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皎皎兮既明》陶柏寻真

5、第四章

　　沈既明记得，自己是在七十六岁的时候从榻上站起来的，他开始能利索地讲话了，记忆也好了许多，不那么忘事了，整日也不昏昏沉沉的，一日十二时辰，还算规律。
　　他心满意足地瞧着堆满库房的礼品，昨儿刚过完七十大寿，儿子儿媳前夜也从京城赶回来，带了好些补品和新奇玩意，说是给他无聊打发时间，弟弟一家也从隔壁街过来祝寿，那些个从前认识的老友也登门拜访。吃完了晚宴珵美不想回去，也就留在了府里。
　　这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既明除了同珵美玩玩，他不在的时候就喂喂鱼，浇浇花，擦擦古董，偶尔和夫人拌拌嘴，对着柿子树发发呆，这整日坐看花开花败，漫看云卷云舒的，二十载光阴转瞬即逝，沈既明瞅着自己乌黑浓密的头发，皱纹随着日子日渐淡去，他总想找点别的事情干，男子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日子再怎么混着过，他再不干点什么，怕是到了四十，还满腹疑惑。
　　“老爷，贺老爷来了，说是找您品品茶。”
　　这贺章是沈既明的弟弟沈既正介绍认识的，俩人一拍即合。贺章做起生意来有章有法的，这方圆千里的茶铺都是他家的。
　　“明兄，不是我说你，你这整日在家游手好闲的，官也不当，也不怕你家夫人嫌。”贺章同沈既明一见面就爱臭屁一下。
　　“章兄弟，你我也都五六十而已，这生活才过去一半呐，事情慢慢摸索总摸索的到。再说了，沈家家大业大，虽说我祖上的基业功不可没，但我若是要找间铺子同你一样做点行当也不是没办法，还有，我夫人一点也不嫌弃我。”见沈既明说的来劲了毫无停下的意思，贺章倒茶，故意把茶水洒出来，趁着沈既明擦拭的时候赶紧接到“明兄，你这一摸索，日子就过去了，跟你们家修能一般，说是什么同娘子摸索这繁衍之道都这么些日子了，也不见个大肚子，你看咱们这般年纪，耗得起吗，以明兄的才能，就该当个官为民造福。”
　　“你当真以为我能当官？”沈既明拿着茶杯的手顿在空中，狐疑地看着贺章，有些不相信“我总觉着自己心有余力不足。”
　　贺章见他神情些许落寞，“上回你我讨论治水之道，明兄的见解虽听起来偏颇不可置信，但我回去细细一想，便同我儿讲了讲，我儿在朝为官，都说明兄你的见地与当朝丞相不相上下！”
　　“此话当真？章兄弟万万不能胡说，这若是传到丞相耳中，我就要一命呜呼了！”
　　沈既明表面上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心里确实全然信了，欢喜的不得了，同贺章烹茶谈话直到夕阳西下，贺章这才告辞回家。
　　是夜，沈既明躺在榻上辗转反侧，脑中总想着贺章的话，末了翻个身摇醒了夫人。
　　“夫人，我要去当官。”
　　杜闻人一听，只当是个笑话“行，当官，赶明儿就去报名，赶紧睡吧这都什么时辰了。”
　　“夫人莫笑，我是认真的。”沈既明有些着急“我定要及第当官，都说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夫人，我定要还你一个花烛夜”杜闻人翻身就是给了个大嘴巴子，“一把年纪了说什么胡话呢，快睡了。”
　　沈既明在夫人这边碰了壁，闷闷不乐的，侧了身过去，心中思索着。

作者有话说

　　我要出去工作啦嘻嘻，晚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