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一诺江心

13、第十一章 雾笼云散 他突地松开

　　从此青勿的病竟一天天好起来，不过月余的光景，也未曾吃药，竟就慢慢好起来了。云放除了回来那天就再没有来看过她。但是她从下人们躲闪的神情里里已经知道云放一定很忙很忙，云府里发生了很多大事，只是青勿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瞒着她？
　　已是四月天暖，青勿信步在院中走着，不觉走到云放的书房，却听见蓝浅帆的声音穿出。
　　“账目上的确有人在捣鬼，这大半年来京城的祖业看似盈利颇丰，实则亏空了不少，而且很多笔银子的去向十分可疑，据我追查，大多都与齐家名下的产业有关。不过也真是难为勿儿，她一个女儿家，哪里顾全得了这些，还是说，你是故意以勿儿做诱饵的？”
　　低低的一笑：“果然是我这位新大嫂。不过和靖郡王府的世子从不沾惹尘世俗务，如今趟这趟商家的浑水，真是委屈了你呢。”
　　静默了一阵，蓝浅帆道：“我自然有我的条件，我想要的，自会去讨，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吧。”云放忽然换了严肃的语气：“浅帆，这件事，以后你不必插手了。”
　　蓝浅帆一愣：“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知道。”云放打断他，“剩下的我会自己处理。过几日我就会吞下齐家，到时所有你划归到云家名下的齐家产业，我都悉数奉送给你。王府虽然不缺钱花，但这些也绝不是小数目了。”
　　“云放，你知道我对这些没兴趣……”
　　“但是再多的，我却不能给了。”云放声音一沉，“今天就先谈到这儿，请回。”
　　开门声响，青勿来不及躲，便迎面撞上开门出来的蓝浅帆。两个人都愣了愣，青勿才摇摇地走上前来，见了礼，然后走进书房。
　　青勿望着云放，一步步走近：“云放，我想知道，齐家大小姐怎么了？”
　　云放抬眼看她一下：“她现在在天牢里，后日问斩。”
　　“问斩？”青勿吃了一惊。
　　“她侵吞云家产业在先，谋杀云夫人在后，眼前还有一个命大没被她毒药害死的铁证，你说她该不该斩首？”蓝浅帆从门外折返回来说道。
　　青勿一下子懵了：“夫人？夫人……死了？”
　　云放略略迟疑了一下：“是我疏忽了她还会对别人下手。我原以为她不过是怨恨自己等了十几年，所以才通过生意手段来报复，却没想到，大哥还深藏了一份感情……”
　　青勿没说话，蓝浅帆道：“齐小姐给云夫人下了控制人心智的药，假作一场云夫人加害她的戏骗你信任，然后毒死云夫人，又伪装成是云夫人加害她的秘密被你昏昏沉沉中说出来，云夫人才畏罪自杀的。”
　　云放抬眼看了看青勿和蓝浅帆，向青勿道：“现在可明白了？”
　　青勿点点头，忽然走上前来：“云放，我还想问你，你让我掌家，让我学生意经营，是不是就是为了让齐家以为是下手的好时机，好让你今天吞并齐家？”
　　蓝浅帆一愣，偏头看见青勿直视着云放，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表情，可是袖子里的手明明是握紧的，那么紧那么紧，以至于她的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蓝浅帆不禁失声唤她：“勿儿……”
　　云放看了蓝浅帆一眼，什么也不说。蓝浅帆自己怔了一下，明白自己在云放面前叫出“勿儿”这个称谓一定会让云放起疑，望了望云放，终于没有说话。
　　青勿直直望着云放，终于觉得身体在颤抖中渐渐发软，原来云放从六年前就开始策划，她只是他生意中的一枚棋子，今日的齐家，也不过是当年青家的翻版。青勿眼前发黑，只觉得连云夫人的死都比不上被云放利用来的难以接受。原来她从不知道原来云放对她来说竟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勿儿！”蓝浅帆在青勿将要跌倒的前夕终于一把扶住她，却是看着云放，仿佛示威一般大声说道：“勿儿，三天后来王府，云放不说，我来把一切都告诉你！”

　　绿云堆髻，云鬓风鬟，青勿一把玉梳拢过，青丝如绢。
　　身后珠翠摇荡，铜镜中映出掀起的湘帘和湘帘后走出的白衣公子。
　　青勿垂下睫毛，手中的玉梳没有停，只是更缓地，更缓地从发间滑下去。
　　云放站在她身后，突然专注地将眼神深深投向铜镜，凝视着镜中发如流云遮掩的那一张略显苍白的容颜。
　　这是云放第一次认真地看她，居然只是，透过镜子。
　　青勿不动声色，只是慢慢把头发拢上去，一支碧玉簪斜斜没入扰扰绿云。
　　云放突然伸手，那支簪子就这么被他拔去了，流泉一般的发倾泻而下。
　　心里有些恼，却早已习惯了不对人作色，手上拈起一只钗，玉梳便要重新拢上去。
　　一只手握住了她拿着玉梳的手，手腕上传来他带着温度的微微力道。她一怔，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云放的声音在耳边勾魂摄魄般响起：“要出门？”
　　看着镜中他的影像，青勿不言，只是微微颔首。
　　“王府？”
　　没有回答，干脆也不拢头发，站起身，错开他就要出去。
　　“不许去！！”云放攥住她的手，一下子将她扯回，眸子深深锁住她的，手上的力道加重，青勿感到从手腕上传来的一阵疼痛。
　　却没有呼痛，只是皱一下眉：“为什么？”
　　云放不回答，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隐忍而慌乱，甚至带着一丝丝无法坚持的痛苦。
　　“为什么？你们不是至交吗？他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却对他那么冷淡，现如今连我想去问问我该知道的事都不可以。也对啊，你都可以从六年前就算计着如何利用我这个小丫头，这么点事又如何会放在心上。云放，我从来不知，你竟是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人！”
　　青勿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沉默了近七年第一次这样顶撞云放。然而云放终于只是用那种像是有什么要自他眼中生生碎去的眼光望着她，手上的力道仍在加重，似乎极力在忍耐着什么。
　　“为什么？理由呢？”青勿同样看着云放，心里的悲伤和绝望同时漫上，这个男人，无视朋友，利用了自己，现在，是不是还要打算囚禁自己？
　　云放的眼睛里那些隐忍的激烈和慌乱一瞬间突然消失不见，却是染上了从未有过的忧伤，同时却也泛上了一股狠绝。他突地松开青勿，几乎是用吼的：“因为你爱他！！”
　　青勿呆住了，被他突然松开的手上玉梳滑落坠地，碎成一地的玉末子。
　　静默了许久，云方才抬起头来，伸手理理她的头发，微笑了：“那么，我让人送你去吧。”

作者有话说

　　俺开学了……所以这两天偷懒了……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