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有点甜》陪你去刷五三

59、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影卫（修）

　　一个影卫，除了过人的身手，还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力。如果非要把这种能力具象化一点，那就是善于倾听鸡零狗碎的八卦，并且争取眼见为实，最后提炼出有用的信息。

　　——纪某人《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影卫》

　　“……今天朱婶子自己从市场买了两只鸡回来，没拿去大厨房，专门送南边的院子去了。

　　珞瑜身边的小丫头给南边院子送了一盒糕点去，南边给丢出来了。

　　南边院子的几个小丫头私底下说这个未来夫人十分爱美，每天光在房里描妆就得一个时辰。

　　丫鬟们还说未来夫人这么好看现在却要嫁给老爷做填房，是因为被他脑子有问题的大哥拖累了。那傻大哥见人不说话也不会躲，看着就怪吓人的，好在他不爱出来，大部分时候都躲在房间里。

　　人牙子领了新的丫头进府，原来的好些个丫鬟婆子据说是伺候不得力被发卖了。

　　……”

　　本来影卫对佟家的监视力度就不算小，在知道佟青云和他可疑的未来填房后，唐珺妍便又抽调了些人过去。纪云舒不想去马场看老同学们丢人现眼，便跟着影卫去了几日。生活可谓多姿多彩，短短几日分别体验了梁上君子、送菜小厮、送货小二、裁缝学徒等十数种身份。多亏了这些身份能接触府里各个阶层的人，同一件事能从府里不同人的嘴里听到不同的看法，就比如珞瑜给仙黎送糕点被丢出来。

　　南院伺候的小丫鬟们认为那就是个误会，不过是夫人误以为是前几日没吃完的糕点，当放坏掉处理了。主院的丫头婆子都认为这是南院那位想给自家主子下马威，毕竟填房的婆母身份有些尴尬，年纪又轻，肯定怕压不住小辈。外院的小厮表示糕点没坏，味道好极了。也有十分有远见的丫鬟表示未来压力很大，现在府上已经有了个少夫人，以后大人的父亲再娶一个，她们是不是就该叫老夫人了，可偏偏看着又和夫人差不了多少，实在叫不出口……

　　至于事情的主人公，只有一方浅浅发表了意见——随她，送东西去只是走个形式，她要不要或者怎么处理关我什么事。

　　另外还有不愿透露身份的资深打工人表示，这佟家天怕是要变了，哪有没嫁进门的婆婆先住进继子家的，真是没规矩的很，哦对了，这话千万千万别到处乱说，那几个被发卖的就是乱说话才被卖掉的。都是佟家伺候多年又跟着少爷过来的，真是可惜了……

　　甚至纪云舒连佟年珞瑜的夫妻生活都听了不少，说是自从府上来了这位未来老夫人，小夫妻关系都变紧张了，她来这半个月没有同过房，佟年就自己宿在书房。

　　林林总总几天听下来，纪云舒只觉得满脑子都是佟府八卦，这时候就体现出合格影卫的过人素养了。

　　结合各路人员亲自观察和府中线人给的消息，负责这件事的小队长很快提炼出了要点，“两任圣女关系并不融洽，起码没好到能做和谐婆媳。仙黎来京城至少半个月了，被发卖的那批丫鬟婆子需要派人去查看一下。丫鬟们说的傻大哥疑似大祭司，我们的人去查看过他，他见人是不躲，但只要人一靠近他就会不自觉做出潜在防御姿态。南院的丫鬟都是新买的，对新主家看法有些好的过头。这府里三个主子这几天一次聚头都没有，倒是佟青云过来了两次，次次都去了南院，不过是从小门来的，没让其他人知道。”

　　“小侯爷，你怎么看？”

　　“啊？”纪云舒有种上课被点名的感觉，不同的是上课被点名她没紧张，现在紧张了。

　　“我……我觉得你说的十分有理。”

　　这件事说难也不难，只要挨得住信息轰炸，然后按照因果逻辑推理就能到这一步。
　　纪云舒定了定心神，思路逐渐清晰，“自佟年入仕以来，佟家几乎就是佟年在掌家，而今佟青云来自己儿子府上却从南院小门进，显然是不想让佟年知道的，父子俩可能在这件事上有些不同意见。”
　　“而且仙黎以未来继母的身份住在佟年府上也名不正言不顺，就算她无家可归，也应该是在外面为她另行安排住处，哪怕是住到佟青云府上都要合理一些。”
　　当然，若是佟年是她亲儿子那就合理了。不过这个猜测目前她也就和唐珺妍私下讨论过，没确切证据是不好说出来的。

