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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选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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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商行在西北三州开拓商业如火如荼的时候,突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家子,专门卖配方。这家就爷孙两人,自称配方乃祖传,但家中人丁凋零撑不起先祖的手艺,如今才拿出来换钱。这话是真是假不重要,主要这爷俩要价不高,一份配方只要一百两,前三名购买的还额外附赠一份特别香皂配方。
立马就有人买了配方回去试验,其他人问起,这人支支吾吾不说,大家便懂了,纷纷寻上门去买。比起香皂现在的市场价,这配方一百两相当于白捡。
这世上竟然还有人拿的出香皂配方,明月商行青州主事的本来不信,暗中也派人买了一份,发现配方大同小异,才慌了神,立即传了信回京。不等明月商行做出应对,这边青州的商户马上调转风向,又跟贺家商量起共同开辟商路之事。
秦毅虽然痛心配方就这么‘白送’了出去,但鉴于长远的计划,立马敲定了商路的开辟方案,包括修路出资比例、商会抽成等,白纸黑字写好,青州各大商号主事人都在上面签字按了手印,还请了州牧大人做公证人,这才算真正定下来。
外面的事纪云舒也就听个大概,来长河郡不过几日,她便收了一处陶瓷窑,准备做玻璃。本来她也没想到这方面,偏偏付清月先用了,虽说还不能完全确定她也是来自后世的人,但纪云舒不介意赚钱之余顺便先把她可能能走的路先走完了。
这第一项便是玻璃,在后世不值钱的东西在现在可是个稀罕东西,就是不透明的琉璃那也只是贵胄才用得起的东西。事实上,贵也有贵的道理,根据纪云舒这大半个月的试验,受限于生产条件和工艺水平,这东西目前没有办法大规模生产。
不过根据她所知的配方一再改进,成品已经出来了,经手的都是贺家知根知底的内部人员,还有几个则是以合作名义从郑家借来的人。现在这些人成天紧张兮兮的,恨不得吃饭睡觉不合眼就待在那里守着那几个玻璃碗和玻璃瓶子,免得一不留神被人偷了。
毕竟是千百年工艺一步步试验流传下来的成果,突然拿到早几百甚至上千年前,这种超前工艺的出现必然会引起震撼。纪云舒可以理解,但很难感同身受,甚至还想吐槽工艺的不成熟,气泡含量仍然有些高了,还有造型也可以再改进,关于颜色这方面也可以再多试验试验,毕竟她对于玻璃只是作为课外拓展了解过,光拿了大概的配方出来,从试验到真正制作出来靠的还是手底下这批人。
但看着这些人惊叹的眼神,为了不打击积极性,她只得把话憋了回去,先夸赞了大伙一番,宣布本月人人月薪翻倍之余稍稍提了一点继续改进的话,好在其他人都觉得这就是她造就的奇迹,非但不气馁,还狠狠吹了一波彩虹屁,把纪云舒夸的面红耳赤,借着和秦毅商量事情逃了出来。
“小姐真是厉害。”在里面没有跟着附和的秦毅,出来忍不住还是夸了一句。
纪云舒叹了口气,尴尬地笑笑:“秦掌柜过誉,我也就是提供了个大概的配方,真正做出来靠的还是底下的师傅们,下个月再给他们把工钱涨一涨吧。”
虽说都是贺家和郑家精心选出来的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纪云舒把玻璃的制造工艺特地分成了两部分,想泄露也不容易。只是真正想要稳住人心少生歪心思,还得给点实际的东西。
秦毅深谙此道,认同地点点头,走了两步又道:“对了小姐,您要的那批香皂大部分已经做出来了,只有羊奶皂仍然味道有些奇怪……”
纪云舒眼睛一亮,对秦毅招了招手,附到他耳边说了几句,秦毅连连点头,笑的一脸忠厚。
京城明月山庄
“小姐,打听清楚了,这贺家商行便是在青州和我们争夺商路开发的那家。”回禀的丫鬟说完便低着头退了两步。
她们小姐脾气可不太好。
“又是贺家!”果然,付清月听完便直接摔了杯子,好在有地毯,杯子没碎,只有茶叶和茶水溅的到处都是。因为生气,那张脸反而越发动人,只是眼底的凶光看着吓人,小丫头瞄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冀州和牧州情况如何?”
