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云家祖业 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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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意外的，云川来问青勿要不要学做生意和诗书礼义，且说是公子的意思，青勿立刻便答应下来，同时疑惑地问云川他家公子为何要如此，他难道不怕自己学了经商和道理，会反过来毁了他云家？云川却只是公事公办地说自己只负责传达公子的意思，别的一概不知。
青勿虽然并不明白云放的心思，却倒也不管这些，她本是来报复，有机会，自然当抓住。
云放有时会来绿箬小筑，却也并不理会青勿。自在一旁饮茶读书，偶尔翻翻青勿的功课诗文。先生是冬至那日请来的，虽常常留些限韵作诗的题目，却并不甚查验，女儿家的文章，他自是不便多看的。只是云放却不然，随意翻了去，青勿虽不愿，却看见他表情淡漠没有任何情绪，也不便阻止，久了，也就随他去。先生还常常要青勿发表些时事的见解，却并不太严于女德，这和青家重视贤良淑德的教法完全不同，听说也是云放授意的，倒叫青勿时时疑惑了。
不过，真的渐渐也就习惯了，习惯了不知何时不论做什么突然就走进来一个人，然后青勿就放下手中的事替他斟上日日备着的西湖龙井；习惯了她弹着琴而那个人在窗边发呆一站就是半天；习惯了在他盯着一盘残局把玩手里的黑色棋子时走过去拈起一枚白子放下；习惯了他倦极不觉在榻上睡着时替他盖一条锦被。
这些习惯，不觉就维持了六年。云三公子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忙的人，青勿从未在半月之内见过他两次，而更多的时候，则是连月的没有这个人的身影。他会武功，脑子好，天南海北的生意都做得来。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他总是会疲惫，总是会不知不觉就在绿箬小筑睡着。
但他从不曾忘记答应过青勿的事，青老爷厚葬，每年派人大肆祭奠，每月也不忘让云川将用度给青夫人送去。
云三公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一间绿箬小筑，他随意歇息，她自忙自的。他从不同她说一句话，她也就只当他是多出来的一件摆设。起初还会好奇，这究竟是一个怎样淡漠的人，日子久了，就不会再去注意。彼此，谁都不曾将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即使是未婚夫妻，他们并未曾避过嫌，即使是共处一室六载，却未曾有过一句言语。有时候，青勿会觉得他只是来这里休息的，因为她总是在忙完自己的事觉得天色渐晚时，才发现云放已经在椅子上或榻上睡着，神情格外平静。
云放养了一群鸽子，他离开京城，每月必有鸽子飞回绿箬小筑，带回来不同的植物枝叶，告诉青勿他的行踪，洛阳的牡丹，江南的琼花，即便是到了沙漠，也不忘捎一枝红柳。
曾听见有小丫头悄悄议论：“她怎么那样命好呢？从小就和公子订了亲，来了云家，又另建了别院给她。凭什么她什么努力都没做就能当云家少夫人，我们从小眼里只有公子，却连一个公子的笑容都得不到呢？”
青勿只是淡淡扬起嘴角，六年的寂寞已将她变成一个淡薄的女子，温和恭谨，有时候甚至觉得，连复仇的心也淡了。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了，一个被幽禁的女子，无力报复的女子，青家的罪人。
云放第一次对青勿开口，却是告诉她婚期。
他说，要去一次大雪山，年后回来时，就成亲吧。
她说好，然后问她几时定下的婚约，云放突然看向她，向她颈子下边伸手探去。
青勿一惊，领口突然被扯开，云放的右手食指点在她左边锁骨下方两寸处。
那是一朵青色的云形图案，青勿一直以为那是一枚胎记，可是当他的手缓缓加重力道时，她却忽然感觉到那朵云的里面硬生生的疼了起来。
“龙血墨玉，果然是有百毒不侵起死回生的功效吧？”云放嘴角突然浮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声音低沉。
青勿悚然一震，突然想起六年前那个夏日的官道上云川和母亲说过的……龙血墨玉和三箱黄金……难道竟是聘礼？
“不是聘礼。”云放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嘲讽地一笑，“是卖身契。你娘怀你时曾被苗人蛊师下了蛊，你生下来时也是中了蚀心蛊的，第三天就死了。是我爹领我去青家送去龙血墨玉从你锁骨下放入，才救了你一命。这件事你爹不曾知晓，你娘私下里把你许给我作为报答。”
青勿望定他，眼里全是隐隐的疑惑。
云放却不再多说，放开青勿转身走出绿箬小筑，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停住，想起什么似的微微回身道：“京城的生意就麻烦你了，云川要去照顾外地的事情。”
突来的权力让青勿不知所措，青勿知道自己是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这不该怪她一个女儿家却如此心狠，这还不都是他云三公子教会的手段？
然而，青勿居然开始犹豫，她想她是舍不得这六年来平静的生活吧，她从来只是个渴求安定的女子，现在放手去搏，不仅自己要从此站在风口浪尖，一旦失败连娘都会顿失生活依靠，甚至或许有性命之忧，值得吗？
不，不是这样的自私自利或光明正大的理由，不是的，只是觉得，云放这个人，是不可以背叛的。
背叛？难道曾经归顺过吗？她青勿不过是委曲求全暂求荫蔽，从来都是打着寄生植物的主意，吸了他的养料，再将他彻底绞杀。
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那个未婚夫的身份？可笑她至今看不出这桩婚姻有何意义。那到底是什么呢，是什么在羁绊着自己呢？
那个词突然出现在脑子里，连青勿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和他，一场幼年时毫无印象的救命之恩，一桩类似人口交易的私下婚约，一次印象深刻的败家之仇，再隔上六年有时相处的空白，到现在，怎么凭空就惹出来了羁绊？
然而还没容青勿想透，年关便到了。不管她抱着怎样的心思，都要到京城的九家商行里去清查账目，检验货品，三七分成抽走各商行的七成利润，再来就是制订下一年的主要经营项目，经营原则，盈利目标；还要考虑几间铺子里的伙计哪些该成家了，配个府中的丫环再添上一笔彩礼；哪个老掌柜的应该好生抚恤令其颐养天年，然后从云府各处的亲戚朋友及重要客源的推荐中选择适当的人选放在适当的位置；再者要准备府中各处及商业伙伴，客户，还有官家的拜年礼，这对下一年的经营顺利与否很是重要。青勿发现自己根本没时间考虑怎样是对云家有利怎样可以整垮云家，只能机械地一股劲做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云家祖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