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有点甜》陪你去刷五三

29、进山（修）

　　朝臣大换血的时期京城还有大臣闹了出笑话，这人跟纪云舒光从血脉上来讲，关系挺大，她血脉上的爷爷，原来的户部尚书纪士诚纪大人。不过实际上嘛大家也都知道，纪大人原来就和庶子纪朗关系不亲近，后面又放任几个儿媳打定国公府爵位的主意，最终惹得定国公夫人直接撕破了脸，再没往来过。

　　大家明面上不耻纪家作为，毕竟纪家几个儿子就纪朗这个庶子成器，其他的勉强靠纪士诚荫蔽得了闲差。看着尚书府不错，可一旦纪士诚这个尚书卸任，整个家便会败落下去，只是任谁也没想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纪士诚家财尽数被罚没，全家还是因为纪云舒这个从未被真正重视的‘孙子’，因为她在外征战有功，才使得纪士诚免下天牢，纪家上下也不用流放。不过也就如此了，纪家的宅子被查封，财务在新一任户部尚书带领的抄家中丝毫不剩。

　　纪家人上下除了身上的衣服，就连个耳环戒指之类的小首饰都没能留住，好在来的官差还不算特别严苛，并没有对女眷搜身，靠着贴身藏的一点银票碎银，一大家子勉强在城里租了个小院子。

　　怎么看，这一家在罪臣的下场中都是好之又好的。皇帝还算给纪家留足了余地，纪士诚没有陷入生死之际，没有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甚至还不用沦落到为生存发愁，靠着偷藏的钱低调些节省些能比许多普通人家过得好。

　　纪家几个亲家也都观望着，看皇帝都没有直接处死纪士诚，便打算等过去一阵，事情被淡忘了，再暗中接济下。一来自家女儿嫁做纪家妇，二来纪家不是还有个出息的小侯爷嘛，血浓于水说不准以后又和好了，权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过越有余地，人心越是不容易满足。

　　纪士诚自知能免了死罪已经大幸，但心里还存着点妄想，既然皇帝能看在纪云舒面子上饶他一命，那能不能再给些恩典。比如，不断了他儿子的仕途。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纪家几代人才出了他一个读书的料，寒窗十年啊终于高中，得了个探花郎，被当时的京兆尹大人相中做了女婿，然后一路摸爬滚打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当初看起来高不可攀的岳家如今早就没落，所以后来他才敢纳了好些小妾，不过对于两个嫡子还是十分看重的，只可惜都不成器。如今他彻底倒下了，若是这两个儿子再告别仕途，他纪家就完了，他该如何去见列祖列宗，如何……去见从前巴结奉承自己的那些乡邻。

　　纪士诚十足的不甘心，本来想直接去侯府找那个没见过几面的儿媳出面求情，偏偏纪母本都打算回京却又因为粮草调配的事耽搁一直没回。于是纪士诚不知怎么的就找上了唐珺妍，据他所知，这位公主可与他的便宜孙子私交不错，又极得皇帝宠信，若是她肯出面，这件事还不容易吗。

　　纪士诚上门求见的时候，唐珺妍正有些忧心，她派去镇南关的人每隔几日便会传书回京，这次已经离约定时间三天了还没动静，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忧心却又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前任户部尚书大人、纪小侯爷的祖父求见，唐珺妍略一思量就冷笑着答应了。

　　好得很，自己送上门来。

　　阜平公主在京中是出了名的难以求见，纪士诚上门的时候尽管面上不显，心里却很是忐忑，没成想真没被门房打发走，还有丫鬟来领他进府，惊喜之余越发肯定便宜孙儿与公主私交甚好。

　　府上会客厅设在前院，绕过一道回廊就是，路程短的纪士诚来不及再完善自己的套路，不过本来也就是兵行险着，不成应该也不至于更坏罢了。

　　然后纪士诚就发现，其实还能更坏的。

　　……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去给你求个赏赐，纪家上下全部发配到西北，直系三代不得入京，至于纪小将军，反正你不想误了他前程，这次就明明白白白纸黑字断了关系吧。也不必大费周折再去劳你族中族老进京，相信皇兄一并可以公证了。”

　　唐珺妍似笑非笑瞥了眼纪士诚，甚至没有过多欣赏他不可置信惊慌失措的神情，直接叫人给强行送出去了。

　　老实说纪士诚的表演，声泪俱佳，既能不卑不亢又能屈节求全，趁着身子骨还行转行去做个街头说书的说不定能火。什么为了云舒亲孙的前程，他们这些有罪之身不好意思留在京城，反正也不提要离开，以后就是要成为纪云舒的帮手成为他的靠山，也不知道他们凭什么，可能就凭那张厚脸皮吧。

　　唐珺妍也不是完全不心动，比如纪士诚提议让纪云舒回京后与她成亲，鬼使神差的，她差点当场答应。

　　呆呆捧着杯子却，唐珺妍脑海里一直回想着纪士诚刚才的话。

　　“公主若是不嫌弃，老夫愿意做主云舒的婚事，自古武将难得全身而退，若是云舒回京与公主成亲，这兵权也就顺理成章交出去了……”