“配方还没有流传到那边,但本来谈好的各大商号现在也都开始摆架子了,看样子也谈不下来……”
“我知道了,出去吧,今天有什么事都别来打扰我!”付清月挥了挥手打断丫头,除了疲惫还有些心慌。
本来这两年鱼塘平静,经营的商行也越来越有名气,付清月觉得自己就快要达到人生巅峰。偏偏最近这一个月来仿佛突然霉神附体,糟心事一件接一件,西北开发的事情遇阻不说,连京城的香皂精油生意也有人插足,原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亲戚也找上门来……
一时间为各种事情焦头烂额,竟不知如何应对。
付清月越想越心烦,偏偏外面又响起敲门声,她柳眉一挑,不耐烦地吼道:“不是说了今天有什么事都别来烦我吗!”
敲门声停下来,门外传来温和的男声:“月儿,是谁惹得你这般生气,告诉我,我去给你出气。”
付清月闻言脸色一变,眼圈一红便要起身去开门,却忘了地毯上的杯子,一不注意便被绊倒,刚好外面的人推门进来。
“啊!”付清月痛呼一声,捂着额头倒在门边,这回眼泪直接掉了出来。
“月儿,你没事吧?”推门进来的唐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急忙走过去,半蹲着去扶她。
看到唐黎担心的目光,付清月顺势扑到他怀里哭起来,在她扑过来的时候,唐黎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瞬间又恢复成温柔的模样,轻轻拍着付清月的后背安慰道:“月儿不要哭了,告诉我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好半天付清月才停下来,红着脸挣开唐黎的怀抱,唐黎收回手依旧温柔地看着她。
付清月脸越发红,转过身小声道:“没什么,我就是好久没见唐睿,有些想他……”
说着她偷偷去看唐黎,只见他失落地垂下眼皮,嘴角的笑有些勉强,却依旧温柔道:“那我就带月儿去见他。”
付清月喜不自禁给了他一个拥抱,喃喃道:“谢谢你,阿黎。”
心里却忍不住叹息,只可惜你不是男主角,不然我一定好好爱你。
……
“他可能是疯了吧。”唐珺妍捏着手里的信纸嗤笑了一声。
唐睿竟然下旨封明月商行为皇家商号,由朝廷出资打通西北三州商路,而明月商行则作为三州商行的领头羊。西北三州地势严峻,打通商路所需巨大,但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将来收获也肯定颇丰,但是这事应该交给户部来做,直接拨给明月商行,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付清月关系匪浅吗?
不过他也不想想,如今西北三州穷还好说,以后通了商路富起来,只怕有皇家商号的名头,明月商行也吃不下这块肥肉。
想着纪云舒最近来信里提到对青州通往云州商路的规划,恐怕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很失望,唐珺妍心里越发不舒服,把信纸往香炉里一塞,转头看着听风笑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何况皇兄是天子,后位也不该一直空着。”
“对了,天峰山的冬笋近来长的不错,你叫人去采些回来。”
听风:???
天峰山有冬笋吗,她怎么不知道?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公主和那位小侯爷的约定,心头越发觉得古怪。见唐珺妍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应了声“是”便转头跑了。
公主这么说了,天峰山就没有也要长出来才行。
……
从签下文书到规划商路,前前后后两个多月,他们都计划好沿途能收购什么,突然皇帝下旨让明月商行来领头?
别说纪云舒跟贺家,就是青州各商号掌柜也有些气不过,难得从心底跟和家站在了一边,不过皇帝都下了旨,他们不想答应也没办法,只暗暗把这笔账记到了明月商行头上。
贺家别院
“……简直像是儿戏一般!唉,还好没开始动工,不过勘察路线,沿路探访也废了不少人力……”
“好了好了,秦掌柜尝尝新收上来的柿子。”纪云舒看秦毅越说越急,气的吹胡子瞪眼,连忙摸了个柿子放他面前,又倒了杯茶推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打通商路本就费时费钱,如今有人上赶着掏钱,咱们到时候捡个现成有什么不好的,早早跟沿路的郡县打好关系,到时候还不定是谁吃亏。”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秦毅之前也有想到,但心里总归意难平。
柿子甜也解不了他心中苦!
