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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付清月的筹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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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秦淮又慢慢躺回了椅子上,夏初的晚风吹得人昏昏欲睡,摇椅一晃一晃,椅子上的人慢慢闭上了眼睛。
偏殿以前用作唐睿的书房,里面还有未拆除的书架和博古架,架子上空空如也却一尘不染。唐黎停在博古架前,神色有瞬间的恍惚。当年他还未和唐睿有嫌隙时,这个书房他用得比唐睿还要多。唐睿早早就被封为太子,懂事后便有许许多多的事要去处理,而他是个不功不过声名不显连可靠后台也没有的皇子,日子倒是自由得多。
唐黎喜欢读书,无论历史文学志怪小说地理志,什么都喜欢看一看,而唐睿这里有许许多多外面难以找到的珍本,只要他想看便全部对他开放。有时候过来撞见唐睿看一些密信文书,也没被避着。唐黎一度以为两人兄弟情谊亲厚,直到付清月的出现……
只不过一个虚荣又虚伪的女人,却能骗得他们几兄弟团团转,倒是老四那个混账难得清醒。
但也多亏了这个女人,唐黎才看清自己地位,那些自以为是的信任和亲厚不过是别人从来没把他看在眼里罢了……
唐黎笑得越发开心,抬手拨了拨博古架侧边一个不起眼的雕饰,露出一道暗门,门后有条不长的通道,另一头是个密室,曾被唐睿用来秘密关押一些人,他也曾目睹过几回。那时候他和唐睿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这里会用来关押唐睿自己和他最爱的女人。
唐睿依然还没醒,全靠灌汤药吊着命,如今瘦的皮包骨头,再不醒来恐怕就再也醒不来了。付清月则被锁在另一个角落,恭桶和饭桌摆在不远的地方。整个密室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唐黎皱了皱眉,在原地停了片刻才继续往前。
密室里只有两盏昏黄的油灯,付清月锁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听见入口的声音好一会儿才麻木地抬头,看见来人时愣了愣神,不可置信地掐了掐自己大腿,好一会儿大腿才感觉到钝钝的痛。付清月眼底迸发出死灰复燃的光亮,那一瞬间什么情情爱爱后位权利都被她抛诸脑后,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唐黎依旧笑得温柔,不紧不慢向付清月走过去,和付清月记忆里的他似乎没有区别,付清月心底又生起不甘和希冀来。她不算傻得彻底,哪怕几乎从外界得不到什么消息,可这么久唐黎都没来见过她,便是她再自信再会找理由,也没有办法找到唐黎爱她至深的证据。
可是万一呢……
付清月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掐了自己一把才抬头去看唐黎,红着眼怯生生的,缩在角落里没有起身。
唐黎神情没变,站在付清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既不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静静欣赏着付清月故作可怜的模样。
唐黎脸上如同脸谱一般的温柔终于击溃付清月最后的希望,兀自镇定了会儿,却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一时间只觉得以往种种都是唐黎的阴谋和别有所图。
这么想倒也没错……
唐黎看得越发高兴,付清月哭的如此真情实感的时候几乎是没有的,起码他没见过,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快意。
“月儿,我来看你了,你不高兴吗?”
熟悉的温柔语调,熟悉的称呼,吓得付清月头皮发麻,只觉得自己从前看错了人,竟会把变态恶魔看成温柔情人,无比后悔自己竟然为了这个人竟然亲手害了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唐睿。
“月儿,你怎么不说话呢?”
唐黎声音越发温柔,好似真的十分担心一般。
付清月一边发抖一边战战兢兢道:“阿、阿黎,你想怎么样?”
唐黎一脸疑惑,学着付清月从前的模样,无辜地偏了偏头,“我是想来看看月儿啊。”
付清月越发害怕,张口了几次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在阴冷潮湿的密室里平白吓了一身汗出来,汗湿的头发贴在有些脏兮兮的脸上,再没有从前楚楚动人的模样。
唐黎欣赏够了,脸上的笑缓缓收起,颇为嫌弃地推后了两步,“把解药交出来,别让我的好皇兄死了。”
“如果皇兄不在了,月儿可就要好好地把皇兄那一份也带着活下去。”
唐黎的眼神如同蛇信子一般看的付清月浑身发冷,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付清月觉得自己或许还有一点筹码,扯着锁链往前挪了挪,看着唐黎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到底没敢靠过去,只抬头看着他,“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阿黎,求求你放过我,我知道很多事情,我还会做很多东西,可以让你富可敌国甚至坐上皇位。”
唐黎听到最后那句神色有些玩味,“你觉得现在皇兄身在这里,燕国的皇位上现在应该坐着谁?”
“你……”
“还得感谢月儿,本来我也不想的,只不过国不可一日无君,百官推举,这个皇位我……”唐黎停了一下才继续,“朕也是受之有愧啊。”
欣赏着付清月变幻的神色,似乎连难闻的空气也不那么难受了,唐黎心情大好。
付清月咬咬牙,想起了自己最后一个筹码,“你不要高兴太早,便是坐上皇位又如何,只要阜平公主一日活着,你这皇位就坐不稳。”
唐黎眯了眯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公主暗中掌握着难以想象的势力,只有我知道,但是除非你答应给我给我自由,不然你休想从我口中得知半分,我要你一直活在胆战心惊中。”
唐黎久久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付清月说的可信度,就在付清月以为自己拿捏住唐黎命脉的时候,却见面前的男人笑起来,一脸温柔,只是嘴里的话让她浑身发寒。
“月儿怎么就学不乖呢,没关系,这些消息我可能等月儿想说的时候再听。”唐黎掏出块帕子为付清月擦了擦脸上的汗,“只要月儿能活到那一天。”
把帕子嫌弃地丢在地上,唐黎转身便走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院子里静的像没有活人一般,唐黎拿出一枚玉哨吹响,几个黑影从夜色中走出来,恭敬跪在唐黎跟前。
“把这里收拾一下,送到仙黎那里去吧,让她撬开那个女人的嘴拿到解药和有关阜平公主的消息,人别弄死了,我要他们两个都活着。”
月落日升,皇宫依然平静,不过是一个没什么权柄的太监老死了,死在没人的院子里,过了一天多才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