看到地上的玉哨，愣了一下，弯腰捡起。

　　“小汇，跟上啊——”白爸和阿姨已经走出好远，在前面催促到。

　　“知道啦！”

　　你也是我的希望，你也是我的光！

　　白汇攥紧了玉哨，嘴角扬起弧度，向着前方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