看他还要说话,纪云舒赶紧抢了先:“秦掌柜,我看玻璃制造现在已经越来越成熟,也用不着我了,我琢磨我就先回云州了,还能陪老爹过个年。”
秦毅果然被转移注意力,惊疑地看着纪云舒:“可是那些匠人……”
话说到一半他又有些说不出口,那些匠人是尊敬小姐,但也不是离了就不行。
纪云舒笑道:“我看干脆把玻璃窑迁去云州,只怕西北三州很快就是明月商行的天下,咱们犯不着在人眼皮子底下看人脸色过日子,财帛动人心,在这里也不安全,不如秦掌柜收拾收拾,咱一道回云州过年。”
秦毅有些犹豫:“这……老朽再和老爷商量商量。”
“行,随您安排。”
秦毅最后还是决定从青州撤离,但是特意留了几家铺子,一面是方面收货,另一方面却是想留着跟明月商行打擂台,他从商多年,很久不吃过这种闷亏了,动不了皇帝,但膈应膈应明月商行却是没问题的。就是在京城,贺家商行不也抢了大半市场。
明月商行有的,贺家商行也卖,不过统称那些为大路货,压了一半价不止,顺便推出真正的高端线,专人定制,打造最适合顾客的产品,再配合郑家提供的西域精油和香料,这一手又快又狠,让明月商行措手不及,反应过来也不知如何应对。
纪云舒却是先行一步回了云州,因为唐珺妍来信说山上冬笋新鲜,正是吃的好时节,再晚口感就不行了。
这一趟虽说主要目的没达到,但有了玻璃工艺这一项便是大赚,贺知行看过带回来最新的一批成品,和纪云舒待了两日不到,便匆匆忙着去安排玻璃推出市场的具体事宜去了。她去青州的事不没有遮遮掩掩,是以一回来众人便知道贺家小姐铩羽而归,外面说什么的都有,大致口径却差不多,虎父犬女,贺小姐与其继续这么败家不如跟合适的人结亲,合力发展。
这些人在外面说什么纪云舒是管不着的,但竟然还真有人胆子大到敢寻上门说亲,纪云舒听说的时候正在后院练功,不怒反笑,转头看向一边的雪羽,“去把老爹新送我的鞭子拿来,咱们也去听听,别人的猪肉打算怎么卖。”
雪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猪肉是什么,忍不住笑出来,应了声“是”,小跑着去了。
已经是冬月,北风萧萧,不捂着都不敢出门。
来的人是个福气的中年妇人,穿着毛领小袄,捧了手炉坐在厅里,贺家的小丫鬟领了她来便把她晾在这里,热茶也没一口,可想着来之前得的那袋沉甸甸的碎银子,妇人便一直安静坐着,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手炉都看没了温度,人才过来。
长发高高束在脑后,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外面松松套了件天青色的狐皮大氅,浅灰色的皮毛露出来的部分毛色均匀,蓬松柔顺。
妇人眼热地瞧了几眼才落到来人的脸上,心里不禁一跳。
纪云舒长相几乎了继承了纪父纪母的全部优点,如今堪堪长开,一双桃花眼黑白分明,顾盼之间风情流转勾魂夺魄,眉梢一颗小痣更添几分媚色,偏偏眉毛英挺,眼神清亮,英气压过了媚态,叫人忍不住去看却又不敢过多直视。
但总归是长的太好了,听说开春了才十四,不知在长大些会是何等姿色。
妇人压下心底的想法,笑着迎上去:“贺小姐当真长的好,叫人见了就欢喜。”
那可不,她天天照镜子又不瞎。不过刚刚的眼神可不是这么回事。
纪云舒心里有点腻歪,自古就没少了这种脸大的人,图她财就算了还嫌弃她长的好,问题是这和她相干吗?操心操到别人家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也不接她话头,纪云舒自顾自走到主位坐下,取了腰间的鞭子把玩着,漫不经心道:“夫人今日上门所谓何事?”
妇人挤出一丝笑,“贺小姐,这事恐怕还是与贺老爷商量比较妥当。”
“那无妨,贺家大小事务一应都由我做主,夫人但说无妨。”纪云舒头都没抬,解开鞭子不轻不重甩了一下,鞭子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妇人心中发憷,强笑道:“说来也是喜事,城东崔掌柜家中有一独子,年十六,满腹经纶,正合适……”
“那正好,什么价钱?”
