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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促膝畅谈,外巷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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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闻报,降阶而迎。曹操见眼前的青年器宇轩昂、神情自若、一双有神的眼睛放射着自信的光芒,衣饰朴素无华,他不禁缅怀起戏忠,他们是那样的相似,自信而朴素,不知眼前的青年能否助他完成大业。郭嘉也打量了一番曹操,身长约七尺,细眼长髯,英气逼人。曹操不经意流露的一丝怅然郭嘉也尽收眼底。见礼后,曹操把郭嘉亲引进府中,荀彧则返回尚书台。
大将军府大气却不奢华,目所能及之物皆是寻常之极。曹操引郭嘉至书房,长随奉茶后曹操屏去左右。
曹操一揖到底:“天下糜糜,望先生赐教。”
郭嘉撩起袍子盘坐案侧,笑道:“大将军也坐吧。”郭嘉像是地主似的,毫不客气。曹操眼角闪过一丝不悦,也跽坐于案,除了已故戏忠,还没那个外人敢这么无礼不分宾主,也不知此人才学若何。郭嘉看在眼里也假装没看见,随口问道:“敢问将军之志若何?”这一问就当是试探吧,曹操的大志郭嘉早已握在掌中,他通过程菏送给他的消息和从友人口中得知的消息分析过多次,断无差错。
“先生见问,操言之何妨。昔年操无闻于世,为显名而求许劭一评,劭鄙于我,操略使手段,许子将无奈,评操为‘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此评甚中肯。今逢乱世,操愿为结束乱世的英雄,虽千万人,吾往矣。天下诸侯各自割据一方,不顾百姓延续,战乱不休,我心不安,操之志,扫六合、安天下。言至于此,望先生不吝赐教。”
郭嘉见曹操颇为坦诚,轻松许多,于是说道:“将军志在拨乱反正,扫灭群雄使海内得以清平,嘉敢不尽力。将军但问,嘉无所不答,不明处还可细细陈述。”
曹操就当下时局询问道:“当今天下之势如何。”
郭嘉笑着举起手中水玉,说道:“诸侯多是些坚瓠无窍之徒,只需一支无往不胜的精锐之师即可击溃,真是尚未有这千年之冰所化之玉来得实在,晶莹似水却坚硬如石。”郭嘉收起水玉取出怀中十三州总舆图,起身铺于地上,再顺手捏起一支笔当指棍,半蹲下身体开始指点江山,曹操也移步图前,仔细看认真听着。
“巴蜀之刘璋、诚不足虑,此人暗弱无能,大军压境即可使其出城而降;荆州刘表,谈客尔,非拓土保疆之士;淮南袁术与新近割据江东的孙策虽有联合,但各怀心思,迟早将决裂,孙策勇武有孙坚之风,对付此人还需详谋,袁术乃枯骨也不足道;徐州吕布、刘备实是腹心之患,当早图;河北袁绍势力强大,在扫清四邻隐患之前不可开战;凉州那锅粥不比中原稀,其中马腾忠勇,若结交好是不错的外援;李傕、郭汜也不长久,久必生变。其余杨奉、张绣等辈,明公挥师一鼓可下。”郭嘉回身喝一杯茶继续道:“清理小势力后,先东取吕布、刘备,再北战袁绍,下江东擒孙策,逼降荆州刘表、益州刘璋,不降再战,彼时明公实力不可量,定能旗开得胜。至此,不消几个十年天下可定。”
曹操看着舆图,画得十分精妙,城池差距,山川河湖之分布,真是无可挑剔,又听得一番划策之论,顿觉豁然,抚掌称快道:“妙图妙语,犹如醍醐灌顶。此图是否出自裴家?”
郭嘉答道:“也是也不是,此图出自两位女子之手。”
曹操颔首,才女他倒知道一些,有这方面才华的却是未闻,此事过后再谈不迟,曹操抬眸,注视着郭嘉,认真问道:“先生以为,身为主君的谋臣,当具备何等才智?”郭嘉不卑不亢的回视曹操,收拾起轻松的面容,严肃答道:“臣为君谋天下,当有远量,心中有布局,还需熟谙兵事。天下如棋盘,互相攻伐犹如对弈,重在多算,还能顺势应变,如此方能稳操胜券。”
“以天下河山为棋盘,先生好气魄,不知可否为操推演一二?”
“有何不可!”郭嘉脸上又洋溢起不恭的浅笑,复而注视舆图,曹操也回视那令他叹为观止的妙图。谈得许久,书房中的两人已不知不觉席地而坐。郭嘉持笔点得飞快,动容处眉飞色舞,讲起棘手处时又颦起双眉,他把来许都前花了整个昼夜最新推演的过程结果祥祥细细的讲述给曹操听。曹操听得颇为入神,思绪跟着飞快运转,他不敢落下一句话,那样极有可能跟不上这青年讲述的节点,他还不时的提出疑问,均被郭嘉一一解答。
当郭嘉从大将军府出来的时候,天上那盈月已高挂半空,稀疏的星辰散落在深蓝的天空中。郭嘉困倦的伸了个懒腰,语气中却是十足的兴奋:“曹公,真吾主也!”
“郭公子可真是让在下等得好苦啊!”清冷月色下从对面山墙阴影中悠悠然飘出一句话来,郭嘉一怔,凝神扫视着那片阴影,想把声音的源头找出来。说话的人大踏步走到月色下,只见他一身紧身黑衣,手握长剑,月光从他背后洒下看不出是何神情。郭嘉突感后脊发凉,镇定一下心神从容问道:“不知足下何人,你我素未谋面,月夜等候有何赐教?”
黑衣人冷哼一声:“莫非襄阳城孜源居门前之事公子已忘?”
郭嘉一听很快便想起,和徐庶逗留襄阳,那天路遇一个纨绔子弟聚众欺凌几个老叟妇孺,徐庶因看不惯出手相助,不曾想那公子有些许武力,徐庶使出真功夫,把那公子打成重伤,他们因此连夜溯江而上。不曾想那公子重伤在身又染上别的病疾,竟就死了,那是一家荆州本地士族,吃了亏硬把伤人者当做仇家,因而派出死士追杀郭嘉和徐庶。
郭嘉把手一摊,道:“打伤你家公子之人实非在下,足下不当往我处寻仇。”郭嘉心里十分清楚,对刺客说再多也是废话,他本就不精武事,何况佩剑行李都随从人被安排在居所,若无外援他真不知道怎么逃过这一劫。
黑衣人“呛喨”一声拔出长剑,不解释也不再多说,横起剑直刺郭嘉面门而来,郭嘉迅捷侧身,堪堪避过一剑,愠怒道:“汝这贼子,竟不分黑白,这里是许都,不是襄阳!”黑衣人一剑扑空回转身体,再次执剑直刺而来。
郭嘉凭借敏捷的身形勉强避过几次攻势,躲来躲去却也不是办法,跑又没法跑,被缠得太紧。郭嘉身形未定,长剑再次刺来,剑尖直逼郭嘉咽喉,郭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目光,他刚要施展宏图大志,未料刚迈步却要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