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君故》君沂

13、疑窦

　　“喂——”我百无聊赖地伏在马背上，实在忍不住，叫住了牵马的洛远辰，“照这个速度，我什么时候才能到落星宫啊？要不我们雇辆马车吧。”
　　明明是匹千里宝马，却被他这样慢悠悠地牵着溜达，真是暴殄天物啊——走了有一阵子了，一半的路都没赶完。
　　“马车在这小路上过于招摇，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你伤势未愈，不宜颠簸。”
　　“好得差不多了，可以颠簸。”我直起身子，“不如我买下这匹马，自己回去，也不用劳烦你了。”
　　“逐风性子桀骜，你控制不了它，容易伤着自己。”
　　“那……你来控马，我们尽快赶路吧。”
　　我这么久还没回去，爹该担心了。
　　洛远辰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未婚男女共乘一骑，于礼不合。”
　　……嗯？
　　他这话，这表情……怎么像是我对他有什么企图似的？他替我上药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于礼不合呢？
　　我鼓着腮帮子瞪着他，满脸控诉。
　　他笑了笑，继续牵马。
　　半个时辰后，我们在路边一家茶铺里歇脚。洛远辰去拴马，我便先落座等他。
　　茶铺伙计上前来招呼：“姑娘一个人吗？喝点儿什么？”
　　我随手拿起一个茶杯把玩：“随便来碗杏仁茶吧。”
　　洛远辰喜欢喝什么我可不清楚，等他自己来点吧。
　　“呦，姑娘，又和公子来喝茶呀。”伙计看了我一眼，非但没走，反而与我攀谈了起来。
　　“又？”我微微挑眉，放下杯子，“什么意思？”
　　“姑娘不记得了？”伙计了然地笑笑，“也是，毕竟已经两年了。此前姑娘也与那位公子一同来过，像是在打赌。小的将各种茶沏在一块儿，您二位品过后，一人说一种茶，直到对方说不出来为止。”他边说边看向从马厩出来的洛远辰。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享誉江湖的翩翩少年郎，纵然是在这种荒僻的山林，也自成一股清风流韵。
　　我收回目光：“那最后，谁赢了？”
　　“姑娘输了。”伙计说完便笑着走开了。
　　我面前像是摆着一团乱麻，任凭我怎么理，都找不出一根能解开所有缠绕的线头。
　　洛远辰在我对面坐下，要了杯陈年的雨前龙井。我低头啜着微苦的杏仁茶，不经意地问：“你以前来过这儿？”
　　他滤茶叶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
　　他避开了我探究的眼神，我却分明看到他眼里划过一丝昭然的痛楚。
　　我的心口突然也闷闷的，又开始暗暗生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