“啊?”
“府上正好缺些小厮,夫人不是来举荐的吗?”
从来没听说小厮还有举荐的,这么说便是赤裸裸的羞辱了。妇人面色一变,正要开口,纪云舒突然起身,猛地挥动鞭子,鞭尾便从她脚边挥过,隔着厚厚的棉裤都能感觉到那一瞬间风动,吓得她浑身发凉。
纪云舒嗤笑一声:“不然夫人还是上门说亲吗?那也有的谈,只要文武双全,貌若潘安,哦,您可能不知道潘安这人,就是长得好看,叫人见了就想抢回家。”
妇人面色已经说不清是惊还是怕,纪云舒拿着鞭子在她面前踱步,一脸坦然:“满足这两个条件再来跟我谈价钱,再者我贺家只我一个,只招赘,等谈好价钱入了门,从此就和往日父母亲友再无干系。夫人,不知你想要说的是哪家公子啊?”
就是公主也没有这么说的,妇人面皮一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她。
纪云舒也不等她开口,转头看向小丫鬟:“看来今天是没什么好谈的了,送这位夫人出去吧,以后别什么卖破烂的都往里请,咱们贺府还不做这个生意。”
妇人脸色青白相交,起身快步往外走了。
次日外面关于贺家小姐的传闻又多了不少,人物形象也立体了许多,什么鞭打下人、不识大字、出口成章,末了连和小厮勾搭不清这种话都传出来了,那崔家媒人自然是看不上贺小姐,才好意回去告知崔府千万不要结这门亲。
粗俗无礼、举止放荡、脾气暴躁还败家,这样的人要想结门好亲事恐怕千难万难。无独有偶,据打听到的消息,去年云州三大商行之一的顾家小姐也曾和崔家公子有这么一出,反正最后传出顾小姐体弱多病还不守妇道云云,不到年底就被送去冀州的外婆家了。
“这家人简直就是想钱想疯了!”雪羽咬牙,“要不我把他们一家子都药了扔去乱葬岗……”
“诶诶,打住,你是个大夫。”纪云舒吓得把嘴里的茶喷了出去。
雪羽瞪着一双无辜地眼睛看她,“我就吓吓他们。”
纪云舒翻了个白眼,拿出手帕擦拭嘴角,“咱们生意人,和气生财,回头等秦掌柜空了,跟他提一提崔家就是了,咱们先出去避避吧。”
这回无心之举的结果有点太过了,要继续待在贺府难保贺老爹和纪母会不会突然杀过来教育她,为今之计还是早点去找妍妍好了,反正云州的铺子根本用不着她插手。
纪云舒说走就走,下午留书一封,便收拾东西带着雪羽直奔天峰山。
村口的守卫大概是轮岗,已经换了人,不过偷偷摸摸对过眼神后便直接放了二人进去,纪云舒面色古怪把两人看了好几遍才肯进村,
熟门熟路摸到竹楼想给唐珺妍一个惊喜,却远远地便看见那人在院子里站着,对她笑道:“再来晚些,饭菜都要凉了。”
纪云舒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了些想法,心里生出些欢喜,笑着跑了过去。
菜果然都只是温热了,好在一锅冬笋炖鸡汤才端上来,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
纪云舒捧着碗喝的一脸满足,“果然没白来,这冬笋炖汤很鲜。”
说着又给唐珺妍夹了一块鸡肉:“妍妍多吃点肉。”
一边布菜的听风动作顿了顿,眼神古怪又满足。
也好,总算不枉费她们一番收罗,甚至明年就能吃上真正天峰山产的冬笋了,辛苦移植的老匠人了,回头再送一份赏钱去。
吃过晚饭已经戌时,两人简单收拾了便窝进被窝说话,大部分时候都纪云舒说,唐珺妍静静听着。
内容也多是她在青州的经历,哪怕在信上都说过,她仍然想再说一遍,唐珺妍也耐心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都是零零碎碎的小事,什么收柿子做柿饼,还有一步一步烧制出玻璃,再不断试验,增加颜色……
“对了,妍妍,我有个东西给你。”纪云舒说着坐了起来,翻下床跑到榻上打开包袱摸了一阵,又缩回床上,把一坨帕子包着的东西递给唐珺妍:“你看看喜不喜欢,我亲自做的。”
唐珺妍打开帕子,里面是一串珠子,彩色的琉璃中嵌着透明晶体,在夜色中隐隐反光。
这是纪云舒用古法提陶瓷釉凝的琉璃珠,再打磨刻花镂空,然后把高温液态玻璃灌入其中摇匀,等凝固后再打磨抛光,做这这小小一串,她在玻璃窑待了差不多半个月。
唐珺妍抬头看她,发现纪云舒整个人紧张兮兮连呼吸都快听不见了,便把珠串往手上一套,伸到她面前,“好看吗?”