　　她自然是不嫌弃的，原来她们的情谊在外人看来，是两相情愿可以结亲的程度吗……

　　唐俊雅完全忽略了纪士诚后面说等纪云舒交了兵权，纪家如何成为他的后盾云云，以及隐晦让她提拔纪家的请求。

　　唐珺妍说到做到，很快就进宫见了唐睿，隐去纪士诚想让纪云舒与她成亲一事，只说他死皮赖脸想继续做官，这种人不下死牢也该流放。唐睿欣然答应，本来留着纪家也是给纪云舒一个面子，但是纪士诚自己不要，他何苦枉做好人。把纪家行径散播出去彻底断了纪云舒和纪家的关系，说不定等纪云舒回来更加感念他的圣恩。

　　次日圣旨一下，纪家全部被押送流放西北，直系三代不得科考。

　　这件事也沦为京中笑谈，听者无一不讽刺纪士诚人老头昏，戴罪之身竟还痴心妄想仕途，反而损了子孙福报，几个亲家也只派了小厮偷偷给女儿塞了些许银票做盘缠，想来以后再不会和纪家往来。

　　……

　　在王游押送粮草日夜兼程赶往边关时，已经有人先一步到了江城，不过城里没多少人，要送的信没送到，倒是在城主府找到了被关禁闭的同僚。

　　“你这是被谁关起来的，五王爷？”不怪汪勇这么想，管事的就三个人，一个跟公主交好，一个没啥矛盾，就剩五王爷说不好立场，说着一边掏了工具开锁一边问起正事，“纪小将军哪里去了，这回我可是专门过来找他的。”

　　里面衣衫整齐，面色红润的同僚摇摇头，一脸忧愁：“纪小将军早几天就领人进山了，怕我给公主传信，才连夜把我关了起来，”

　　汪勇的眼皮一跳，也不撬锁了，后退几步运功直接撞开了门。

　　“那得快些传信回京，这小将军可真能胡来。”

　　被碎木渣和灰尘砸了一身的人有些懵，被拉起来才木木开口：“江城的信鸽被纪将军拿去煲汤了，传信得去扬州城。”

　　说着他不由得叹惋，那鸽子汤确实十分美味……

　　在屋里留了张纸给送饭的，两人便马不停蹄赶往扬州城。汪勇倒是想自己进山去送信，可惜大军带走了全部解药，他不至于白白去送死。

　　与此同时，大军已经深入山里，翠绿的藤蔓霸道生长，密密麻麻遮住了大地本来的颜色，强势地攀着树木蜿蜒而上，时不时有毒虫毒蛇从树上或者脚底下的藤蔓里爬出来。大军从一开始吓到灵魂出窍到现在面无表情，偶尔见到新品种还会捉了交给随行军医。

　　相比大军强忍不适的麻木，倒是有人颇为自在的样子，虽然双手被捆，也不妨碍她说话的兴致。

　　“纪小侯爷，要不你给我松绑吧，一直捆着我手疼，这么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你……”

　　女子话没说完，斜里伸出来一只手扯了扯她身上的绳子，却不是解开，而是顺着绳结拉紧了一些。

　　“若是姑娘实在手疼，我不介意直接杀了你，我想死人不会手疼，也就不会抱怨了。”说话的人言辞狠辣，语气却很无奈。

　　纪云舒见女人偷瞄她，但好歹没继续说话，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名冠京城的花魁竟然是漠河派的探子，偏偏在两国交战的时候又来投诚。说是报答她当初的救命之恩，可秋裳这随意的态度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倒是看着大军蓄势待发，马上要越过这么多年保护漠河氏的屏障，她眼里兴致盎然挡都挡不住。

　　秋裳将漠河这些年在越国搜集的情报尽数告知纪云舒，不过她知道的不是全部，珞瑜和佟年联合，逐渐将她排挤到一边，许多事情不会和她商量。这次越国突然被南北夹击，似乎就有佟年背后的推动。

　　秋裳是在进山后才偷偷跑过来找她的，用的还是寻夫的名义，自称是她在南边养病娶回家冲喜的小娘子。若不是她拼命暗示，可能一照面纪云舒就给她拉下去了。等单独听完秋裳的话，纪云舒还是差点叫人把她拉下去。

　　照她的说法，佟年是子承父业，佟尚书才是早年就投靠漠河氏的人，佟年就是他和上任圣女生的孩子。可是京中人都知道佟尚书的妻子是前大学士的次女，与靖康王妃一母同胞，佟年便是他俩的嫡子。不过佟夫人身体不好，生下佟年没几年便病故了，佟尚书却因为思念亡妻这么多年一直未娶。

　　细思极恐……

　　纪云舒这些天就把人捆在身边，对照秋裳给的信息分辨真假，然后发现基本都对的上。起码她是漠河氏族人这一点不假，拒绝了纪云舒给的解药，但是却一点不怕瘴毒，甚至她周围根本不会出现毒虫。

　　纪云舒就安慰自己，权当在身边放了个人形驱虫器，虽说话多了点，也不会比虫子更烦人。正好离出山越来越近了，派了探子先去探路，她得尽快想好这场仗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