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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伍]
      醉月楼有一女子,名玉茗。生得娇媚,因美而闻名四方。谁也不知她从何而来,却有数不尽的人愿出高价夺美人一笑。
      “茗,听妈妈说今夜又有客出高价指名道姓点你上台。”
      “真麻烦。”被称为玉茗的女子皱了皱眉,继续不动声色地对着镜子擦着胭脂。
      “那可是福气,哪能称为麻烦。”
      玉茗笑笑,刚要开口,外面一声口哨声打断了她将说出的话。
      她咬了咬唇,跟身后的女子道:“伶,我明夜不接客,你帮我跟妈妈解释。”
      “怎么了?”伶问道。
      “无事,累了,歇一天也不算过分吧。”她笑。
      “那是自然,自茗来以后,楼里可热闹了好一阵。”
      “那拜托了。”她站起身,挥了挥手,不待她回复,离开了。

      “怎么?有新情报?”一出门,玉茗开口道。
      “听闻昨夜楚淮凯旋而归,明夜皇宫内为其举办宴席。皇宫上下自会有所松懈。”黑夜中只望见一男子身穿黑衣,看不清他任何模样。
      “那可真是个好机会。”她低头轻笑。
      “茗,你不后悔吗…”那男子犹豫几许,开口道。
      “他灭我府里上下所有人!我如今还给他不应该吗?!”她神情冷下来,“而楚悸,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她锋头一转,望向他:“怎么?后悔了?后悔跟了我这样的主子吗?”
      “属下誓死跟随主子。”他猛地跪下。
      “这场好戏,终于要开始了。”她在黑暗中露出不易察觉的笑,似在暗中埋伏已久。
      自及笄那年,她从高高在上的小姐沦落青楼妓女,原以为已经够不如意,却万万没想过灭她门的竟是夕夕相处的楚悸他爹。她心从那刻便种下了复仇的种子,发誓要将一切所失去的一一夺回。也许是命,她来青楼的第一天,便遇见了一个男子,他仿佛知道关于她的很多身世,答应着帮她复仇,她无暇多想,多一人更易于她复仇。
      除每日接客,每到夜半,玉茗便悄悄溜出青楼,到与他相约之地。他教她用剑,揽着她的手,一招招过。他教她杀人之道,她字字记于心中。她却从未看见他眼中的伤痛,那份情意,他终是无法对她说出口。
      也好,就这样陪着她,便也足够。
      两年,玉茗用了整整两年时间练就一番武艺,受了多少痛,那些伤口流了血又结痂,后又被一次次撕裂,又结痂,反复无常。都只为明夜的那一刻。

      楚淮将军死了,死相极其惨烈,还挂着诡异的笑。
      楚悸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在拣药材,口中还念念有词道:“藁本,味辛,可治风寒…”
      一个药童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师父!师父!楚淮将军昨夜遭人暗杀,死了!”
      楚悸的手一顿,僵硬地抬起头,“你说…”
      “我爹…死了?”
      药童见脸色瞬间惨白的楚悸,吓得收住了嘴,只敢微微地点点头。
      “他上个月才与我相见,又怎会事发如此突然,阿年,你是不是看错了?”楚悸强制使自己冷静,脸色虽依旧惨白,却也稍缓和下来。
      “皇帝似乎已下令赏金令,谁若捕捉到真凶,赏金百余两,想必皇帝极为重视。”
      “阿年,我出门一趟,你看好药堂。”楚悸放下手中的药材道。
      一出药堂,远远便瞧见许多人围着一处看着什么,他正要上前,一女子与他擦肩而过,一阵熟悉的气息让他停下了步伐。
      “等等。”他拦住了那女子。
      女子停下了步子,朝他望去,对他笑了笑。
      “好久不见,楚悸。”

      “你成了医者?”茶楼里一女子端起青瓷茶杯抿了抿。
      “你的手…”楚悸没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注意起她渗出血的手臂,起身想为她包扎。
      她掩了掩手臂,止住了他的动作,眼神一沉,“人是我杀的。”
      他愣住了,什么也没说出口。
      “伤也是他砍的,好在没很深,我逃出来了。”她眯了眯眼,似想起了昨夜的事。
      “他也是挺警觉的,不愧为楚淮将军,只罢,也死在我手上。”
      “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机会。”
      “楚悸,别靠我太近,否则,我怕我会忍不住。”
      “还有,我要成亲了。”
      她站起身,朝他笑笑,下了茶楼,顺便付了茶钱,消失在人群里。
      楚悸呆呆着望着离去的身影,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
      他想起了爹爹第一次来看他,也是最后一次来看他。那眼中的愧疚不减,长年持剑的手摸着他的头,痒痒的,好像还说了些什么。
      是了,他记起来了。
      爹爹道:“悸儿,爹爹这些年对不住你。”
      “瞒着悸儿这些年,爹爹心中一直过意不去。”
      “我自是知悸儿去了茶府当仆,可却因国事而无能为力。”
      “你是不是将茶府抄家了。”楚悸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淡漠道。
      “这…是这样的没错”他犹豫了几许,承认道。
      “为什么?!”楚悸瞪大了眼,脸上满是怒意,朝他吼道。
      “因为你的一己之见,我与茶浅分道扬镳!”楚悸气得牙齿直发颤,“她现在在哪我都不知道!”
      “我承认茶相是个不错的人,但只要和我不在同一路,不是我死就是他死,无一例外。”
      “那又何必至于抄家!”
      “这些事,你知道太多对你无益处。”楚淮眼神冷了下来,敷衍了事,转身便要离去。
      “你可知你这般行事,迟早会遭天谴。”
      “我不知何为天谴,我只知,”楚淮顿了顿,“有些人,必须死。”
      “呵”楚悸轻笑一声,对在屏风后捣药的阿年道:“阿年,送客。”
      “怎么?这么快就赶爹走?”
      “我宁愿那个死于狩猎的替死鬼是我爹!”楚悸忍无可忍地朝他吼道。
      “你…”
      “请慢走。”阿年走出来,打断了他的话,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
      楚淮没再说什么,深深看了他一眼,将满腹肚子里想对他说的话硬生生憋回去,转身离开药堂。
      “师父…”阿年犹豫地开口。
      楚悸这才回过神,望着手中已被捏碎了药材,叹了口气。
      楚悸和楚淮的第一次想见并不愉快,而楚悸也不想再见他第二次。只因这个人,将原本能相濡以沫共守困境的他和她拆散,他不知她在哪,这些年,他从未放弃过找她,一刻也没有。
      再与茶浅相遇竟是如此可笑的场景,他好像,再无资格站在她身旁了。

      “于事无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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