其实夜色中什么都看不太清,只有那纤细的手腕在夜色白的晃眼,纪云舒轻轻吸了口气,“好看。”
其实山上的日子有些无聊,天冷了也不好打猎,想去挖冬笋,连挖了几根竹子,发现长的都不太好,纪云舒只得作罢,暗道可能是时节不对,便也放弃继续祸害这些楠竹。但好像只要待在唐珺妍身边,纪云舒心底便莫名快活,总能给自己找到乐趣。
看书看累了便去看唐珺妍,她在这里比起京城随意许多,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绑在脑后,整个人用紫色的狐皮大氅裹着,窝在榻上看书,大半张脸都埋在白色的狐狸毛底下,衬的越发白净可爱。
纪云舒看一会儿又满足地低头看书,这回看的是越国地理志,西北三州她是不打算掺和了,不过去别的地方看看风土人情也不错,想着她又抬头去看唐珺妍:“妍妍,开了春我想去南边走走,你要一起吗?”
听说南边的姑娘是越国最水灵的,连山水也是越国最秀气的,她们如果可以一起去看看多好,还能偷偷见一见母亲,她有些想念纪母了。
唐珺妍依然心动,却笑着摇摇头:“再等等。”
等她能彻底从这乱七八糟的事情里脱身,只是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
纪云舒嘴角耷拉下去,像张口劝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笑道:“妍妍,我给你作画吧。”
“嗯?”唐珺妍挑眉,有些惊讶,她什么时候会这个了?
纪云舒得意一笑,“你等着。”
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纪云舒摆好纸,不停勾勾画画,很快就画了成品出来,拎起来吹了吹才拿到唐珺妍面前。
唐珺妍看着画上的人脸上出现一丝好奇,这画法与她见过和知道的都不同,比例和样子都有些奇怪,五官夸张,却能看出画的是自己,多看几眼还觉得别样可爱,她不由得转头去看纪云舒。
纪小侯爷张口就来:“这是我在青州跟一个落魄书生学的,还不错吧。”
心里又补充了一句,新海诚,对不住。
……
在武陵村待了将近半个月,纪云舒都快把这一亩三分地当成自己的地盘,所以听说有人拜访,她没多想也跟了出去。
不过看到来人的第一眼,她便想溜了。
唐祺一个世子爷,大过年的,没事跑来皇陵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干什么?
好在唐祺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认出来,转头对着唐珺妍拱手:“公主,冒昧打扰几日。”
唐祺简单说了跑来的原因,无非是家里定了亲事,端康王妃最近还想定下明年的婚期,他心有所属不愿意所以跑出来避一避。有意思的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那神女纪云舒还认识,牡丹坊裳仙子。
“……可惜裳仙子却无意于我。”唐祺说完一脸苦闷。
纪云舒垂下眼皮,心中不由腹诽,就是神女有梦,你又不是襄王想娶谁就娶谁,最多拉着人私奔,再被你家的逮回去,然后世子爷还是世子爷,但裳仙子恐怕就不是裳仙子了。
唐珺妍和纪云舒都没说什么,唐祺略微有些尴尬,又转头看向纪云舒:“这位姑娘似曾相识,不知是……”
纪云舒挑挑眉,突然怒道:“这位公子说话未免过于孟浪,我自来生在云州,何曾见过,还请公子自重!”
