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浮亦若休》南有瑾嘉

13、化险为夷，再陷囹圄

　　“吾命休矣！”郭嘉心里默默揣着这句话，电光火石之间又怎能自保。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剑身竟被飞来的石子击偏三分，郭嘉借势往地上倒去，连滚三下方爬将起来，一身素衣蒙上一层尘土在月下也看得分明，他来不及想谁救了他，更顾不得拍去尘土，那黑衣刺客不因这突然的变故而放弃，一个转身又追了过来。郭嘉正要撒腿狂奔的时候，看见一个黑影挟着一道寒光疾驰而来，眨眼的功夫两道人影已打成一团。
　　“奉孝兄，你没事吧？”郭嘉正待理一理这突变的时候，耳边响起尹陌的声音，郭嘉颔首道:“真是黄泉路上走一遭啊，多谢多谢！”郭嘉凝望一阵打斗的两人，才认出刚才冲过来的是徐庶，郭嘉撇头问尹陌:“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许都宵禁的禁令应该没撤吧？”
　　“这个真的就是巧合，不然你小命就要被老天收去了。”尹陌把事情略略说了一下，她接到程菏请她来许都的讯息就日夜兼程赶来了，然后今晚在客栈偶遇徐庶。徐庶衣袂带有几丝血迹，尹陌问起得知被刺客追杀之事，她问徐庶午后在程府听程菏说郭嘉已到许都，会不会有事。徐庶也不思虑，异常肯定的点头，于是二人出来寻找，费了一些波折终于来到大将军府附近的街道，恰好赶上救下郭嘉，当时距离远了些，尹陌踢起一颗石子，用手接过精准的投了过去。
　　尹陌和徐庶本就相识，几年前她和徐庶其他朋友，把为人报仇而入狱的徐庶救了出来。因此徐庶把本名福改为庶，徐庶立志学文，他听说尹氏以经学传家，尹陌的父亲尹晏是位博学的隐儒，故而拜在尹晏处习文。初平二年尹晏携同徐庶到荆州游学，嘱咐尹陌时局动荡不要外游，管理好族中事务，也正是那年秋天，尹陌把琐事扔给辅助她的叔伯们又出乐成去了。
　　“元直能否应付？怎还未分出胜负。”郭嘉听罢尹陌陈述的原委，又望望缠斗的人影，颇为担忧的问道。
　　尹陌负手从容笑道:“没问题，再有几个回合刺客就得逃走啦，刺客虽然剑术甚高，又怎是王越大师弟子的对手。刺客已多处被刺伤，你看攻势很弱了……不，你看改为防守了。”尹陌刚说完，刺客突然爆发一股狠劲儿挽个剑花便即转身奔入远处的月色。
　　徐庶并不去追赶，走向郭嘉关心道:“有没有受伤？”郭嘉摊手，才想起一身的尘土，站远两步边拍土边道:“没有受伤，多亏方平飞石击剑，否则，嘉的小命真就交代在这了。”
　　徐庶促狭道:“第一次见你这么狼狈呐，昔日的郭嘉可是个落拓不羁的翩翩公子，幸得这地上没有水洼，不然不得成泥猴了。”
　　郭嘉也不生气，和徐庶、尹陌一同笑了起来。“夜已深沉，各自回去歇息，嘉委实累得发昏，得睡上一日两夜，待从梦中醒来，再履行前诺，请你们下馆子。”
　　“站住！”一声戾喝破空传来，三人扭头一看，街角处奔来一队巡城兵士，尹陌疾道：“元直速去！”徐庶也不多加思虑，转身奔向另一个方向。这三人中徐庶最熟悉许的地势，且身手最好，若一起逃势必大大降低逃脱的几率。
　　转眼间那队兵士已到眼前，几个兵士继续追击徐庶，为首的什长紧握环首刀，对郭嘉、尹陌厉声喝道:“汝等何人？怎敢深夜于街市斗殴，可知禁令否！依许令府宵禁令，汝二人被逮捕了。”什长望一眼徐庶逃离方向又问道，“逃离之人可是同伙？”尹陌看向郭嘉，只见他一脸淡漠，好像即将降临的牢狱之灾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她本还想着怕郭嘉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留下来照应一下，以她的身手，逃脱也非难事。郭嘉仰面望一眼那盈月，月相变得模糊不清，几缕薄云漂浮其左右。尹陌见得这么气定神闲的郭嘉，樱唇上扬淡淡看向什长。
　　什长见他二人不答不语也不再多问，挥手命兵士押解二人去许令府大牢。
　　“笃…笃笃”夏允轻敲程菏房门，“季公子有事。”房里传来呓语般的回应:“何事不能天亮再说。”夏允控制着音量答道:“閽者来报，有人深夜请见季公子。”夏允等了好一会没见回应，怕程菏又睡着不得回话，正待敲门，程菏披衣开门问道:“何人请见？”
　　夏允轻舒一口气道:“来人自称颍川徐庶，急事请见。”正揉着惺忪睡眼的程菏听闻徐庶，手顿在半空，郭嘉和尹陌皆提起过此人，深夜来访想必有所事故，这觉暂时没法睡了。“请徐先生至前厅。”
　　“是。”夏允领命而去。程菏回房随意的挽起散落的秀发，穿上细绒中衣披上披风便往前厅去了。
　　程菏到前厅，和徐庶见礼后问道:“先生深夜造访，不知何事相教。”
　　“打搅君之美梦实在抱歉，然事之缘由还请尊听一二。”徐庶歉然一揖后，把今夜之事娓娓道来。程菏听罢，怪问道:“先生为何不自己对曹公面陈此事，亦或寻荀令公，或是其他什么人？”她不是不担心天明后，郭尹二人无辜受刑，只是她知道这事除了求助父亲，似乎别无选择。
　　徐庶道:“实不相瞒，庶对曹将军心有芥蒂，与荀公虽也相识，却不好一夜之间打搅两次。昔闻程君也是仗义之士，故而冒昧打搅。”
　　程菏打个哈哈，道:“不过是商贾行事，何敢美之以仗义。愿闻先生救人之法。”
　　徐庶道:“庶闻令尊刚戾智勇……咳，这……烦请程君敦请令尊大人，明日及早面陈曹将军，释放奉孝和方平。”程菏对于外人对父亲的评价已经不以为然了，听徐庶脱口而出的“刚戾”二字也不以为杵，遂呲笑道:“先生不必避讳，家父确是刚戾了些，仅只对家人温和些许罢了。请先生宽心回去歇息，此事菏定当乞请家父出面。”
　　得了允诺，徐庶起身告辞，他本来只是想来看看大汉的新都与昔日的许县有几多变化，没想到因为曾经一时失手中伤恶人而招来灾祸，竟还真的牵连好友。
　　程菏回房后，吩咐夏允平旦时分叫她起身，身体一贴上床榻，没多会便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