　　小队长点点头，在纸上落下几笔，解散了这次小会。

　　影卫再次悄无声息回到了自己的任务中，纪云舒则是体验卡到期，独自回府了。之前想给雪羽盘下的铺子有了信，谈价过户这些自然还用不着她亲自去做，但是关于铺子的装修和未来的发展，纪云舒有些想法准备和雪羽商量。

　　从纪母回了苏州，府上常常凑不齐半个主子，纪云舒回府上，雪羽却还没回，找小丫鬟一打听，合着人直接在杏林殿安家了，她没回的这些天，雪羽干脆也就住在那边。空落落的府邸，纪云舒一时间有种孤家寡人的感觉，连书局刚送来的话本子都不香了。

　　好在雪羽是有点第六感在身上的，第二天一早便回了府，得知纪云舒也回来了，干脆还倒腾了一桌子原汁原味的药膳。

　　“我和母亲说过等你学成便给你盘个铺子下来做医馆，现在铺子买到了，契书上写的你的名字。”纪云舒面无表情吃完充满原生态药味的早饭，抽出一叠纸放在雪羽跟前。

　　“小侯爷……”雪羽神情怔怔的。

　　纪云舒拍拍她肩膀，啧了两声，“你现在也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指着你家小侯爷发月钱吧。自己赚钱去，买药招人这些钱都算你家小侯爷借的，以后要是还不上就把医馆抵给我，你一辈子给我打白工。”

　　雪羽认真地点点头，“一辈子给小侯爷打工我也愿意的。”

　　本来她这一身医术都是夫人和小侯爷支持她学的，本来学成了就该回来报答他们才是，却偏偏还送她个医馆。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何其有幸能遇到小侯爷和夫人这样的好人。

　　雪羽的眼神真挚而认真，纪云舒就有点扛不住了，煽情不是她的强项。
　　在纪云舒看来，雪羽与她是一同长大的玩伴，她来的时候就是个成熟的灵魂，说雪羽是妹妹也不过分。就是纪母也拿雪羽当半个自己的孩子看，还特意攒了一份嫁妆，纪云舒自觉不能落后，也存了不少打算以后给她添妆。

　　当然雪羽这辈子不嫁人也没关系，这些就给她傍身。她和纪府无事，自然可以给她做一辈子靠山，如果有一天她避不开命运的铡刀，雪羽自己也能好好活下去。

　　不过这些雪羽都不知道，她只想这辈子都待在纪府，心里的想法几乎从眼里蹦了出来。

　　“好了好了。”纪云舒摸摸雪羽的头，“别忙着高兴，我还有正事交给你。”

　　“以后开了医馆，每月初二免费看诊，若有十分穷苦的人家，药费也免了，这笔钱我出。”

　　“知道你有话说，你先别说。”纪云舒按住雪羽，“现在纪家不缺钱，郑家更是不缺钱。不过钱多了难免招人眼，哪怕我们世代行善积德，但不妨碍其他人不积德。”

　　“没关系，那就继续积大德。多的没有，眼睛看到的，能帮一把是一把了。”

　　“不求人人都念这个好，只要有部分记得就行，不用谁回报，只希望有人眼红的时候，念着这点名声不要直接下手，别的什么给了也就给了。”

　　在这个时代，光有钱到底是不够的，只会招来豺狼虎豹。纪云舒皱皱眉，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多少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同样的世界还不知多少人吃不饱饭呢。

　　罢了罢了……

　　纪云舒不知道此刻的她在雪羽眼中仿佛冬日暖阳，温暖耀目而不伤人。

　　雪羽抿了抿唇，暗暗下定决心，她要答应秋裳姑娘。

　　她的小侯爷，愿意挺身而出保家卫国，愿意慷慨解囊济世救人。这样的人，就该被光明眷顾，不受阴暗笼罩。

　　秋裳说的对，黑暗里蠢蠢欲动的东西，就该永远待在黑暗里。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她就让他们连蠢蠢欲动的心都失去。

　　“对了…”纪云舒一转头就看到雪羽发愣的模样，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刚刚说的话听到没。”

　　“听到了，我一定做到。”雪羽回过神，对着纪云舒狠狠点头，满脸斗志。

　　纪云舒看的喉头一哽，倒也不用这么充满激情……

　　顶着雪羽犹如实质的目光，纪云舒说了最后一件事。

　　“善堂收的那些孩子，若有想学医的，你就让他们去医馆打下手，只要认真肯干，按学徒的工钱算，学成了也算有一技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