唐珺妍瞥她一样,不由好笑,见唐祺面红耳赤想要辩解,才轻蹙着眉不赞同道:“表哥你这番作为却是有些过了,若当真不喜欢那家小姐,当初便该与婶婶商量一二,如今都快要定下婚期了,再这般……罢了,你先在这里住几日,好好想清楚吧。”
唐珺妍的几日当真就是几日,然后端康王妃就派了人来把唐祺带回了京城,纪云舒也没能多待两天,贺知行来信告诉她,若是腊月十五不归家,便亲自进山来请她。
纪云舒无奈,只得收拾了东西离开。
本计划着开了春来住上十天一个月的再去南边,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贺知行笑眯眯地看着她:“这是我特地托纪夫人请来的教养嬷嬷,这两个月你就先别出门了,跟着嬷嬷学学规矩。”
哦,说白了就是她亲娘送的礼仪套餐呗。
深知纪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本性,纪云舒只得应了下来,写信跟唐珺妍诉苦竟然还多得了几句话——宫中有几个不错的教养嬷嬷出宫养老了,要不我举荐来贺家吧?
不,我拒绝!
唯一欣慰的是纪母也知道她的性子,请的这个嬷嬷不算苛刻,甚至她当面耍拳,嬷嬷都当看不见,只拘着她不许出门。纪云舒便懂了,这多半是报复她年前那出,不过天地良心,这事真怨不着她。
但别说纪母不在跟前,就是在,这理也是没法说的。好在崔家如今算是要垮了,除了秦毅暗里丢的几个绊子,顾家也记着旧怨,借着跟贺家合作的名义没少出手。叫人心酸,一个大家族人口众多,有时候光明正大解决个恩怨都不行。
熬到教养嬷嬷离开已经是三月底,纪云舒再次被困在了家里,因为新帝后宫空虚,群臣请旨开启选秀,皇帝委委屈屈应了。而贺家小姐‘贺婉君’也在初选的名单上,只等四月初三一道送去州牧府上,让钦差大臣挑白菜一样看看能不能选上她。
另一边唐珺妍也收到了信,想着纪云舒那张脸,难得有些心慌,写了信去问是否要自己帮忙。
这件事说难不难,纪云舒更多是高兴唐珺妍主动写信来,洋洋洒洒写了几页花好春光好,就是十分思念云云,末了才有一句已经有办法脱身。
“……院里的山药开的极好,让我想起前几年我们去踏青的日子,那山上的山药也是这般娇艳。一切甚好,只是心中挂念你,等选秀结束,我便来看你。”唐珺妍笑起来,打开小箱子小心翼翼把信纸放了进去。
把箱子放到榻下的暗格里,唐珺妍转头看着听风:“那几个人有特地去交代过吗?”
“已经全部交代好了。”
唐珺妍一脸似笑非笑,眼神看着远处有些缥缈。
这份大礼唐睿多半是喜欢的,就是不知道付清月知道了会怎么想,她还等着两人百年好合呢。
初选那日,几百号姑娘拿着名帖在州牧府外排队,看样子附近郡县上至十六下至十三的黄花大闺女都聚齐了。纪云舒也在队伍里,穿的跟个花蝴蝶似的,满头金钗,看着不伦不类,身上还透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说香吧,仔细闻又能闻到一股说不出来的臭味,说臭,好像香味又要浓一点,反正不好闻就是了。
她仿佛对自己身上的味道毫无所觉,笑的一脸灿烂,手里的小团扇摇得飞快。
因为是使过银子的,三十来号就叫到了她,都没到后面的项目,只第二项体无异味便把她刷了下去,那婆子一脸惋惜地看了下那张脸,最后还是把她拨到了一边,等出了门交上名帖,贺婉君三字也就从名册上划去了。
这日之后,贺小姐又多了一项神有异味、百步可闻。
不过这就和纪云舒无关了,她一落选便去武陵村待了半月,天天下河抓鱼、上山抓鸡早已乐不思蜀,到了月底一回去便带着人往南边去了,任传闻满州府,主角早已离开。
景泰二年五月选秀终于有了最终结果,新帝立工部尚书之女佟欣为后、丞相之女董秋韵为贵妃,另常在美人十数人。六月边关传来急报,北蛮突袭边城,皇帝调十万镇南军前去守北方边城,拉锯战持续两月,国库告急,明月商行带头捐出纹银百万,一时间各地官员商贾纷纷效仿。同年九月,南边漠河氏突袭边关,越朝将士死伤过万,靖州近半郡县失守。
十月底,新帝召阜平公主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